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須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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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入六號別墅的張昌旭，抬眼便望見了正對著大門端坐在沙發上的魚謙。濃重到發紫的黑眼圈，好似叢林中潛伏的野獸花紋，深深的烙印在后者黝黑的面龐之上。可以想見對方剛剛度過了，怎樣的一天。
不過即便如此，魚謙所展現出的氣勢依舊非常的沉穩，絲毫看不出來自肉體上疲憊的困擾。甚至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隱隱令張昌旭感到了幾絲執拗的瘋狂，和某種無法言說的不屈戰意。
“早上好，魚警官。”張昌旭神色自若的來到后者對面坐下，將手上的公文包放到整潔的茶幾上微笑道“你這是，一直在等我嗎？”
“算是吧。”魚謙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道“因為還有些事情，想要和張專員你探討下。”
“哦，關于人之本源小隊的事我已經都聽采總指揮說了。”張昌旭邊說邊從公文包中，取出了幾份文件道“轉正的合同文件我也都帶來了，魚警官你可以先看下，我來和你說下之后的具體安…”
“這個先不忙。”魚謙忽然伸手按住了前者遞過來的文件，直視著對方沉聲說道“我想和張專員你說的，是別的事情。”
“別的事情嗎…”張昌旭眼中精光一閃，悄然松開了攥著文件的手指。身體后仰貼上了沙發的靠背，交叉的雙手輕輕的放在了疊放的雙膝之上。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輕笑道“不知魚警官你要和我說的，是什么事情？”
“這件事說起來不是很方便。”魚謙聲線依舊毫無起伏的說道“可以的話，張專員你可以隨我到地下室三層看看嗎？”
“六號別墅的地下室三層嗎，果然…”張昌旭似是早有預料般，對于后者的要求并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也沒有表現出多少猶豫，干脆利落的站起身來道“那就煩請魚警官帶路了。”
“嗯。”對于前者格外配合的態度，魚謙微微有些感到驚訝，不過他也并沒有再說什么，兩人乘著電梯很快便下到了地下三層…
位于s市市立博物館地下的對災部總指揮室內，千幻九尾采九兒正神色平靜的處理著各部門的報告。只是相較平日明顯遲緩許多的批閱速度，顯示出此刻狐女的內心，遠沒有她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淡定。
那兩名身著便裝的利刃大隊秘密特派專員，此刻也靜靜的坐在狐女的辦公室中，對著臺造型厚重的手提電腦正監視著什么。就在狐女終于合上面前那份報告，準備打開下份文件的時候，其中一人突然開口道 “張昌旭已經進入六號別墅了。”
“是嗎？”采九兒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接著便神色如常的說道“想必偽神之軀接下來，應該會嘗試和他接觸了。”
“還是有些太早了…”開口的秘密特派專員皺眉道“而且還是在那里，對我們來說時間和地點都不是很有利。”
“這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采九兒漠然說道“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們的工作了。”
“采總指揮您的工作，自然完成的很漂亮。只是從穩妥的角度來考慮，接下來計劃的進行還是少不了您的坐鎮。”特派專員笑了笑道“而且實在是沒想到，最后偽神之軀竟然連一天都沒有被關上。”
“哦？你這話什么意思？”采九兒登時俏面微寒，冷聲道“難不成你們覺得，讓偽神之軀從鏡月世界里逃了出來，是我的問題了？”
“怎么會，采總指揮您誤會了，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您的問題。”特派專員失聲笑道“再說偽神之軀會從鏡月世界里逃出來，本就是事前推演中有可能發生的結果之一。我們被派來s市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狀況的，雖然相較推演此事發生的時間的確是早了些，不過整體上來說一切依然在計劃之中。”
“這也在計劃之中嗎…”采九兒微瞇了瞇眼，默然良久后沉聲問道“那么到底哪個結果，才是你們想要的？”
“不管是哪個結果，總歸是要有個結果的。”特派專員聞言淡然一笑，意味深長的答道“采總指揮您不覺得，對我們來說不管是哪個結果…”
“…都很好嗎？”
六號別墅地下三層本就是用作測試武器的訓練室，布局自然非常寬敞空曠。走出電梯的張昌旭，直接便和二樓高臺澄澈透明的防彈玻璃后，那名身上簡單批了層薄布的壯碩男子對上了視線。
迎著后者的視線走上高臺，張昌旭扯過椅子坐下，細細打量了對方許久后方才長吁了口氣道“偽神之軀，您果然沒有轉生。”
“呵呵。”任源斜坐在椅子中，單手撐頜饒有興致的問道“張專員，你對我沒有轉生這件事似乎并不驚訝啊？”
“魚警官要我隨他來地下三層看看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張昌旭瞥了眼坐在兩人旁邊的魚謙，略點了點頭道“或者說從一開始，我就對千幻九尾說您戰死轉生這件事，感到有些懷疑。”
“是嗎？”任源似笑非笑的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我們檢查了現場。”張昌旭平靜的說道“那里并不像是發生了，三名超a級異人之間的戰斗。至少不像是場，會導致您戰死轉生的惡戰的現場。”
見前者所使用的人稱代詞是“我們”而不是“我”，自然是指這個調查結果利刃大隊的高層已經知道了，任源勾動嘴角笑了笑道“確實，畢竟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輸了。那么張專員，你們利刃大隊現在應該已經對千幻九尾，展開調查了吧？”
“并沒有，雖然我并不知道采總指揮到底從劍閣，帶來了件什么樣的武器。但僅憑現場損失不大這點，遠不足以作為質疑采總指揮說法的證據。”張昌旭話鋒一轉，不卑不亢的問道“而且在此之前，關于昨天到底發生什么。我們很想也很需要，聽聽您的說法。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和我說下嗎？”“沒有問題。”任源當即將狐女怎樣暗算他，以及普羅米修斯出現后與狐女的對話詳盡的敘述了一遍。不過關于那位瑣羅亞斯德教派分部主教的真實身份，他并沒有對前者提及，末了補充道 “…幸好我在此之前為免作戰失利，在六號別墅的地下五層醫療室中，提前預留了部分身體。才找到機會從鏡月世界中，逃了回來。而且從他們之間的對話來看，與降臨派勾結的可不僅僅只是千幻九尾一人而已。包括整個劍閣的高層，很有可能都存在問題。”
“為避免事態往更嚴重的方向發展，我需要你立刻將所有情況如實向上面匯報，對整個劍閣展開嚴查！連身為六極之一的千幻九尾都牽扯其中，局勢的嚴峻程度實在是難以想象。”
然而聽完后者的敘述后，張昌旭的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多少驚慌和凝重的情緒，語氣依舊非常冷靜的說道“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回去之后我會立刻向西門將軍匯報的。”
“就完了？回去之后？立刻？”任源面露不滿的說道“千幻九尾現在絕對已經知道，我從那個普羅米修斯手里逃出來了。你現在應該就在這里，馬上向西門豹匯報這件事，讓利刃大隊收回千幻九尾的權限！”
“您應該知道，采總指揮手上的權限是如何得來的。”張昌旭提醒道“這不是西門將軍一個遠程的命令，說收回就能收回的。”
“這我當然知道，但我不信千幻九尾和劍閣，真敢就這樣和部里翻臉。”任源冷蔑的說道“就算千幻九尾她真敢抗命又如何？只要你們給我開放那個的使用權限，我完全有把握制服千幻九尾。就算她手上有從劍閣帶來的那座微型領域，結果也不會有什么區別。”
“您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至少現在不可能。”張昌旭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而且就像您說的，不管是采總指揮也好，還是劍閣也好。都不可能和部里徹底翻臉，不是嗎？”
“哼。”任源面露不屑的譏諷道“他們不會和部里徹底翻臉，不代表就不會做出損害對災部利益的事！更何況千幻九尾已經干出來和瑣羅亞斯德教派勾結這等事了，誰敢保證她就不會真的叛變？”
“同樣像您剛才所說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避免，事態往更嚴重的方向發展不是嗎？如果按照您的方案，那么只會讓s市的局勢完全陷入混亂。”張昌旭沉聲道“沒人會愿意看到，您和采總指揮在s市大戰一場的。而且退一步說，具體情況是什么還有待調查。”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任源眉頭輕挑，寒聲道“什么叫具體情況還有待調查？”
“就是字面意思，昨晚現場到底發生了什么，不管是采總指揮的說法，還是您的說法都只能算做一面之詞。”張昌旭頓了頓道“簡單來說，您要我們相信采總指揮乃至劍閣勾結瑣羅亞斯德教派這件事…”
“…需要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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