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斷親,逃荒路上吃肉饞哭爺奶_第757章每一步都踩著刀尖影書 :yingsx第757章每一步都踩著刀尖第757章每一步都踩著刀尖←→:
李念禾望著黑漆漆的院子,蜷縮在床邊抱著膝蓋有些心酸。
她賭上一切跑了出來,下藥迷暈親娘和姑奶奶,舍棄了湘王府安穩的日子,不顧旁人的唾罵拼了命投奔過來。
她以為,至少大皇子會念著這份心意,哪怕不能立刻給她名分,也該派人過來寬慰她幾句。
或是親自過來見她一面。
可自打進了這院子,四下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問候,沒有吃食,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外頭偶爾傳來遠處府里的說話聲,那也是前院的熱鬧,可這處跨院,像是被整個府邸遺忘了。
李念禾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微微發抖。
先前那股孤注一擲的歡喜,一點點被恐慌和委屈蠶食干凈。
她心里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難道,自己做的這一切,在大皇子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咬著下唇,眼眶慢慢紅了。
心里又怕又委屈,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出去,可院門被鎖死,院墻高得望不到頭。
想找人訴說,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她又想起湘王府里的光景。
雖然處處受拘束,可至少有吃有喝,有人照料。
而現在,她就像被丟在這冷院子里的一件物件。
可轉念一想,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是現在反悔,回到湘王府,還不得被人笑話。
等待她的更是無盡的斥責,還有被強行送回永海縣的結局。
李念禾把臉埋在膝蓋上,壓抑的嗚咽聲,在昏暗空蕩的屋子里輕輕回蕩。
湘王府。
內室門窗關得嚴實,丫鬟全都退到外間候著,屋子里只剩李小草與賈三飛兩個人。
賈三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緊鎖。
“如今最麻煩的就在這兒,人握在大皇子手里,咱們投鼠忌器,可又不敢直接闖到大皇子的門上去要人。”
李小草指尖輕輕敲著桌沿,她已經不在意這件事了。
她能做的該做的早就盡到了義務,接下來無論什么結果都與她無關。
賈三飛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還在憂心李家這樁爛事,開口勸說。
“將軍,李念禾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我們就算再著急也很難強行把人拉回來,很多事只能徐徐圖之。”
李小草搖了搖頭,沉默片刻,抬眼直視賈三飛,主動開口,把藏在心底的事說了出來。
“嫂子,不止是念禾這件事,還有一樁事,我想同你商量。”
“什么事?”賈三飛微微前傾身子,讓自己距離更近一些。
“皇上年輕的時候所中之毒,病根一直留在體內,近日聽聞又頻頻發作。”李小草聲音壓得很低,“我一直在暗中尋訪能夠治療病根的良醫。”
奈何這么久過去了,還是杳無音信。
難道真如蒼云大師所言,這都是命中注定的嗎?
賈三飛臉色瞬間一變,手里茶杯“嗒”的一聲磕在桌面。
“你說什么?!”
賈三飛眉頭緊皺,這個時候她也顧不上身份尊卑。
“小草,你可千萬想明白!湘王如今領兵遠在邊關,不在京城坐鎮,你一個湘王妃,私下張羅給皇上找大夫,這可是忌諱。”
一旦消息走漏,朝中那些御史能把唾沫星子把湘王府淹沒。
大皇子皇后那一伙人本來就在盯著湘王府找把柄,這是直接遞刀子送到人家手上!
湘王身在前線,后方王府鬧出這么一檔子事,戰場上都要受猜忌牽連。
李家上下還有坤元書院,這么一大攤子,當真是給他人送把柄。
李小草明白賈三飛的擔憂,她沒有立刻反駁,聽完之后長長吐了一口氣。
“這些后果我全都掂量過。”
“既然掂量過,為何還要動這個念頭?”賈三飛盯著她,“論君臣,自有太醫院,論私情,你是外臣王妃,本就不該摻和皇家性命大事。”
“因為我和蘇景泰不是普通君臣。”李小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執拗,“早年數次生死險境,我們是一起熬過來的故交,眼睜睜看著他年紀輕輕日復一日損耗身體,說不定哪一日就油盡燈枯了,我心里實在過不去,我做不到裝作不知情。”
賈三飛眉頭擰成一團。
“可情誼歸情誼,身家歸身家!情誼不能拿一大家子人的性命去賭,就算真找到了神醫,皇上念你的情,朝中勢力會放過湘王府嗎?萬一找的醫者出半點差錯,所有黑鍋第一個扣到你頭上!”
“所以我才想找你。”李小草看著她,“你做事不會打著湘王府的旗號,全部動用你手下散落在市井民間的眼線,以民間人士的名義四處打探不就行了。”
李小草對賈三飛笑了笑,“這事辦成之后,我再另外想法子遞到皇上跟前,絕不主動出頭攬事。”
賈三飛閉了閉眼,胸口一起一伏,內心激烈掙扎,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李小草繼續說道。
“這毒是當年先皇后所下,如今京城暗流涌動,北胡奸細潛伏作亂,誰也說不清當年下毒之事,會不會有人借著舊事做文章,咱們尋訪神醫的同時,順帶也能挖出當年舊事的蛛絲馬跡,和追查細作這條線可以并在一起。”
賈三飛沉默良久。
屋子里只有燭火噼啪細微的聲響。
終于,她緩緩開口:
“小草,這事兒我都聽懂了,但是這件事風險之大超乎想象,容我不能當即一口答應,今晚回去我也要好好想一想。”
賈三飛辭別李小草,走出湘王府的內院。
夜色已經沉透,府中甬道兩側燈籠昏昏搖曳,冷風卷著邊角的燈籠布簌簌作響。
賈三飛去探望了公爹,又叮囑李根壯好生照顧,這才獨自一人坐上等候在側門的馬車。
一路趕回自家宅院。
進了家門,整座宅子安安靜靜。
丫鬟上前要伺候她更衣,都被賈三飛抬發下去。
“都退下,不用伺候,我一個人坐會兒。”
她獨自走進書房,點亮桌上一盞油燈,往椅子里重重一坐。
方才和李小草在內室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反反復復在腦子里打轉。
賈三飛伸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站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她看得清清楚楚,李小草并不是一時頭腦發熱。
李小草和皇上二人是過命的交情擺在那兒,于心不忍,這份心意賈三飛能夠理解。
可理解歸理解,真要動手去辦,每一步都踩著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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