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90章李總,再見影書 :yingsx第190章李總,再見第190章李總,再見←→:
范召倩頭發亂蓬蓬的就走出了翠屏庭院小區大門,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噠噠噠”敲出一串又急又亂的脆響。
六月的省城,半夜還是悶得像蒸籠,空氣里全是汽車尾氣味兒,嗆得人胸口發悶。
她站在路邊攔了老半天車,好不容易等來一輛紅色夏利,司機瞅她這披頭散發的樣子,還當是從夜總會跑出來的小姐,眼神里三分提防七分說不清的曖昧,開口就問:“妹子,上哪兒啊?”
“夢一場賓館。”
司機從后視鏡里掃了她一眼,沒再多問,踩下油門就走。
那賓館就在南二環邊上,離翠屏庭院沒多遠,是八十年代的老招待所改的,外墻貼著白瓷磚,年頭久了,磚縫里浸著一道道黑灰的印子。
前臺坐了個三十多歲的胖大姐,見范召倩進來,上上下下掃了她一遍,張嘴就報:“單間一晚六十,押金四十。”
范召倩掏錢的時候手還止不住地抖,胖大姐瞅了瞅她,嘆了口氣勸:“妹子,跟老公拌嘴了吧?女人家別太鉆牛角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范召倩沒搭腔,抓過鑰匙就往樓上走。
房間在四樓,連個電梯都沒有,捅開房門的瞬間,一股劣質空氣清新劑的沖味兒直往鼻子里鉆。
她關上門沒開燈,摸著黑蹭到床沿坐下。
窗戶朝著火車站的方向,時不時飄來一聲拖得老長的汽笛,劃破這悶得慌的夜空。
她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剛才那堆畫面:銀建那張泛著油光的胖臉,潘盈盈搭在李正仁腰上的手,還有李正仁那副滿不在乎的腔調:“都是熟人朋友,玩個小游戲而已,別較真。”
小游戲?兩對男女湊一塊兒瞎搞,他管這叫小游戲?
范召倩突然就笑出了聲,笑得渾身都在抖,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一整夜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天邊都泛了白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枕頭濕了一大片,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涂,對著衛生間鏡子一瞧,臉又腫又紅,活像個發面饅頭。
她盯著鏡子看了好半天,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搓了把臉,忽然腦子比什么時候都清楚。
“李正仁,”她對著鏡子啞著嗓子說,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老娘不伺候你了!”
離婚辦得比范召倩想的順溜多了,李正仁既沒挽留,也沒刁難她。
6月30號那天清早,他開著奔馳來賓館接她,倆人一塊兒往民政局去,路上誰都沒開口說話,車里空調開得太足,冷氣吹得范召倩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民政局婚姻登記處沒什么人,他倆前面只有一對小年輕在辦結婚。那姑娘穿條紅裙子,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范召倩盯著她看,恍惚間就看見了半年前的自己——那時候她還真以為自己撿著個寶貝呢。
辦手續的大姐翻了翻他倆遞過來的結婚證,又抬眼掃了掃跟前站著的倆人,臉上掠過一點詫異。
證上那舊照片里,男的笑得還算收斂,女的眉眼軟乎乎的,眼睛里明晃晃全是對以后小日子的盼頭。
“這才結婚半年啊?”大姐小聲嘟囔了一句,手底下翻著表格頭都沒抬,“離婚原因填啥?”
“感情破裂。”范召倩接得干脆。
旁邊的李正仁一聲沒吭。
“財產呢?有沒有爭議?”
“我凈身出戶,啥都不要。”范召倩說。
李正仁還是跟個悶葫蘆似的,半句話沒往外蹦。
大姐抬頭瞥了瞥范召倩,又瞅了瞅杵在那兒的李正仁,也沒再多問啥。
鋼印“咔嚓”一聲往下蓋的瞬間,范召倩心里頭那根繃了好久的弦“咚”的一下就松了。
那滋味,就跟剛從爛泥塘里滾著爬出來,痛痛快快沖了個熱水澡似的,渾身上下連骨頭縫都透著輕快。
邁出民政局大門,李正仁站在臺階上摸出煙盒,順手給范召倩遞了一根。她沒推辭,接過來了。
倆人就肩并肩在臺階上杵著,各自點了火抽煙,誰也沒搭話,那陣仗,活脫脫就是倆剛把一筆買賣談妥的合伙人。
煙抽了半根,李正仁終于憋不住先開了口:“范召倩,我待你可不薄吧?”
“嗯。”
“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日常用的,哪一樣不是給你挑的最好的?副廠長的位置,李太太的名頭,平時的零花錢,還有那三十萬年終獎,哪一樣短過你的?”
“你都給了。”范召倩指尖彈了彈煙灰,語氣淡得很,“可你從來沒把我當個人看。”
李正仁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那表情擺明了沒聽懂她在說啥。
“我啥時候沒把你當人了?”
“李正仁,”她語氣平得很,半點火氣都沒有,“你把我當‘李太太’的時候,我就是你帶出去撐門面的擺飾;你把我當老婆的時候,我就是你拿來換地皮的籌碼;你把我當女人的時候,我就是你能跟朋友湊一塊兒‘分享’的玩意兒。你哪一回,把我范召倩當成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了?”
李正仁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來。
煙抽完了,范召倩把煙頭往垃圾桶邊上一按摁滅,拍了拍裙子上粘的灰。
“結婚那天你問我緊不緊張,我說有一點。其實那天我真覺著,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撞了大運的事兒。可后來我才反應過來,打從最開始,就全是你在下棋,我傻乎乎當你手里的棋子罷了。”
她轉過身盯著李正仁,忽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平平靜靜的,沒帶半分恨,也沒剩半分留戀。
“李總,再見。”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