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命途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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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時候，孫軼民在辦公室收到念念發來的短信：“我父親去世了。”
一個網友的噩耗，令他在這平凡的午后心情莫名的沉重。
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好回復了一句：“人死不可復生，請節哀順變。”
念念又發來幾條信息：“我好難過！我突然成了沒爹的人！”
“我從小吃盡苦頭，嫁人后不久又守寡，然后被迫流落異鄉從事卑賤的職業。我遭的罪還不夠多么？為什么老天爺還是不放過我？”
念念聲淚俱下的哭訴，讓他心中不禁對這命運凄苦的女子生出無限的憐憫，并發出命運無常的深深哀嘆。
回想念念曾經自述命運多舛的人生，他此刻的心頭有一種難以承受的重量。
“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長，希望你能振作起來。”他懷著沉重心情勸慰了一句。
“謝謝襄王哥哥的安慰，也謝謝你的幫助。我回到家后沒兩天，父親就去世了。借你的錢還有多余的，改天先還給你一部分。”
“不著急的，你先留著。”孫軼民道，“你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你需要給你父親辦理后事，而你自己又丟了工作，你母親和弟弟都要依靠你呢。”
“謝謝你！父親的后事已經處理好了，我會盡快把錢還上。”念念誠摯的態度，打消了孫軼民之前的疑慮，看來她并沒有要騙他錢。
如果她只是騙錢，那么錢到手了之后，人早就杳無音信了，絕不會再回頭來聯系他的。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孫軼民這樣問的時候，心中心中帶著一種憂慮：畢竟，念念的家人還得仰賴她一個人來。而她一個沒有多少文化的弱女子，又該拿什么繼續支撐下去？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念念道，“我趁這次回來，順便去看了下我的兒子。看到了他，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怎么樣，他長大不少了吧？”孫問。
“是啊，都快有我高了，讀中學了。”念念道。
“他對你怎么樣？”孫問。
“他對我還好，記得我這個媽媽。”念念道，“那天他喊我媽的時候，我哭了…”
此刻，孫軼民不禁被念念凄苦的身世以及真摯的母子情感和所打動，眼眶有點發熱。
他無法想象，一個年輕媽媽因為客觀原因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孩子，是一種多么深切的疼痛。
失去丈夫的他，被公婆趕出夫家，外出謀生養活自己，同時還得養活自己父母與弟弟一家人，這將是怎樣的一種人生磨難？
他從小到大沒有吃過什么苦，相對于念念，他感嘆自己實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他并非安于幸福而冷眼旁觀人世疾苦的那種人。他內心的善良與悲憫，讓他此刻深深憂慮。
沉默良久，他說道：“只是…我希望你有一個更好的將來。既然這一次你離開了深圳，就干脆也與那個職業斷絕關系吧！”
“你的心中，是不是對我一直有鄙夷？”念念問。
“不不不！”孫軼民慌忙否認，為自己剛才這一句無意間傷害的對方的話后悔不已，解釋道：“我是真心為你好，而且也絕沒有鄙視你的意思。我把你當朋友。”
“好，謝謝。可是…我只有初中的文化，你叫我改行，以后我能做什么呢？”念念問。
孫軼民沉默思索。
念念又道：“其實我也不是懶。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在想：難道不做這個行業，找點身體力行的活那么難嗎？比如去餐館洗碗打工之類的，是吧？可是你有想過沒有，我要養的不止我自己一個人。我還有父母，弟弟，而且我作 為媽媽，也想盡量盡到自己的撫養義務，給孩子一點撫養費，雖然孩子他爺爺奶奶并沒有這個要求。”
念念一番陳述，道出了她自己心中的無奈。在孫軼民聽來，這一切都很在理。
的確，除了這一行業，她還能做什么才足以支撐她身后的這些人的生活？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這職業雖然不那么光明正派，但她的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更何況這職業也絕非不勞而獲。
畢竟她付出的是青春和尊嚴，還有健康風險。但以此換來的收入，也只是相對于其他職業多一那么一點點，卻并不富足。
所以念念或許也談不上好吃懶做。由此可見，并非所有的風塵女子都值得被唾棄。
雖有如此一番感慨思索，但此時孫軼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回應念念。畢竟他一時找不出合適念念改行的職業。
卻見念念又說道：“父親過世了，其實我的負擔也相應的減輕了一些。正如你所建議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做一份更體面的工作。你有文化，認識的人也多，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嗯，你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考慮，物色。等有了結果，我就通知你。”孫道。
“謝謝襄王哥哥，那我忙去了，再見！”
“再見！”孫軼民道別念念后，在辦公桌前用右手拄著腦袋，開始思索。
他在想：念念雖然已為人母，但這孩子畢竟生得早。
眼下的她也才三十出頭，其實還算的上處于青春尾聲，風韻猶存。
正因如此，她才有條件從事之前的行業。
但話又說回來，擁有青春與姿色，也并不僅僅適合從事這種低賤的職業吧！
即便她文化程度低，除了這一職業，仍然應該有其他的可選項。
只不過也許是她的社交圈讓她沒有好的機會去接觸嘗試更好的職業。
比如說，模特，演員，前臺等等這種行業，對文化要求不高，卻看重外形的行業。
只是，即便如此，她要踏入這些行業的門檻，也需要門路啊。
正思索間，黎允兒走進了辦公室里來。
“孫工，我想向你請教一些技術問題。”黎允兒說著將手上的書擺在桌面上攤開。
對面的老趙朝在黎允兒的背后，對著孫軼民做了一個鬼臉。然后道別：“你們慢慢研究，我先回家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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