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97章我可不是客人影書 :yingsx第197章我可不是客人第197章我可不是客人←→:
麻柳河在魚頭嘴那兒拐了個急彎,水流打了個漩窩出個深潭,這就是回水沱。
兩年前張長祿蹲在這兒搬罾,滿腦子就湊那一萬塊彩禮。那時候他一下一下扯著網,心火直往上竄——魚就是錢啊,沒這錢,范召倩根本娶不進門。
去年十一月他又來這兒搬罾,卻是另一番光景:范召倩跟他離了婚,江小燕也跟他斷了個干凈,心里堵得像塞了團爛棉絮,搬罾純粹是找個由頭打發日子,省得悶得發瘋。
可今天不一樣。
他扛著那架熟得不能再熟的罾網,身后跟著范思靜,河風裹著水草的腥氣吹過來,腳底下踩的是坑洼不平的硬石頭,心里卻穩得能沉住半河的水。
走到回水沱邊,柳樹還是那棵柳樹,深潭還是那個深潭,半分沒變。
張長祿脫了鞋挽起褲腿,“嘩啦”一聲把罾網沉進了涼絲絲的水里。
范思靜挨著柳樹根坐下來,魚簍擱在腳邊,倆胳膊抱著膝蓋,眼睛直勾勾黏在他身上。
張長祿肩寬背厚,往水里一站,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
范思靜看著看著就走了神,猛地想起兩年前頭一回在這兒撞見他的模樣——那時候他光著膀子收網,濕漉漉的褲衩貼在腿根,勾勒出一個讓她臉紅心跳的輪廓。
“張長祿。”她沒頭沒腦喊了一聲。
“啊?”他手攥著網繩沒回頭。
“還記不記得,兩年前我在這兒跟你說啥了?”
張長祿拽著網繩的手頓了頓:“記得。”
“我當時說啥了?”
“你說你姐不愿嫁我,可你愿意,讓我追你。”
范思靜“撲哧”笑出了聲:“那時候你咋想的?”
“我啊,”他扯了扯嘴角,“當時覺得你肯定是燒糊涂了,說胡話呢。”
“那現在呢?”
張長祿轉過頭看著她:“現在啊,我覺得我自己燒糊涂了。”
范思靜臉一熱,撿起一顆小石子,照著他腳邊的水就扔了過去,“啪”的一聲,水花濺了他一褲腿。張長祿也不惱,摸著后腦勺嘿嘿直樂。
第一網扯上來,網底干干凈凈的,連個蝦米都沒有。
范思靜拍著膝蓋笑得直不起腰,懟他:“魚呢?你那吹得天花亂墜的撈魚本事哪兒去了?”
張長祿把空網抖得嘩嘩響,重新往水里一沉,嘴硬得能硌掉牙:“這不是魚怕生嘛。”
“你就別瞎扯了,”她翻了個白眼,“你以前天天泡在這河邊,魚早把你當老熟人了,怕個屁的生人啊?”
“可它們不認識你啊!”
范思靜被噎了一下,臉又熱了半分,悶頭沒再接話。
第二網剛扯到一半,就瞅見網底閃著細碎的銀光——兩條巴掌大的鯽魚,還有條翹著尾巴亂撲騰的小鯉魚。
范思靜“呀”地一聲蹦得老高,踩著草皮就往水邊沖,連水珠濺到臉上都沒躲,拍著手扯著嗓子嚷嚷:“張長祿你可以啊!”
他把魚挨個撿進竹魚簍,胸脯不自覺就挺得老高,那點得意勁兒都快順著嘴角溢出來了:“那還用說?我在這兒搬罾的時候,你還在省城踩縫紉機呢。”
“少在這兒跟我吹牛皮,我也來試試!”
范思靜挽著褲腿站起來,沒走兩步腳底下一滑,差點栽個跟頭。
張長祿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把她扶住,范思靜順著勁兒就攥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往他身上一靠,軟乎乎的胸脯正頂在他手臂上。倆人都僵住愣了好半天。
“你故意的?”張長祿先開的口。
“你才故意的!”范思靜嘴硬得很,臉卻紅得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子。
張長祿教她拉網,那罾網沉得很,范思靜本來力氣就小,拽了兩下就拉不動了。
張長祿干脆站到她身后,兩只手從她身側繞過去,貼著她的手一塊兒拽網繩。
他的胸膛嚴嚴實實貼著她的后背,下巴就輕輕擱在她頭頂上。
范思靜心跳得快蹦到嗓子眼了,手里的網繩都快攥不住了。
“拉啊。”張長祿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來。
“我拉不動嘛。”
“剛才不是還挺能咋呼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這網拉上來,又逮著兩條魚。范思靜樂得不行,轉頭看他。倆人湊得太近,鼻尖差點就碰在一塊兒。
范思靜忽然就不吭聲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張長祿被她看得喉嚨發緊,咽了口唾沫問:“你咋了?”
“張長祿,以后不準帶別的女人來這地方。”
“除了你,我還能帶誰啊?”
范思靜“撲哧”一聲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反倒掉了下來。
她忽然就想起兩年前也是在這河邊,自己鼓著天大的勇氣跟他說“你追我吧”,那時候他還只當她是個沒心沒肺的瘋丫頭。
又想起除夕夜的鞭炮聲里,他紅著臉跟她說“我這條命,還有這個店,全跟你綁一塊兒了”。
“張長祿。”
“嗯。”
“你以后要是敢對不起我,我就把你扔進回水沱喂魚。”
“我要是對不起你,用不著你扔,我自己跳進去。”
“這還差不多!”
范思靜一屁股癱坐在草地上,張長祿挨著她坐了下來。
河邊的風軟乎乎地吹著,河水嘩嘩地淌,四周靜得只剩樹上的蟬鳴和流水聲。
范思靜輕輕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張長祿伸手就把她摟進了懷里。
“張長祿。”
“哎。”
“你說咱那店,明年能開分店不?”
“能。”
“那后年呢?”
“后年?搞不好咱倆都有娃了。”
范思靜心里甜得都快化了,嘴上卻硬邦邦的:“我還沒答應要嫁給你呢!”
張長祿一下子就急了,攥住她的手低頭盯著她,倆人的臉越湊越近。
蟬叫得一浪高過一浪,河水還在嘩嘩流,岸邊的柳枝垂下來,活像誰放下的簾子。
張長祿忽然站起來,拉著范思靜就往旁邊的灌木叢走。
范思靜沒掙,只小聲嘟囔:“魚簍還在外頭放著呢。”
“魚又不會長腿跑了。”
“萬一有人來咋辦?”
“這回水沱偏得跟鬼地方似的,除了咱倆誰能來啊?”
灌木叢里頭藏著塊巴掌大的小草地,張長祿把外套往地上一鋪,范思靜盯著他,臉燒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卻啥也沒說,安安靜靜躺了下去。
河風刮過灌木叢,葉子沙沙響,活像特意湊過來給他倆遮羞的。
等倆人從灌木叢鉆出來,范思靜頭發上沾了好些草籽,襯衫扣子還系錯了一顆。張長祿蹲下來給她摘草籽,摘著摘著突然就笑出了聲。
范思靜抬腳就踢了他一下:“笑啥笑?”
“笑你現在活像個小野人。”
“你才是野人!”
他倆擱外頭放的魚簍,已經裝了半簍魚,里頭最大那條鯉魚還在一個勁甩尾巴撲騰。
范思靜指著魚簍樂:“這魚可太倒霉了,平白無故看了不該看的。”
張長祿湊過來逗她:“那它看見啥了?”
“看見你欺負我唄。”
倆人拎著魚簍往家走,剛到張家院壩,就看見張寸光正燒火做飯,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
張寸光瞅見魚簍里活蹦亂跳的魚,樂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范思靜趕緊搶上前:“寸光叔,我來幫你燒火。”
張寸光擺著手直推:“哪能讓客人干活啊。”
范思靜立馬就糾正他,嗓門亮堂堂的:“寸光叔,我可不是客人!”
張寸光抬眼瞅了她一下,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對對對!不是客!不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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