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傷,殤(下)

冰惠蘭心_影書　　當初，她躲過了被惑神的毒折磨致死；如今，卻逃不掉在斷魂手里法力盡失。想來，這一劫，是她在劫難逃。

　　可她當然不會低頭！當然，更不會承認自己內心的軟弱！

　　良久的靜默，一聲猝然長嘆。冰蘭幽幽道：“也罷，算我冰蘭福薄，我認命就是。百年來，想收你洑祾之人無數，卻唯我一人成功了，倒也不枉這一生了。”

　　她見洑祾面露哀色，卻忽然憶起一片寧靜的陽光。是她最初醒來那日的陽光！她下意識的去看自己的手掌，發現掌心似乎還殘存著一片溫熱。

　　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小素說過的那一句話：“冰蘭，你還活著。”

　　不管怎么著，她到底是活過來了，到底是又一次與陽光重逢。

　　而陽光…

　　與落雪同行的夜游者男孩的笑容連同他還略帶稚嫩的聲音忽的在耳畔回響：“正因為全世界都拋棄了我們，我們才更不能拋棄自己。”

　　洑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面那個少女，看著她那雙含著桃花的眼睛，再睜開，已是明如驕陽。它不由得有些好奇：這個女子，為什么在每一次拼盡全力之后，仍然可以，以最最明艷的笑容，迎接明日的太陽？

　　“哦”洑祾忽然笑了，“她本來就是天之驕子。那個即使死也要死得高貴驚艷、寧可流血也不流淚的她，怎么可能言敗呢？”

　　洑祾忽然仰天大笑，像極了怒放的夏花，可它分明發覺，視線幾度模糊了…

　　洑祾開始傳授冰蘭恢復法力的方法：“在星際大陸，能使用魔法的人，體內必有能維系本體與大自然之間聯系的一種能量，若能將這種能量于血液中融會貫通，便可以聯通自然本身的原是能量，從而產生強大力量。你此時的已經可以聯通自然，算是一個較高的境界，因為功底不夠，無法操縱這樣強大的力量，導致筋脈破裂，波及根本。現在，你先要借助我的法力將斷魂的死神鐮刀留在你體內的煞氣祛除干凈，才好做別的打算。”

　　洑祾說完，便于一道閃光間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淡淡回音：“加油，我相信你！”

　　“洑祾。”冰蘭揚唇，淡淡一笑。

　　說來也是巧，冰蘭和小素最煎熬的那一日，鳶晴從自己的夢魘中清醒過來。

　　母親說的那段話一直在她耳邊不停地回響，就在鳶晴覺得自己寧愿永遠地沉睡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小素。那張親切的面孔在她混亂的頭腦中格外清晰，于是，她便猛地驚醒過來，結束了一次長達一個月的昏沉。

令鳶晴稍感寬慰的是，一個月的顛覆、迷茫與混亂，她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那次夢中親吻嬰兒手臂的仆人，絕對不是夢中人！這個人一定是　　真真切切還存在著的，并且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進入了她的夢境！

　　鳶晴轉醒后第一個見到的人是落雪和堯顯。

　　落雪在她的床邊坐下，臉上的表情在微醺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溫柔，她語聲輕輕：“別怕，你夢見了什么？”

　　鳶晴瞪大了眼睛瞧著落雪，清澈的眸底讓落雪幾乎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影子。鳶晴從來未曾害怕過落雪，她對這一襲白衣之人有種與生俱來的信任感。

　　“烈火、黑夜和奔逃。在第一次遇見你時，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潮水般向我涌來。”鳶晴的聲音出奇的鎮定，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夢境為她帶來了啟示，這是命中注定。

　　落雪和堯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飛鳥國那夜的沖天火光：這個女孩，真的是梅御謹的妹妹嗎？

　　“你對過往的記憶還清晰嗎？”落雪的眸色是深沉的，仿佛蘊含著整個星空，她無端對這個少女生出滿心的憐憫。她知道這一切對梅御謹的重要性，可操之過急對這個女孩的傷害太大，如果不這樣委婉地開口，她怕自己再也不敢直視她清澈的眼眸。

　　過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何為過往？鳶晴不了解，也不知道。她突然變得不再敢于回首和眺望，因為一轉身，她所走過的一切不過是遺忘了的諸多時光碎片里的一處空白，于瓊樓玉宇之上俯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突然間便找不到自己來時的路了。

　　眼里忽然就流出了淚水，如珍珠輝映著陽光。鳶晴的聲音仍是輕微的，卻仿佛從來都不曾顫抖，她突然抬手，緊緊握住落雪冰涼的雙手：“我不知道。子夜蝶和飛鳥國我都不了解，或許空白，就是我真正的過往。”

　　鳶晴感覺，自己握著的那雙手冰冷的肌膚下，似乎也有熱血在涌動。

　　手上溫熱的感覺令落雪微微有些顫抖：空白或許并不可怕，但很少有人擁有承認空白的勇氣。

　　這時的鳶晴是迷茫的，而她的勇氣也就在于她承認并且接受了自己的迷茫。

　　此時此刻，落雪坐在那里沒有動，堯顯則在思索：若是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看來只有帶她到飛鳥國，用那個方法來辨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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