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再度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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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博文戴著的眼鏡是圓框的，頗有一股復古風，在這個年代不多見，一看就是一個老師。

　　“馬老師，你好，我是老腔保護中心的劉興武。”劉興武主動上前，伸出手道。

　　兩人握過手，張禾也伸出手道：“馬老師，你好，我是老腔文化的張禾，這位是我的爺爺張德林，老腔團隊的主唱兼月琴手。”

　　畢業之后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叫過誰老師，見到大學里的老師張禾心里有點感慨。

　　眼神望著張德林，馬博文急忙伸出雙手，鄭重其事，態度比見到劉興武和張禾還要高一個檔次。

　　“張老師，我們在學校里就聽說過你了，上次你們在渭南人民劇院演出的時候我就在臺下，我很喜歡你們的表演。”馬博文開心道，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假。

　　“謝謝，謝謝。”張德林而已握手。

　　一個一個介紹完，老藝人們上車離開，林雄開車跟在后面。

　　車子直接從渭南師范學院的大門開了進去，林雄也開著車跟在后面。

　　車子里，張川瞪大了眼睛望著面前的一切，高大的校門，里面郁郁蔥蔥的綠化，一個個青年男女潮氣蓬勃，昂揚向上走在校園里…

　　“這就是大學啊？”張川嘴里嘟囔道。

　　似乎是比他想象的要好上一點，但也沒太過夸張。

　　“小川，這就是大學，怎么樣，有沒有上大學的沖動？”林雄一邊開車一邊道。

　　“有一點。”張川輕聲道。

　　“渭南師范學院是省屬普通本科院校，是全渭南最好的學校，你要是能考進去也不錯。”吳小倩笑道。

　　他們兩個人都是大學生，讀過大學，知道高中生和大學生在思想上是有差距的。

　　張川沒有上大學是個遺憾，兩個人都為他可惜，希望張川能回心轉意。

　　“好大啊！”張川感嘆道。

　　車子一直向里面開了很久，停在了一個禮堂的前面，張禾一行人都從車上走了下來。

　　路上來來往往的一些學生好奇的看著這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劉主任，張老板，里面請。”馬博文招呼道。

　　一行人沿著臺階走進了禮堂之中，張禾等人幫著老藝人們把樂器和板凳拿好，林雄幾個人也從車上走下來。

　　傳統文化進校園活動已經舉辦了有一段時間了，這一次的進校園是專門為老腔舉辦的，作為全渭南市僅有的幾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老腔有這個資格。

　　渭南師范學院的公告欄已經張貼了海報，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老腔藝人們到來。

　　眾人進入禮堂之中，里面廣闊無比，比張禾的劇場還要大，舞臺更是莊嚴肅穆，是典型的大學禮堂模樣，上面正好可以當做舞臺。

　　聽到老腔藝人們到了，渭師院的校長過來看了一下，和幾個人聊了聊，隨后請大家在外面的飯店里一起吃了頓飯。

　　之后的工作完全由馬博文和張禾他們交接。

　　老腔藝人們上了舞臺，將板凳擺好，全都坐在了上面。

　　“老先生們，咱們先來試一試音響和燈光的效果。”馬博文安排道。

　　渭師院里面不少老師都在協助幫忙，張禾和劉興武第一次覺得有點輕松。

　　不愧是大學啊，果然讓人比較省心。

　　眾人開始調試。

　　“音響沒有問題！”

　　“燈光沒有問題！”

　　幾個站在不同位置的人喊道。

　　馬博文點了點頭道：“大家可以調音了，我們先來彩排一下。”

　　傳統文化進校園是大活動，必須彩排，不能臨場。

　　其實馬博文不知道的是，對于老腔藝人來說，彩不彩排意義不大，只要能熟練的唱下來，那就必然每次都能唱下來，張德林他們唱歌是從來都不要曲譜的。

　　曲譜都沒有，每次演唱都是信口就來。

　　張德林撥動琴弦，其他人聽聲音開始調整，所有人的音以他為準。

　　張德云蹲在長條凳一言不發，畢竟條凳是沒辦法調音的。

　　調音結束，試著彈了一下，唱了幾句詞，確定沒有什么問題之后，眾人就都休息了下來。

　　臺下的觀眾席上，幾個人坐在座椅上。

　　“我們這次在大學里面宣傳了老腔進校園的事情，同學們的熱情都很高。”馬博文笑道。

　　“是嗎？看來學生們對非遺也很喜歡啊。”劉興武笑道。

　　張禾不以為然，年輕人大都對不了解的東西抱有新鮮感，一旦他們了解了之后那就說不準了。

　　流行歌才是現在的主流，其他的都要靠邊站。

　　“學生們的口味不好說，我們這些當老師的也說不準。”馬博文笑笑。

　　演出在晚上八點，渭師院已經提前通知了學生，按照校方安排統一進場落座，校領導也來到現場，坐在前幾排的位置，光線充足。

　　禮堂舞臺的上方掛著橫幅，寫著“傳統文化進校園”的字樣。

　　學生們陸續走進禮堂，臉上都滿不情愿，這個時候本來可以在外面玩或者是干其他的事情，結果被帶到禮堂聽戲。

　　戲有什么好聽的，多少年都沒有聽過戲了。

　　不過也有一小部分學生的臉上帶著好奇之色，似乎很有興趣。

　　禮堂的坐席有將近一千個，坐的滿滿當當，學生，老師，校領導，最起碼樣子是有了。

　　老腔藝人們很高興，能在大學里面給大學生演出。

　　開演前都已經彩排好了，按照正常的流程，領導上臺講話，講解活動舉辦的意義，講完話，宣布演出開始。

　　主持人隨即登臺。

　　這個活動的主持人都是學校里的學生，是專業，不光是外表還是聲音都很標準。

“下面有請來自華陰市的老腔表演團隊上場。”主持人緩緩道　　“爺，好好表演，不要有啥壓力。”張禾鼓勵道。

　　反正也沒報什么希望，就這么演就行了。

　　“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看我的。”張德林笑道。

　　他手拿八角月琴，邁步走上舞臺。

　　張德祿張德民幾個人緊隨其后，張德云則是將長條凳給肩膀上一架，搖晃著身體走上上去。

　　“這位爺爺是老腔演出團隊的主唱兼月琴手，他的名字叫做張德林。”主持人介紹道。

　　介紹的過程通過問答的方式進行，都是一些簡單的問題。

　　臺下的學生都很給力，掌聲從頭到尾響個不停。

　　等到全都介紹完，時間也過的差不多了，一些學生都等的昏昏欲睡了。

　　主持人掌控全場，微笑道：“想必大家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下面就有請老腔藝人們為我們帶來他們的節目，第一首《將令一聲震山川》。”

　　選擇這首歌開場的好處意義非凡。

　　正是因為這首歌，老腔才成功進入非遺，也是在這首歌上，劉興武進行了大膽的改變且成功。

　　每次出去，必然要唱這一首。

　　主持人下臺，臺下學生表情各異，望著舞臺，神色好奇，好奇這群農民打扮的人能唱出什么樣的歌來。

　　舞臺燈光變暗，張禾、劉興武和林雄三個人一人手里幾個板凳，將板凳送上舞臺擺好，老腔藝人們紛紛落座。

　　等到燈光再起，臺上的樣子已經大為不同。

　　張德林懷抱月琴坐在中央，張德祿坐在地上，一手梆子一手鐘鈴，引得學生們紛紛側目。

　　“這是啥造型啊？挺別致啊！”一些學生在下面模仿著春晚小品里的話語說到。

　　唱戲的不應該都是穿著戲服，臉上還要涂抹東西嘛，這樣唱戲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這時候，張德林上半身忽然神戰開來，一只手揮舞道：“軍校！”

　　這一嗓子就好像劃破黑暗的一束光芒，頃刻間，整個禮堂之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嗨！”藝人們齊聲應和。

　　“備馬！”張德林繼續唱到，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臉上是純粹的笑容。

　　“嗨！”老藝人們應和。

　　“抬刀伺候！”張德林屁股落座。

　　眾人齊齊還是彈奏樂器，嘴里發出吶喊之聲。

　　樂曲激昂，一下子將觀眾拉回了那個古戰場上。

　　臺下的學生們全都驚呆了，傻眼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耳朵里聽到的，眼睛里看到的。

　　突然間，藝人們同時跺腳，好像炸彈爆炸了一般，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震。

　　“將令…一聲震山川！”張德林賣力唱到。

　　“嗨！”眾人轟得一聲將腳跺在地上。

　　校領導嘴角抽了抽，禮堂的舞臺不會被跺塌吧。

　　“人披盔甲馬上鞍！”張德林的吼聲越發的順暢起來。

　　“誒…嗨！”藝人們跺腳唱到。

　　臺下的學生們都傻眼了，這是唱戲嗎，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馬博文站在后臺笑嘻嘻的，閉著眼睛品味著樂曲中的力量，搖頭晃腦。

　　“好！”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個學生大喊了一聲。

　　這一嗓子忽然將后臺瞇著眼休息的張禾給驚醒了，他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什么事，繼續躺倒繼續睡。

　　對這場表演張禾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想著趕緊演完趕緊回去，不必在這里浪費時間。

　　“大小兒郎齊吶喊！”張德林唱。

　　“嗨！”

　　臺下的學生們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頹喪之色，不少學生甚至嘴里也跟著哼哼了起來。

　　“這首歌真刺激啊！”

　　“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不過挺好聽的。”

　　學生們互相交流著看法。

　　“正是豪杰催馬進！”

　　“前哨軍人報一聲！”

　　“誒嗨…誒…誒…誒…”眾人齊聲唱到。

一首曲子結束，觀眾席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屋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