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惠蘭心_影書 爭吵的二人皆愣住了,而當鳶晴怯怯地走進來時,冰蘭覺得梅御謹的目光里似乎有些潮濕——那雙冰冷干澀太久的眼眸,一下子涌入了一股清泉。她轉身向鳶晴柔聲道:“好了,你可以說了。”
鳶晴的眼里好像盛著一汪清水,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其實——我從小到大只認識小素一個人,可是對于自己走過的道路,我越來越迷茫。我只是想,如果一個人連‘我到底是不是自己’都沒有辦法認定,那活著究竟有什么意義?!”
冰蘭看到小素大眼睛里有什么晶瑩的東西在閃爍。她微微張口:“鳶晴,你…”
小素分明就是那個大大咧咧、意氣用事、不修邊幅的少女,可冰蘭覺得,站在正中央這兩個女孩的身影朦朧了幾度,又重疊了千百回。
陽光下,鳶晴好像是第一次這樣大膽。明明是那樣柔弱的聲音,此刻卻擲地有聲:“小素,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為了能確認我的身份——至少可以明了自己走過的歲月到頭來不是一片空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跟他走。”
梅御謹和小素都沒有出聲。
那一刻,世界靜極。
冰蘭聽見自己的心跳,點出了時間的節奏:一點,一滴,潛移默化。
那一刻,冰蘭真的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沒考慮過小素的感受呢?明明應該找小素商量一下的!但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的,她真的懷疑,如果自己不這么做,也許真的就再沒有一個人考慮到鳶晴的感受了。她真的真的不想讓自己的悲劇重演!
看著小素那樣的眼神,冰蘭覺得仿佛有一把刀子在自己心上戳著,一剜一剜的疼:她那么堅強做什么?不想讓鳶晴走就說啊!為什么非要憋在心里,自己難受?逞強給誰看啊!
“冰蘭,”小素冷不丁喚她,飄忽不定的眼神好像一片蔚藍的海——她的話也像海浪聲一樣:“我不怪你,用不著自責。”
冰蘭看見,她看著陽光忽然笑了:“鳶晴,你到哪我就到哪,我會永遠陪著你的。”冰蘭感覺心臟的跳動仿佛驟停了一下:印象中的那個小素,可從來都不是個善解人意的少女啊!
想著想著,她不禁也笑了,卻笑出了點點淚花:小素,我們選擇你做朋友,從來不是因為欣賞你的性格或是別的什么,是因為你愿意為朋友嘗試一些自己原本從未做過的事。
又過了幾日,冰蘭拿上洑祾,和蘇慕一起去向梅御謹告辭。再次直視著梅御謹寒潭般的眼睛,冰蘭突然覺得半點壓力也無。
這一次,他和她是平等的。并且以后,他們都會是平等的。
她朗聲道:“梅幫主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只不過,我還想去飛鳥國都一探究竟。你我以后以書信傳遞消息,可好?”
因為不想給梅御謹留下不答應的機會,冰蘭眨了眨眼,很快道:“救命之恩,容圖后報。告辭了!”她彎腰一禮,不卑不亢。
說罷,與蘇慕相攜而去。
還是堯顯反應機敏,身影一晃,立即抬手攔下他們二人。
冰蘭立即覺得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手腳幾乎僵硬了一半,不能動彈。是殺氣!就在堯顯抬手的一剎那,有鋪天蓋地的殺氣從他身上傾瀉而下,在她身邊來回游走。
她稍稍側眼去看,只見堯顯的白發無風自動,猶如白雪紛飛,洋洋灑灑。
冰蘭暗暗心驚:堯顯平日里不過是搖著扇子站在一邊說幾句風涼話,原本沒把他放在心上。落雪一人就有那樣的實力,沒想到還有一人如此深藏不露!不過,這的確是一個最好的警告。
實力相差懸殊,她正思忖對策,一道白影倏地飛來,立于堯顯與冰蘭之間。有一股銳利的寒意乍然向四周恣張開來,比堯顯那有節制的殺氣更為狂放——是落雪!
落雪站定,向堯顯淡然開口,聲音如常:“讓她走。”
“落雪,你——”冰蘭啟唇,卻覺落雪身上寒意又是一滯,終于還是沒有說出口,只略一拱手,向落雪又行一禮,昂首而去。
那一刻,她懂。雖然落雪眼中無光,略顯滄桑;語聲淡淡,話音微涼,可她的心,從來不像一個真正的夜游者那般冰冷黯然。
少男少女的身影在如血殘陽中愈行愈遠,堯顯才低低開口,不知是在對誰說:“就這么放她走了?你不覺得可惜?”他的眼睛里映著夕陽余輝的光芒,是那雙眸中的神情在陰影中顯得愈發撲朔迷離。
落雪頭也不回,樹影婆娑間的迷離身影好像超脫了一切。她沒有停留,只是丟下一句:“她在國都,比呆在這里有用。”
堯顯修長的手猛地將折扇打開,似乎興趣正濃。他狡黠一笑,道:“你也覺得,她不在掌控之內,可以發揮出超常的優勢?”
落雪不置可否,轉身,對上了梅御謹的一個回眸。那眸底的神色,似乎是只在他們三人之間傳遞的信號,只有他們三人能夠明了。
第四卷第二十章就這樣結束了,關于冰蘭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找鳶晴,回來之后面對小素又為什么忽然產生愧疚,恐怕不需要端教主在這里做更多的贅述了。人的情緒和情感往往都是難以把控和琢磨的,然而世上有些事,是理性所不能描述清楚的,只有用心才能貼近心和心的距離,就如同,只有以情才能動之以情。(又說了這么多廢話,但都是發自內心)梅御謹、堯顯和落雪在目前來看有著深深的友情,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而梅御謹則是堯顯和落雪之間的紐帶,關于他們之間奇特的交流方式,也不多說什么了。祝你們愉快。拜拜!我們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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