逆襲的影帝_影書 :yingsx←→:
要像當地的牧民,有幾樣東西是需要學的。
首先是騎馬,像蒙古人一樣地騎馬。蒙古族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蒙古牧民無論男女,從出生就開始和馬打交道,每個人都是好騎手。
以李明揚的身手,學會騎馬自然不難,但像牧民一樣騎得自在瀟灑卻是不易。好在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對李明揚都有著天然的親近感,李明揚很快和巴圖家的馬建立了感情,每天的騎行也越來越自然。
要學的第二件事情是生活習俗。珍惜水的習俗,使牧民很少像城里人一樣的洗臉。傳統的做法是:他們一輩子不洗澡,洗臉用一碗水就夠,先含進嘴里,再吐到手心,再摔到臉上。衣服從新穿到爛,也從來不洗,所以身上總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李明揚也學著開始不洗臉。沒幾天,臉上便泛起一層油光,加上日曬,皮膚黑中透著油亮。只是李明揚的身體經過多次凈化,長時間不洗也沒有什么異味。
要學的第三件事情是蒙古禮儀。蒙古牧人有很多禮儀和禁忌,比如獻哈達的禮儀、敬酒的禮儀、敬神的禮儀、待客的禮儀,等等。在跟著巴圖放羊的過程中,聽著巴圖一點一點地講解,李明揚對蒙族的基本生活禮儀和禁忌有了不少了解。
要學的第四件事情是飲食。貧瘠的草原上,牧民首先更重視的是食物是對人生存的重要性,而不是營養是否均衡。因此,傳統的蒙餐只有動物的肉類制品和奶制品,吃牛羊肉馬肉,吃風干肉和奶酪,吃動物的內臟,喝馬奶、酸奶。雖然很乏味,很難說好吃,但是為了生存也必須食用。在牧區蔬菜等于動物的草料,調味品更是視為異味。直到定居后,有些蒙古人的飲食習慣才逐漸改變。
不知不覺,時間已到八月,這時的李明揚幾乎變成了蒙古人,穿著滿是風塵的袍子,腳下黑色的馬靴,一張黑黝黝的面孔,還有因從小騎馬而稍有變形的腿,甚至虎虎走路的姿勢。馬術到了人馬合一的境界,連巴圖都夸李明揚的馬術,說李明揚前生一定是個蒙古人。兩個月的時間,李明揚不僅學會了簡單的蒙語,更學會了內蒙人說普通話。不認識的人都不會懷疑,李明揚就是一個當地的牧民。
這天,李航打來電話,說導演王全部已經到了阿拉善,開始在當地尋找演員,并通知李明揚過去試鏡。
下午,李明揚來到了阿拉善鎮沙漠王酒店,王全部就住在這里。
來之前,李明揚考慮以什么形象去見王全部。根據小娛記的記憶,李明揚知道,原來的電影里面除了于楠,其余都是當地找的普通群眾。前后有10幾名阿左旗人在影片中做群眾演員。其中出演圖雅兒子扎雅是阿左旗蒙古實驗小學三年級學生,影片中所用名是他真名。出演圖雅女兒的是阿左旗幼兒園的一位小朋友。寶力爾的扮演者彭鴻祥則是在巴彥浩特開了一個名叫“三色秀麻辣燙菜坊”的小店老板。
這樣做的目的,一是為了追求樸實自然的影片風格。在最后的影片中看不到任何表演的痕跡,每個人都是生活中真實的狀態,每一個眼神、動作和細節都特別真實,這也給影片帶來了略感沉悶的基調。
當然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省錢。以當時僅十萬元的拍攝經費,根本請不起專業演員。
群眾演員最主要的特點是很少表情,即使到了矛盾沖突的情節,仍然是很木訥,眼神呆滯,沒有專業演員的相互接應,起承轉合。群眾演員還往往因為拍攝過程中的緊張,在行動上顯得很笨拙,肢體不協調,很少主動去響應劇情的需要。這就使得于楠在影片中僅有的幾次燦如鮮花的笑容特別突出,和群演的木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墨汁滴入水中,立刻將畫面暈染得明亮起來。
但是問題來了,既然影片中主要是群眾演員,專業演員就不能太跳脫,不能有表演痕跡,不然就合影片的風格不一致,就會破壞影片的流暢。于楠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出色,所以得到多項國際大獎也是名至實歸。
了解了這些,李明揚決定先不說破自己的真實身份,以一個牧民的身份去見王全部,讓王全部對自己先了一個客觀的評價。否則他是絕對不會放心一個專業演員來演這部電影的。
當當敲門,開門的正是導演王全部,光頭圓臉,一撮小黑胡,一個非常精壯的漢子。此時的王全部正好三十歲,正是最有創作精力的年齡。
王全部打開門,見門前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牧民,身著略顯破舊,表明家境不是很好,滿臉塵土色,身體稍有些羅鍋,見王全部出來,臉上帶著拘謹而僵硬地笑。
“你是?”王全部問。
“請問你是導演嗎我是來參加電影的。”李明揚用蒙古普通話回答。
“你是礎魯介紹來的嗎?進來吧。”礎魯是阿盟歌舞團的演員,負責幫著尋找當地的演員。這幾天經常有礎魯介紹演員過來,王全部也沒有感到意外。
李明揚心里高興,至少第一面王全部沒有看出自己是假冒的。
進了房間,見床上坐著一個女人,也是牧民打扮,黑黝黝的皮膚,厚厚的嘴唇。是于楠,李明揚立刻認了出來。
于楠和王全部的關系既簡單又復雜。王安全認識于楠的時候,于楠才二十二歲,是燕京電影學院大三的學生。當時王全部要拍攝電影《月半》,到電影學院去挑演員。他看到答于楠的時候,于楠正在和老師吵架。老師很強勢,別的學生已經對老師表現出臣服,只有于楠還在那兒堅持。恰恰是于楠的倔強引起了王全部的注意。王全部推開門跟老師耳語幾句,說你出來吧,于是有了兩人合作的第一部影片《月半》。
一部影片,成就了兩人的事業,也成全了兩人的關系。此后兩人在一起十年,也合作了十年,先后拍攝了《月半》、《節氣》、《蒙古的婚事》等影片,王全部成了著名導演,于楠則成了蜚聲世界影壇的國際巨星。
2007年柏林電影節上,于楠和王全部以合作者也是以情侶的身份一起在臺上,高高地舉起了金熊獎杯,一年之后,卻傳出了他們分手的消息。時間到了2010年,王全部憑借電影《聚會》拿到了柏林電影節的銀熊獎,而這一次,于楠的身份是評委。于楠在臺上把銀熊交到了王全部的手上,還用中文說了一段特別深情的話,她說這個世界真的很小,我們會在同一個地方離開,也會在同一個地方相遇。一段感情長達十年,最終以分手收場,
后來于楠總結這段時間曾說:我的成長就跟他在一起,他的電影也是跟我在一起,就真的是所有東西都交匯在一起,我想要的,是他能給我的,他想要的是我能給他的,不管是關于電影,關于生活,關于各種審美,關于各種事情,完完整整的10年,一點兒縫隙都沒有。
王全部也表示:跟她在一起的10年,過得比較簡單,也需要這種簡單。我們共同營造了一個相對單純的拍電影和生活的環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點兒自給自足的意思。那種氛圍挺棒的。但當事情發展到了一定階段,無論是電影還是生活都需要拓展。我可以給她電影和經驗,但屬于她自己的人生和閱歷,我沒法兒給。所以分開是很自然的事情,沒有不得已,我倆都很清醒。我們把人生中最好的時光都給了對方,問心無愧。
此時正是倆人合作的蜜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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