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215章召倩姐影書 :yingsx第215章召倩姐第215章召倩姐←→:
范召倩在錄像廳里磨磨蹭蹭耗到天擦黑,估摸著回水沱皮鞋店鐵定打烊鎖門了,才“咔噠”一聲鎖上卷簾門,順著黑黢黢的水巷子往外走。
巷子里青石板鋪的路坑坑洼洼,她在這巷子里摸爬滾打了快一年,哪塊石板缺了角閉著眼都能繞過去,今天反倒走得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崴了腳。
她心里門兒清,哪是路不平啊,是自己胸口揣了塊沉甸甸的石頭,墜得腿肚子都發飄發軟,腳底下根本穩不住。
主街兩邊的鋪面大半都拉下了卷簾門,只剩幾家飯館還飄著暖黃的燈光,混著炒菜的油香往鼻子里鉆。
她埋著腦袋踮著腳快步蹭過回水沱皮鞋店門口,眼角余光飛快掃了半圈,瞅見那道卷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連條縫都沒露,懸在嗓子眼一整天的心才總算往下沉了小半。
前頭麻柳酒家的燈箱亮得晃眼,老遠就能看見“麻柳酒家”四個紅字,門檐下掛的兩串紅燈籠被河風刮得晃來晃去。
范召倩在門口杵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玻璃門。
老板娘正趴在柜臺上算賬,手指按計算器按得噼里啪啦響,聽見門響抬眼一瞟,嘴比腦子轉得還快,張嘴就來:“喲!錄像西…”
那個“施”字還沒來得及蹦出來,她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勁,硬生生把后半截話給咽回了肚子里,臉上立馬堆起個熱絡又尷尬的笑,改口喊:“召倩啊!這可真是稀客,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范召倩扯了扯嘴角,費勁擠出個笑:“老板娘,我以前坐的老位子還空著不?”
“空著空著,靠窗那桌,你以前每次來都搶著坐的位置。”老板娘顛顛地親自把她往桌邊引,順手抓過抹布把本來就干凈的桌面又來回擦了三遍,“你可是有日子沒來了,算下來得有一年多了吧?”
“嗯,去省城待了段時間。”范召倩把包輕輕擱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盡量放得輕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老板娘張了張嘴,本來一肚子問題等著往外蹦:省城日子過得咋樣啊?好好的咋突然回來了?那個大老板呢?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在這條街上開了十幾年飯館,什么人沒見過,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瞅著范召倩身上那身風衣料子是挺體面,可眼底那股子遮都遮不住的疲憊勁兒,哪有半分衣錦還鄉的樣子,擺明了是在外頭過得不順遂。
范召倩翻開塑封的菜單隨便掃了兩眼,上面的菜名她閉著眼都能一字不差背下來。
“老板娘,來份東坡肘子、一個藿香鯽魚,再燒碗酸菜粉絲湯。”
“就你一個人?點這三樣哪吃得完,浪費了。”
“吃不完打包。”
老板娘應了聲好就往后廚走,腳邁出去沒兩步又折了回來,湊到她旁邊壓著嗓子小聲補了句:“召倩啊,那個…你妹范思靜跟張長祿在一塊兒處對象了,這事你知道不?”
范召倩捏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滿杯的熱茶晃出來小半,差點漾到手背上:“我知道。”
“那你這回來…”
“我就是回麻柳鎮隨便轉轉,吃頓飯就走,不耽擱啥。”
老板娘瞅著她那寡白的臉色,知道再問下去就戳人痛處了,識趣地閉了嘴,轉身撩開后廚的布簾子鉆了進去。
范召倩正盯著窗外出神,玻璃門又被“嘩啦”一聲推開了。
“老板娘!我們常坐的那桌老位子空著沒?”
這聲音像根細針,猛地扎在范召倩后背上——是范思靜的聲音。
她的脊背瞬間繃得像塊硬石板,整個人像被人點了死穴似的僵在椅子上,半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她不敢回頭看,死死攥著拳頭把眼睛閉得緊緊的。躲了整整一天,最后到底還是在這巴掌大的小館子里撞了個正著。
“咦?”范思靜拽著身邊人的胳膊往里頭走,腳步猛地釘在半道上。
她一眼就瞥見了靠窗坐著的那個背影:米白風衣配挺括的黑直筒褲,黑頭發松松挽在腦后,發梢還翹著一小撮。這背影她看了二十一年,別說穿成這樣,就算燒成灰她都能立馬認出來。
旁邊的張長祿順著她目光瞟過去,整個人也愣在了原地。
范召倩知道躲不過了,擱下手里的茶杯,深吸一大口氣,慢慢轉過身子。
“思靜。”她猛地站起來,嘴角使勁往上扯了扯,“長…長祿。”
三個人就這么杵在麻柳酒家廳堂中間,你瞅我我盯你,誰都沒先挪步。旁邊桌倆客人好奇抬頭掃了一眼,又趕緊埋下頭扒拉碗里的飯。
范思靜最先緩過神。到底是親姐妹血濃于水,乍一眼看見范召倩,她腦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姐?”她往前跨一大步,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個遍,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錯愕,“你咋回來了?啥時候到的?怎么連個信都不提前說啊?”
范召倩張了張嘴,話還沒蹦出來,眼神不受控制往范思靜身后飄了下。張長祿站在那兒,穿件深灰夾克,里頭搭著白襯衫,頭發理得整整齊齊,比一年前精神多了。
范召倩心口像被人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說不上疼,就是泛著一股子酸。
“今天下午剛到的。”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越說越小,“突然嘴饞麻柳酒家的東坡肘子,就直接回來了。”
張長祿這時候才開了口:“站著干啥?坐下慢慢說。”
他語氣平平靜靜的,沒帶半分刺,也沒硬湊熱乎,就跟招呼個普通熟人似的,順手拉開范思靜身邊的椅子,先讓她坐下,自己才在另一邊落了座。
范召倩看著這個小動作,心里頭五味雜陳說不出啥滋味。以前他倆一塊兒吃飯,張長祿也是先給她拉椅子。如今這把椅子換了人,坐上去的偏偏是她親妹妹。
三人湊成了一桌。范思靜挨著范召倩坐,張長祿坐對面。
“姐,你點好菜沒?”范思靜把菜單往她跟前推。
“點了,就東坡肘子和藿香鯽魚。”
“那再加個蒜泥白肉、火爆肥腸。”張長祿沖柜臺喊了一嗓子,又補了句,“老板娘,拿瓶天高大曲。”
范思靜嘴角動了動,沒吭聲——蒜泥白肉和火爆肥腸可是她的最愛,這男人倒是處處向著她。
酒先端上來了。張長祿擰開瓶蓋,順手就給范召倩倒了一杯,杯子遞到半空中,手猛地頓住。
他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咋稱呼。
叫“召倩”吧,那是離婚前的叫法,現在倆人半點兒關系都沒了,這么喊不光顯得輕浮,思靜聽了心里肯定也膈應。叫“范召倩”吧,連名帶姓的太生分,人家好歹是思靜的親姐,這么叫更不合適。
好在張長祿腦子轉得快,也就遲疑了一眨眼的功夫,嘴里蹦出來仨字:“召倩姐。”
范召倩接酒杯的手猛地一僵,指節瞬間繃得泛白。她埋著頭,死死盯著杯子里晃蕩的酒液,喉嚨口像塞了一團浸了酒精的棉絮。
這聲“召倩姐”體面周全,客氣得挑不出錯,卻字字都扎在人心尖上。
張長祿明明比她大三歲,從前張口閉口都是親昵的“召倩”,如今多出來的這個“姐”字,直接把倆人過去那點熱乎的情分抹得一干二凈。
轉念一想,他能這么稱呼,至少說明沒把自己當仇人。真要是恨到骨子里,大可直接連名帶姓喊全名,連這個多余的“姐”字都懶得給。
“嗯。”范召倩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烈酒燒得嗓子眼發緊,“長祿,你和思靜的事,我聽吳思源說了。”
“吳思源?”這下輪到范思靜愣住了,“誰是吳思源?”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