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96章我想吃魚影書 :yingsx第196章我想吃魚第196章我想吃魚←→:
自打那輛嶄新的嘉陵70停進回水沱皮鞋店,張長祿和范思靜的小日子就跟被人把油門擰到了底似的,呼呼地往前沖,快得腳不沾地。
麻柳鎮不趕場的閑日子,店里有李露露盯著,張長祿就跨上摩托載著范思靜往外頭撒歡。
近了就去槐樹鎮、籍田鎮、通渠鎮這幾個鄰鎮瞎晃,跑遠了直接扎到縣城里去。
范思靜嘴上說這是“做市場調查”,張長祿卻翻個大白眼吐槽,說這不就是“兜個風順便辦點正事”。
每到一個鄉鎮,范思靜就扎進沿街的皮鞋店挨家挨戶轉悠,一會兒瞅人家貨架擺得順不順眼,一會兒看價簽貼得明不明白,還要跟老板娘搭兩句話,試試人家嘴甜不甜。
她隨身揣著個巴掌大的小本本,翻開記得密密麻麻全是字:
槐樹鎮那家店把男鞋堆在最門口,客人剛踏進去就一個勁推貴的;籍田鎮那家實在,明碼實價不玩虛的,生意是幾個鎮里最火的;通渠鎮那個老板娘最缺德,把二層皮吹成頭層皮賣,半點兒良心都不帶揣的。
7月21號這天,麻柳鎮不趕場,天卻怪得離譜。
前幾天還熱得狗都往河里鉆,這天早上反倒涼絲絲的,天上浮著一層薄云,太陽像蒙了層半透明的紗。
范思靜坐在柜臺后頭翻賬本,翻著翻著突然頭也不抬地冒了一句:“張長祿,我想吃魚。”
張長祿正蹲在地上碼鞋盒子,腦袋都沒抬就接話:“想吃魚還不簡單?去市場挑兩條回來就是!”
“我不要買的那種。”
“那你要啥樣的?”
“我要你親手撈的。”
張長祿這才抬起頭,愣了好半天:“你這是…要我去回水沱搬罾撈魚?”
范思靜使勁點了點頭:“嗯。”
張長祿著實有點意外,這會子他倆手頭早寬裕了,想吃魚鎮上隨便就能買著,哪犯得著騎摩托回陰陽灣折騰啊?
范思靜緊接著補了句:“買的魚哪有那股子鮮氣啊,你親手撈的,吃著才香。”
這話剛巧被從天井出來的李露露聽見,她張嘴就接:“你倆說啥呢?聽著咋酸溜溜的怪肉麻的?”
剛說完就反應過來自己多嘴了,趕緊打圓場擺手:“去吧去吧!反正今天不趕場也沒什么人,店交給我,你們放一百二十個心!”
范思靜臨出門還不忘跟她交代:“你一個人看店別偷偷嗑瓜子,要是有人問大碼男鞋,就說后天準能到貨。”
李露露拍著胸脯打包票:“知道了知道了!老板娘,你倆盡管去打情罵俏,我在這兒給你們當牛做馬總行吧?”
范思靜臉“唰”的就紅到了耳根,抄起柜臺上的雞毛撣子作勢要打,李露露“咯咯”笑著,早就躲到柜臺后頭去了。
張長祿把那輛嘉陵70推出來,范思靜一抬屁股就跨上后座,兩只手順理成章就圈住了他的腰。
張長祿擰了擰油門,摩托嗚嗚地悶吼著,慢悠悠駛出麻柳鎮,順著麻柳河邊的鄉村道往陰陽灣開。
河風裹著水汽和岸邊青草的涼味撲過來,吹得范思靜的頭發直往上掀,過彎道張長祿減速的時候,那發絲掃在他后脖子上,癢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范思靜“撲哧”就笑了:“喲,你怕癢啊?那以后我天天撓你!”
張長祿嘴也不饒人:“你敢撓我?那我也撓你。”
范思靜笑得更歡了,“啪”地拍了他后背一下:“你敢!”
到陳三小賣鋪門口,張長祿“嘎吱”一聲捏死了剎車。
陳三正蹲在門口碼啤酒瓶,聽見動靜抬頭一瞧,眼珠子差點掉地上:“長祿?騎上新摩托啦?”
李跛子聽見喊聲,一瘸一拐從鋪子里挪出來,劉麻子也從門后探了個腦袋。
仨人站在小賣鋪門口,嘴一張一合的,活脫脫三條從麻柳河里撈上來的烏魚。
陳三圍著摩托轉了整整一圈,伸手摸了摸锃亮的油箱,咂著嘴直嘖:“好家伙!嘉陵70!四沖程的!比那老款50高級得可不是一星半點!這得花多少錢啊?”
“四千五。”
“四千五?”李跛子倒抽一口涼氣,“我這瘸腿要是能賣四千五,我當場就把它賣了換摩托。”
劉麻子嘿嘿笑了兩聲,湊過來問:“你倆這是回來看寸光叔的吧?”
范思靜從后座跳下來,大大方方應道:“嗯,順便去回水沱搬罾。”
陳三瞅瞅張長祿,又瞅瞅范思靜,嘴角那點壞笑都快溢出來了:“搬罾?我看你倆是專門回來顯擺新摩托的吧?前姐夫馱著前小姨子,一路摟得那么緊,陰陽灣的狗都看在眼里呢。”
范思靜把下巴一抬,半點不怵:“陳三,你羨慕啊?羨慕你也買一輛,馱你家毛蓉蓉去啊。”
陳三連忙擺著手往后躲:“我可買不起,別埋汰我了。”
李跛子也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張長祿的胳膊:“長祿,你倆啥時候辦酒席啊?到時候可得請咱們哥仨喝一杯吧?”
張長祿還沒來得及搭話,范思靜先接了茬:“等我們把縣城的分店開起來,風風光光大辦。到時候陳三你負責請吹鼓手,李跛子你負責招呼往來客人,劉麻子…”
劉麻子趕緊把胸脯一挺,湊過來問:“我呢?我負責啥?”
“你就負責端茶送水唄。”
劉麻子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陳三和李跛子笑得都直不起腰。
張長祿也跟著樂,笑得手里的車把都差點扶不穩。換以前他最煩陰陽灣這幫人嚼舌根,可現在被他們當眾打趣,居然半點兒不覺得鬧心。
范思靜就更不在乎了,她巴不得全陰陽灣的人都知道,她范思靜就是跟張長祿好了,能咋的?
到了張家院壩,張寸光正蹲在堂屋門檻上抽葉子煙,先入眼的就是那輛新摩托。老頭子先是瞇起了眼睛,煙桿舉到嘴邊都忘了動,像是不敢信這是真的。
等張長祿把摩托停穩,范思靜從后座跳下來,脆生生喊了聲“寸光叔”,他才慢騰騰地直起身。
沒先瞅那輛摩托,反倒直勾勾盯著范思靜,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半天——這姑娘今天穿淺藍襯衫、黑褲子,蹬雙白球鞋,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渾身上下清清爽爽的。
張寸光盯著她,嘴角慢慢咧開,露出被葉子煙熏得焦黃的牙,就這么笑了。
范思靜心里猛地一熱。她聽張長祿提過,自打范召倩跟張長祿離了婚,他爹就再也沒笑過。平時旁人跟他搭話,他最多就“嗯”一聲,連過年都沒個好臉色。可眼下,他就這么看著她,實實在在笑了。
張長祿也瞅見了,他別過臉裝著擺弄摩托,喉嚨卻發緊得厲害。
范思靜趕忙從包里摸出在鎮上買的綠豆糕,遞到老頭子跟前:“寸光叔,專門給您帶的,鎮上剛出爐的。”
張寸光接綠豆糕的手都有點發顫,嘴上還念叨:“回來就回來嘛,還買啥東西。”
他瞅瞅范思靜,又瞅瞅旁邊的張長祿,憋了好半天才磕磕絆絆問:“中午…在家吃飯不?”
“吃!”范思靜搶著就應了。
張寸光一聽這話,眼眶唰地就紅了,連著點了好幾個頭:“好!好!好!”
張長祿轉身從墻根扛起那架擱了不知多久、蒙了厚厚一層灰的罾網,范思靜拎著魚簍,緊緊跟在他身后,倆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壩,往回水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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