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較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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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呃…洑祾，好熱——你確定這是對的？”冰蘭盤膝而坐，在意識里呼喚著洑祾。最近幾天，她經常連續幾個小時按洑祾的說法修復自身，卻感覺越來越不好了。

　　眼下，她覺得體內越來越熱，丹田和心口仿佛有兩團烈火在燃燒，眉心卻一片冰涼，幾乎穿透面頰。

　　耳邊傳來洑祾嗔怪的聲音：“怎么可能？還想不想恢復法力了？快好好練功！”

　　冰蘭咬緊牙關，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久違的眩暈感一波強似一波，衣襟被一層又一層的冷汗浸透，久了，甚至連潮濕都感覺不到了。

　　洑祾見她實在是苦不堪言，于是解釋道：“斷魂那一刀太過陰煞，使你體內陰寒之氣太重。我先將石林山寶石之力借給你，等陰氣除去，便可好受些了。”

　　冰蘭勉強堅持住，只覺得更加天昏地暗，身體一邊在灼熱中流汗，一邊在嚴寒中顫抖。

　　她竭力咬住牙齒，強忍著繼續運功。丹田與胸口的一團熱氣凝聚到了極致，便開始順著血管流通至身體各處。“應該快好了。”她心想，強撐著加重了力道。絲絲縷縷的寒氣好像變成了長了尾巴的小蝌蚪，沿全身逆流而上，帶來一下下針扎般的刺痛。一粒粒珍珠般大小的汗珠開始從額角滾落，劃出一道道令人發癢的線條。

　　冰蘭繼續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突然，動蕩不安的身體內部有了一瞬間的安靜。然而——暴風雨前的安靜！下一刻，冰蘭立即感到那寒氣仿佛積蓄了強大的力量般一下子直向胸口處躥去。

　　“啊！”一陣劇痛襲來，冰蘭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心臟仿佛挨了一記悶錘，開始是麻的，隨后便有痛感襲來。

　　“這是…要失敗了？”她感到熱氣開始迅速消散，剛才還滿是汗水的掌心，轉瞬間已經開始冰寒入骨。唇開始無法遏制的顫抖，逐漸變成了烏青色，眼皮上壓了太多不該有的重量，一陣一陣地發沉…

　　這是——反噬？！

　　冰蘭猛然一驚，斷魂身著血腥黑衣的身影在腦海里再度閃現，鐮刀上的寒光使冰蘭冷冽得一下子清醒過來。

　　“斷魂，你僅僅是一點殘魂就想吞噬我？”她倏地睜眼，神情已不再倦怠，而是炯炯。那雙輕醺桃花的眸子霎時含了不符合她的豪放與狂傲。她暗暗運力，將血液里與生俱來的溫暖聚集在一起。

　　一幅幅畫面在頭腦中閃現：妹妹安稚嫩的笑臉、姐姐紫蕓溫柔的眉眼、沨茵的擔憂神色、鏡兒的舍命相救…還有蘇慕，目光一次次在不經意間相交…

　　她忽然笑了：“斷魂，看看我有這么多的力量來打敗你！你們這些殺手，最終都只能失敗！”她不知道，她這微微一勾唇，凝成了世間絕美的山水。

　　頃刻間，正前往冰蘭意識境內的洑祾感到了一股傾覆似的沖擊力，“那丫頭…”

　　冰蘭只覺得似有百丈寒冰一下子自眉間直沖而出，之前凝滯的溫暖一下子流遍全身。痛得鉆心，她卻哈哈大笑。

　　她成功了！

　　體力透支的她覺得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跌回現實。

　　“鏡兒，我的師傅，我沒有讓你失望…”

　　“你——好轉得很快。”落雪的聲音像微寒的初雪，但她眼底，有異樣的光在閃動。“好轉得很快”于冰蘭而言本應該是件好事，但此刻，她感覺不到絲毫的喜悅，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是…有什么事要發生了嗎？

　　果不其然，落雪道：“你已經可以走動了，梅御謹要與你進行一次正式的談話。”她籠罩在白紗后的眼睛里，有比巨石還沉重的陰云。

　　由于落雪特殊強調了“正式”這個字眼，冰蘭簡單梳妝了一下，然后一瘸一拐地向會面地點走。

　　開門進屋，冰蘭意外地發現不大的房間里已經坐滿了人：梅御謹衣冠楚楚，高坐正中；落雪和白發青年居于他兩側；小素坐在落雪身邊，面露憂色；正中間一個空座位，顯然是留給冰蘭的。冰蘭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但她還是從容不迫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良久，梅御謹忽然微微一笑。他明明也是在勾唇，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笑意，眉眼如寶劍凝霜，令人不敢直視。

　　霎時間，房間里眾人都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壓力如千斤巨石般當頭而下。

　　梅御謹直勾勾地望向冰蘭，語聲卻極輕松：“本來，我們還想從你嘴里知道更多的機密，不過，散布在各處的情報傳回來了，你的真實身份也明了了。”他一頓，烏黑的眼眸忽轉幽深，冰蘭直視著他，不退縮，猶如一朵決心要傲然綻放的香花。

　　梅御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只是暗笑，不動聲色道：“堯顯，你來說說。”堯顯會意，微微躬身，語聲平靜，話的內容卻暗含波瀾：“前日，有幫眾自他國傳來消息，說是——抓獲了那個組織的一個內部成員，并且撬開了他的嘴巴。”他微微一笑，看著冰蘭，仿佛她很應該知道些什么似的。

　　冰蘭感到莫名其妙，啟唇正想要說點什么，堯顯卻又不緊不慢地道：“他說，那個秘密組織和子夜蝶確實有舊約，而子夜蝶的另一個盟友——就是你，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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