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26章小燕,你就別回去了影書 :yingsx第126章小燕,你就別回去了第126章小燕,你就別回去了←→:
11月6號傍晚,張長祿從省城回到麻柳鎮了。
主街上大部分鋪子都關了門,就幾家飯館還亮著燈。
有個熟人站在街邊抽煙,一看到他,連煙灰掉到手上都沒察覺。
“呦呵,這不是張老板嘛!去省城享福回來啦?”
張長祿沒理他,低著頭就往水巷子走去。
他不用照鏡子,心里也清楚自己現在啥模樣。
身上穿的還是去省城時那身衣服,灰撲撲的外套上還沾著看守所的墻灰呢。他都五天沒洗臉了,頭發油得能炒菜,渾身一股酸臭味。
等拐到水巷子里,天已經完全黑了。巷子里黑燈瞎火的,就巷子里頭隱隱約約有一縷亮光。
這光是水巷子十八號門口的燈泡發出來的,張長祿走的時候忘了關,這燈都亮了整整五天。
燈泡下面坐著兩個人。江小燕坐在門口臺階上,兩手托著腮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巷口,動都不動一下。
鐘文潔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沒點著的煙。她壓根兒就不會抽煙,就是叼著玩玩。
張長祿的腳步停了一下。
鐘文潔一下子就喊起來了:“回來啦,回來啦!”說著一巴掌拍到江小燕肩膀上,差點把她從臺階上拍下去,“我就說他今天肯定能回來吧!”
江小燕從臺階上站起來,朝著張長祿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張哥。”她喊了一聲,聲音都有點發抖。
張長祿看了看江小燕,又看了看鐘文潔,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們咋在這兒啊?”
“咋在這兒?”鐘文潔把嘴里的煙往地上一扔,雙手叉腰,“你去省城都五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還以為你死外邊了呢!”
張長祿沒吭聲,從兜里摸出鑰匙,低著頭去開側門。
門一打開,他就走進去了,江小燕和鐘文潔趕緊跟在他后面。
錄像廳里有一股霉味,八十把實木座椅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張長祿穿過錄像廳,一把推開里屋的門,整個人直接倒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還跟他走之前一樣,團成一團,枕頭上還留著幾根范召倩的頭發。
他臉朝下趴在那兒,動都不動一下。
鐘文潔和江小燕站在門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張長祿!”鐘文潔走到床邊,推了推他肩膀,“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咋回事兒啊?”
張長祿沒啥反應。
鐘文潔又使勁推了他一把,說道:“你是成啞巴了,還是聾了啊?”
張長祿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屋頂,就是不說話。
江小燕一看他這樣,眼眶立馬就紅了,說:“張哥,你別這樣,有啥事兒說出來,咱一起扛。”
張長祿閉上了眼睛。
這下可把鐘文潔給惹火了,她一把抓住張長祿的胳膊,用力往上拽,大喊著:“你給我起來!”
張長祿被她拽得半個身子都離了床,然后又“砰”地摔了回去。
“起來!”鐘文潔又拽了他一把,這次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你瞧瞧你這副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跟個要飯的沒啥兩樣!”
張長祿睜開眼睛,瞅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的事兒,你少摻和。”
鐘文潔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要罵街的樣子:“我就管你這事兒了,咋滴?張長祿,你可真是個窩囊廢!一點用都沒有!”
江小燕扯了扯鐘文潔的袖子:“文潔!別說了!”
“我偏要說!”鐘文潔甩開江小燕的手,“張長祿!你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丟不丟人吶?”
張長祿躺在床上,嘴角抽了一下。他想回嘴,可鐘文潔說的每句話都戳他心窩子,他根本沒法反駁。
“起來!先去洗個澡!”鐘文潔又去拽他胳膊,“你自己聞聞你身上這味兒,隔老遠都能把人熏暈!”
江小燕也在旁邊小聲勸:“張哥,先去洗個澡吧,洗完澡,人就有精神了。”
張長祿聽了這話,慢慢坐了起來。
他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凈的T恤和一條大褲衩,拖著沉重的步子往浴室走去。
路過鐘文潔身邊的時候,他腳步停了一下,說了聲:“謝謝。”
鐘文潔一下子愣住了。她認識張長祿這么久,還是頭一回聽他說“謝謝”。
浴室的門關上了,里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鐘文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頭犟驢!”她罵了一句,鼻子卻有點泛酸。
江小燕站在浴室門口,聽著里面的水聲,想敲門,又不敢。
她想私底下問問張長祿,他去省城這幾天到底發生了啥事兒,又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水聲響了老半天,比平時張長祿洗澡的時間長多了。
其實張長祿早就洗完了,他就站在淋浴噴頭下面,讓熱水一個勁兒地往臉上澆。
他不敢出去,怕自己一開口,就把憋了好幾天的那句話說出來——范召倩有新男人了,是個開奔馳的大老板。
可他不能說。這話一說出來,他連最后那點面子都沒了。
浴室的門總算被推開了,張長祿從里面走了出來。
江小燕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剛洗完澡的張長祿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雖說頭發依舊亂蓬蓬的,但臉上好歹有了些血色,那壯實的身板撐著一件白T恤,又有了點以前的精神頭。
“這才像個正常人嘛。”鐘文潔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桌上已經擺好了三碗面條,是鐘文潔親自下廚做的。紅油飄在湯面上,上面還蓋著一個煎雞蛋。
張長祿在桌前坐下,剛拿起筷子,江小燕就把自己碗里的雞蛋夾到了他碗里。
張長祿愣了一下,接著就稀里呼嚕地吃起來。
鐘文潔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吃完飯,張長祿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
鐘文潔和江小燕對視了一眼,鐘文潔試探著開了口:“張長祿,范召倩的事…你不想說就算了。不過有句話我得跟你講明白,不管她回不回來,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
張長祿沒吱聲,只是悶頭抽煙。
鐘文潔接著說:“你這錄像廳的設備可都是花了真金白銀買回來的,不能就這么扔著不管。從明天開始,你給我好好開門做生意。”
江小燕也在旁邊幫著說話:“張哥,文潔說得沒錯。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和文潔天天來陪你。”
張長祿吐出一口煙,看了江小燕一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關心,沒有一點看笑話的意思。
他心里暖了一下,但這股暖意很快就沒了。他現在不想開門,不想做生意,就想把自己關在這錄像廳里,誰都不見。
“行了,”鐘文潔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江小燕也跟著站了起來。鐘文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張長祿,眼珠一轉。
“小燕,你就別回去了。”
江小燕愣了一下:“為啥呀?”
鐘文潔朝張長祿努了努嘴,說:“你看他這樣子,萬一想不開,拿根繩子往房梁上一掛,明天咱們來就只能收尸了。”
張長祿嘴角抽了一下:“我沒那么脆弱。”
“那可不好說。”鐘文潔一把把江小燕按回椅子上,彎下腰,把嘴湊到她耳朵邊,小聲說了幾句悄悄話。
江小燕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走了!”鐘文潔拎起包,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朝江小燕擠了擠眼睛,“小燕,機會難得,錯過了可就沒啦。”
“你…”江小燕還沒來得及罵鐘文潔,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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