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傳話月晴都是一副打趣兒她的樣子,看得青芙最后干脆讓寫了小紙條給她,免得一天在她耳朵邊念叨。
三月十一日那天晚上,吃過晚飯,青芙坐了一會兒,便去廚房舀了熱水,洗了個手,在院子里細細看著每一處。
因為要成親的緣故,院子里顯眼的地方都掛上了紅布,雖然不多,但這卻是鐘叔執意要掛上去,而且紅紙也用的絲毫不馬虎,干貼的地方都貼上“喜喜”字,不用貼得地方都貼上了,青芙知道他是舍不得委屈了自己。
院子里現在已經擺滿了桌子,這些都是村民自己家搬來的,就算在夜色里,她也能感受到那喜慶的氛圍。
“小姐啊,你過來,鐘叔有話跟你說。”
不知何時,鐘叔已經站在了青芙的身后,她轉身一看,竟在那雙眼睛里看見了閃閃淚光,一時間她心里感慨萬千。
青芙搬了兩條凳子,放在腳邊,輕聲道,“鐘叔,坐著說話吧。”
“欸,”鐘叔坐下,看著眼前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再也不是曾經那小小的人兒,還可以朝他撒嬌的小女孩了。
青芙靜靜垂下長長的睫毛,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一時間連空氣都安靜了。
青云看著外面不說話的鐘叔,還有他姐,剛想抬腳出去就被月晴拉住了,“月晴姐…”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月晴朝他搖了搖頭,然后拉著他回了屋子。
鐘叔:“小姐今兒長大了,眨眼間就要嫁人了,鐘叔還真是舍不得呢。”
青芙靜靜聽著他說話,她以為她心里不會有多大的起伏,可是她錯了,當鐘叔一開口說話時,她眼睛就開始花了。
“小姐莫閑鐘叔嘮叨,鐘叔只是忍不住…”說起,鐘叔的聲音便開始哽咽起來。
“不會的鐘叔。”
鐘叔:“那就好那就好,”默了,他又道,“明天以后小姐便不是小姑娘了,嫁為人婦之后,小姐你要遵守的東西便多了。”
青芙輕輕應下,“是的,鐘叔。”
一時間,鐘叔竟然不知道要交代些什么,似乎什么都想說,似乎什么也說不出口。
青芙知道鐘叔心里的感受,緩緩抬起清眸,看著鐘叔道,“鐘叔,你放心,以后我會和陳霆一起好好過日子的,你也就和我們一直住在一起,我們會孝順你的。”
“好,好,好,”鐘叔連道三個好字,但眼底的淚水卻怎么藏不住,他不由抬手輕擦了擦眼角,笑著道,“陳霆是個好孩子,鐘叔相信你們能好好過日子。”
過了許久,鐘叔才又道,“老爺要是知道小姐嫁了這么一個好人,在泉下也會有知的…”似說起傷心事兒,鐘叔不愿青芙多想,便立馬轉移了話題,“罷了罷了,我們不說這些了,一會兒楊妹子來了,小姐你有什么不懂得就盡管去問她吧。”
青芙點了點頭,看著鐘叔又道,“鐘叔,我想給爹爹上一炷香。”
鐘叔想了想便點頭應下,“好,正好你和少爺都去看看老爺,陪老爺說說話。”
主屋里,鐘叔從自己的房間拿出青老爺子的牌位放在正中央的桌上,為青芙和青云各遞上一炷香。
當看見青老爺子那靈位時,青云止不住立馬紅了眼睛,但卻忍著沒哭出聲,看著青芙靜靜將香點燃,在靜靜拜頭,在靜靜插上香,青云也跟著她默默做完。
上完香,姐弟倆就對著青老爺子的靈位不說話了,鐘叔又另拿了幾柱香遞給鐘俊生他們,道,“俊生,月晴,你們也過來跟老爺子上柱香吧。”
兩人上完香,鐘叔便帶著他們離開了主屋,將空間留給青芙姐弟倆。
“姐,”青云看著青老爺子的靈位,低低叫出了聲。
“嗯,”青芙微微沙啞著聲音應下。
那一瞬間,青云再也止不住淚水哭了出來,“姐…”
青芙紅著眼眶轉過身,伸手拍了拍青云的腦袋,“這么大個人了,還哭。”
青云覺得自己很矛盾,他不希望他姐嫁人,可又希望她嫁人,因為她嫁的人是他在這世上,除了他爹,他嘴敬佩的人。
“姐,你嫁了人會不會就不要我了?”青云問出了他有生以來,最傻的問題,卻也是最挫青芙心窩的問題。
“不會,”青芙回答的毫不猶豫,“這一輩子你都是姐姐的弟弟,姐姐的親人,無論發生什么,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情。”
兩人在房間里又聊了一會兒,楊氏和云氏便來了。
“鐘大哥,我和蕓娘來了,青芙在嗎?”
“在呢在呢,在屋里和青云說這話,你們進去吧。”
青云也自是聽見門外楊氏的聲音,他看了一眼青芙,伸手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姐,我先出去了,你一會兒好好聽楊嬸兒交代。”
聽著他一副大人口氣跟她說話,青芙難得地點了點頭,柔聲道,“去吧。”
楊氏和云氏一進來,看著紅了眼的青云,楊氏連忙走了過來,“哎喲喂,這新娘子可是不能掉眼淚的,多不吉利啊。”
青芙輕笑了笑,道,“高興的。”
之后,楊氏和云氏便開始交代青芙各種事情,包括明天成親要做的事兒。
說完事兒,楊氏便出門去找月晴準備熱水,為青芙沐浴。
月晴調好水溫,將洗好的花瓣撒入水中,這些花,全是袁宸霆今天一早出去,翻了幾座山才找了三分之二籃子的花朵。
褪去衣衫,泡入水中,青芙靜靜閉上眼睛,聞著滿屋子散發著不知名花的香味,任由月晴為自己澆水。
過了一會兒,整個房間了只聽得見嘩嘩的水聲,還有一絲絲哽咽聲。
青芙在心底默默嘆了一口氣,才開口道,“你這小妮子又是在哭什么,我只是嫁人,又不是去上戰場。”
“我,我沒哭…說誰我哭了,”月晴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為青芙澆著水,嘴硬說道。
青芙沒再說下去,她怕這小妮子一會兒真的哭出了聲,見自己洗的也差不多了,準備起身,“你去將衣服拿來,洗得也差不多了。”
“是,小姐。”將衣服放在水桶邊上,月晴便退了出去。
青芙包好一頭濕發,初春的夜里還帶著微涼,她不敢耽擱,立馬擦干水,穿上了衣服,收拾妥當后,才出了浴室。
屋里,楊氏她們已經準備好梳子,準備為青芙梳頭。
等忙完一切,送走楊氏她們之后,天色已經很晚了。
“都去歇著吧,明早還要早起。”
月晴眼巴巴看著青芙,道,“小姐,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你放心,我已經將小蝶兒交給鐘叔他們了。”
看著月晴可憐巴巴的樣子,青芙真是不忍心拒絕,罷了罷了,反正這也是最后一晚上了,“行,你洗漱了就過來吧。”
青芙現在閨房里的東西,大多都重新整理了番,屋子里也是喜色一片,特別是那一床的大紅色,喜氣的讓青芙都不敢多看幾眼。
這一晚,很多人都失眠了,至少青芙是沒睡著,直到耳邊傳來月晴讓她再瞇一會兒的話,她才睡了過去。
“小姐,醒醒,該起床了,”青芙覺得自己才沒睡著一會兒,就被月晴的聲音叫醒了,她睜開眼,就聽見外面傳來碗盆的碰撞聲,還有楊氏她們的說話聲。
“什么時候了?”
“時間還早,但楊嬸兒她們已經過來了。”
“嗯,那就起吧,”青芙秀氣地打了一個哈欠,掀開被子,下了床,這才剛洗漱完,房門就被外面敲響了。
月晴看著門口的傅雅心,有些吃驚,“雅心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今兒這么大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早點過來呢,”說著,傅雅心便走進房門,看著坐在鏡子前的青芙,驚艷點了點頭,就算她現在不施粉黛,但她卻覺得另有一番別情,叫人移不開眼。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啊,嘖嘖,還真是迷人。”
青芙不理會傅雅心的調趣兒,開口問道,“你吃了早飯沒?”
傅雅心:“還沒呢,這不想早點見到新娘子的樣子嘛。”
說話間,楊氏端了三碗稀飯走了進來,看著梳妝鏡面前的幾人道,“你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忙了可就沒得飯吃了。”
吃完早飯,月晴耽擱不得時間,便動手開始為青芙盤起秀發,傅雅心就在一旁時不時提提意見,待發飾為青芙挽好后,月晴不由多夸了傅雅心幾句,別說,這發飾還真是適合她家小姐。
“我先去換衣服。”一個頭發做下來,外面的天色也快亮了。
待青芙換上喜服出來時,月晴和傅雅心一時都看呆了,只見那喜服做的恰到好處,貼和在青芙精致有凸的身材上,那一道盈盈不足一握的柳腰,看得人只想一擁入懷。
喜紅色的衣服,襯得青芙越發白皙如雪,明媚皓齒,叫人移不開眼。
“青芙,你今兒真是太漂亮了!”
“我哪天不漂亮了。”
“是是是,你每天都很漂亮。”
青芙從屋里一處較隱蔽的柜子里,拿出一個盒子,然后走到梳妝鏡前坐下,打開蓋子,里面裝的是一頂新娘發冠。
傅雅心疑惑出聲,“這是…”
青芙伸手輕輕拿出里面的發冠,道,“是我爹生前為我留下的,他說我娘當年便是戴著這頂新娘發冠嫁給他的。”
月晴接過,“小姐,我為你戴上吧。”
戴好發冠,青芙細細為自己上好妝容,不一會兒鐘叔和青云就走了進來,又和青芙說了一會兒話,見時辰不早了,才不舍退了出去。
月晴抹了抹眼角,看著傅雅心道,:“雅心,你陪小姐一會兒,我先出去幫鐘叔他們招待一下客人。”
傅雅心點了點頭,知道她是不舍青芙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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