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芙靜靜聽完事情的發生過程,好看的眉頭松了又擰,擰了又擰,聽完王氏說完的最后一個字兒,她默不作聲了。
這時,大牛和徐長生從人群中冒出了小腦袋,大牛看著青芙,道,“青芙姐,小丫她不是故意掉下去的,是王嬸兒家的田埂早就壞了,小丫才摔了下去。”
徐長生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當時和小丫在一塊兒玩,我看得最清楚了,明明是王嬸兒家的田埂壞了才讓小丫從上面摔下去,不小心壓著了菜苗。”
王氏媳婦兒高氏一聽,那叫一個氣啊,也顧不得青芙還站在這里,就伸手作勢要去揪他們的耳邊,“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在那里胡說八道什么呢,看我不好好好收拾你們。”
大牛和徐長生畢竟還是孩子,看見高氏要來打他們,忙跳脫到青芙身后,躲了起來,大牛還依然不死心地說道,“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家田埂的事兒村里人早就跟你們說過,讓你們早些去補了。”
高氏一挽袖子,罵道,“你個小兔崽子還敢頂嘴了,你看我不抽死你!”
大牛見狀,忙將腦袋縮了回來,藏在青芙身后。
高氏正在氣頭上,沒注意他們是躲在青芙身后的,她剛想伸手繞過那人去抓她身后的小孩,手還沒靠近,就只覺背上一亮,頭皮也跟著發麻起來。
好冷的氣場啊!
高氏瞬間頓住了動作,一抬頭就對上青芙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淡漠,冷然,看得她瑟瑟縮回手,“這,這孩子不是瞎說話嘛,我家田埂好著呢。”
“喲,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前幾天我就到你家跟你說了你家菜田那田埂太薄了,現在田埂垮了,這怪誰呢!”
人群中不知哪位村民冒了這么一句話。
王氏一聽,臉色不怎么好了,她記得之前就讓高氏她們去田間看看,把田埂補一補,感情這潑婦偷懶,竟然沒去干活!
“你給老子還不快滾過來,還不夠閑丟人現眼嗎!”王氏朝高氏吼了一句。
高氏聽見婆婆的怒聲,心中再有怨氣也不敢言,臉上心虛的表情一閃而過,乖乖走到王氏身后站著,然后聽見王氏刻意壓低的聲音,“老娘回去再找你算賬!”
話畢,高氏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王氏見自己震懾住高氏,這才抬頭看向青芙,一副我是長輩的樣子,道,“青芙姑娘啊,這事兒雖然我們也有錯,但那田埂我們本打算今下午就去補修的,你看我這沒修就被這小丫頭片子給毀了,我田里那些壓死的菜苗可不能白折騰啊。”
青芙淡淡看著王氏臉上的精明,順著她的話,說,“王嬸兒你是受害方,你覺得這事兒該怎么處理的好。”
王氏一聽她問自己的意見,正附和自己的心意,心想這城里姑娘就是好欺負,肯定是剛剛被她的“氣勢”唬住了,不由,王氏的頭顱瞬間高抬了下,道,“我要她們家的菜苗給我賠過來,還有那壞了的田埂,就用糧食來賠吧,而且還得把田埂給我們修好了!”
聞言,溫玉兒的臉色瞬間白了白,連村里的村民都覺得這不合乎情理。
“我說王嬸子啊,你這擺明是要欺負那溫氏一家了,大家都是村里鄰居的,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一點了!”
“是啊,王嬸子,好歹大家相親一場,那溫氏家里是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為難她們母子呢!”
被村民一陣通說的王氏,自是沒了好臉色,“我管他村不村民的,弄死了我家的菜苗就得賠!”說著,就指著一邊的溫玉兒罵道,“我說你到底賠不賠啊,不賠老娘就親自到你們家菜園去摘了!”
“且慢,”青芙淡聲出口道,視線涼涼落在王氏身上,“王嬸兒,村里現在就這么四十幾人,大家能聚在一起都是緣分,這村里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過了一點。”
月晴:“我說王嬸子啊,這做人得講理,明明是你家田埂壞了不去修,導致別人摔跤還賠了自家菜苗,這虧犯的,可是你們自家造成的。”
那王氏眼中一狠,“但我家菜苗可沒招誰惹誰,這總得賠吧!”
青芙微微頷首,轉頭看向溫玉兒,問道,“你家可種有菜苗?”
溫玉兒點了點頭,道,“大當家們發了菜鐘,我便種上了。”
青芙:“那行,你賠給王嬸子些菜苗,損了多少就賠多少,你可有異議?”
溫玉兒搖了搖頭,“一切聽從青芙姑娘安排。”
青芙回以一笑,然后又看向王氏,道,“王嬸兒,溫玉兒家愿意賠你們家的菜苗,這事兒你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這本是她們應該賠的,”王氏還念著那些糧食,又道,“不過我家那被踩壞的田埂,這事兒還沒完。”
青芙:“正好,我也還沒說完,王嬸子你家田埂壞了不修,還得溫小丫從梗上摔了下來,刮花了臉,其次,你和你兒媳婦對溫氏母女大大出手,這些都是有的事兒吧?”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王氏和高氏的耳朵,讓兩人都有了不詳的預感。
王氏強裝鎮定:“那,那又怎樣,是她們先折騰死了我家菜苗,難道我還不能還手了嗎!”
青芙:“王嬸兒今年也五十多歲了吧,這溫氏母女加起來的歲數都沒你的一半,以大欺小這事兒我想王嬸子你…”
“誰以大欺小了!”王氏急急打斷青芙的話,現在大家都還在場呢,“我是長輩,教訓晚輩有什么不可以的!”
對于這種人,月晴最是沒有耐心,也沒同情心,“我說你個老人家天天不在家里呆著,非得學什么潑婦和別人打架,說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說我是年歲過半百的人!”
“這出人本來就不對,若今兒非得賠禮,我看你老人家也得賠上醫藥費,不然啊,一切免談!”
“你個丫頭片子在這里說什么呢!你家小姐還沒插話,你說什么話!”王氏恨得牙癢癢,她還沒被人這么說過!
青芙臉色不由冷了冷,態度也強硬起來,“王嬸子,你若現在不想賠溫氏一家的醫藥費,那么以后我們就從你們家的糧食里面扣便成。”
“什么?!這還有沒有天理了!我要找當家的,我要找當家的說理去!”王氏說著,便要往人群外走去。
“不用找了,我就在這里。”
李顧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中。
王氏一看見二當家的在了,忙先找他評理,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二當家的說,“青芙姑娘以后便是村里的女主人,她說的話都做數。”
“二當家的,這可不行啊!”
李顧影瞥了一眼王氏,“有什么不行的,還是我說的話也不作數了!”
王氏一聽,哪里還敢反駁啊,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待人群散了之后,青芙走到溫玉兒面前,看著她們娘倆身上被扯破的衣服,在看看滿臉淚痕的溫小丫,她溫聲道,“溫姑娘跟我來吧,我那兒有藥,給小丫頭擦擦傷口吧。”
溫玉兒看著溫小丫臉上紅彤彤,帶血絲的劃痕,點了點頭,朝青芙感激道,“謝謝青芙姑娘。”
“不客氣。”
回去時,月晴正幫著溫小丫處理臉上的傷口,傅雅心聞聲也趕了過來,“我聽外頭吵鬧,可是出什么事兒了?”
說完,視線便落在溫氏母女身上,“這是?”
青芙抱起她牽著的劉蝶兒,道:“這是村里的溫玉,旁邊的是她女兒,溫小丫。”
溫玉兒:“見過二夫人。”
傅雅心擺了擺手,“不用這么拘束,”看著溫玉兒這么年輕的臉龐,她有些驚訝,“姑娘這么年輕就當娘了?”
溫玉兒點了點頭,然后就不說話了。
青芙從屋子里拿出兩套舊衣服,遞到溫玉兒面前,“溫姑娘若是不嫌棄就將這兩套衣服拿去吧,反正擱在我這兒也沒穿,倒不如你拿回去改了一套,給小丫做件衣服。”
“這…”溫玉兒顯然還有些猶豫。
而傅雅心直接拿過青芙手里的衣服,塞到她的懷里,“哎呀你還在客氣什么,讓你拿著你便拿著。”
溫玉兒抱著懷里的衣服,感激看著二人道,“謝謝二位夫人。”
處理完溫小丫的傷口,溫玉兒便帶著她再三謝過才離去。
“哎,真是可惜了。”
待她們走后,傅雅心坐在桌邊,一手支著下巴,看著她們離去的方向,感慨道。
青芙倒了一杯水,輕抿一口放下,“有什么可惜了?”
傅雅心:“這么好一個姑娘,怎么就這么可憐呢,長得也不錯,就是太過柔弱了些。”
青芙:“到時我讓月晴送些東西過去,孤兒寡母的,確實怪可憐的。”
傅雅心不知道想到什么,一雙眼睛賊亮地看向青芙道,“要不我們在村里幫她找戶人家吧,這樣以后她們就有了依靠!”
青芙眉頭輕輕一挑,“你什么時候改職當紅娘了,我怎么不知道。”
傅雅心嗔了青芙一眼,“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你也幫我在村里多留一個心眼。”
自從王氏一家那件事過后,村里就再也沒發生過什么吵鬧,日子就這么快速地溜走,青芙一家也越來越忙。
誰叫她家小姐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呢!
轉眼間,今兒就三月十日了,楊氏她們為了準備后天的宴席,忙得不開支身,就連村里的羅氏啊,孟氏啊,周氏啊她們都來幫忙了。
要知道,成親那天,村里的所有人都會來的!所以楊氏她們馬虎不得,但其中有些準備的菜式都是青芙定的,剩下的,就是楊氏她們弄。
成親這幾天前,青芙就有些緊張地順不著覺,按照習俗,她也已經和袁宸霆好幾天沒見著面了,就算有什么話想說,都是靠月晴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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