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脈承腔_影書 “不好好學習打游戲還長本事了?”趙蕓一巴掌抽過去,落在了張川的屁股上。
張川高中畢業,現在也十八歲了,年紀挺大,個子比趙蕓還要高,趙蕓也沒真打,就是嚇唬嚇唬。
再者說了,以趙蕓的力氣也奈何不了張川。
“嫂子,我看張川這小子機靈,去了大城市肯定能混出個名堂。”張禾笑道。
張川聞言急忙道:“媽,你看我叔都這么說了,我聰明著呢!”
“就你能!”趙蕓松開了手。
張川趕緊跑到了張禾的身邊,笑嘻嘻道:“禾叔,是不是要走了?”
“明天去,你今天把東西都收拾收拾,我可告訴你,到了之后你給我好好干,要是被我知道了你在外面給我瞎搞,我馬上就把你送回來。”張禾嚴肅道。
對付張川這種人就得來硬的,正處于叛逆期,誰都不服,崇拜強者。
張禾在他的面前就是一個強者。
“禾叔,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張川嬉皮笑臉道。
家里,張禾看了下也沒什么好帶的,王云霞非要給他塞上些饅頭,張禾也只好收下。
第二天,張禾開著車,帶著張川去了城里。
西安市,是陜西的省會城市,十三朝古都,歷史悠久,據說一鋤頭下去就是一個古墓,當然這樣的描述是有些夸張的。
一路上,張川興奮地左顧右盼,神色好奇,一會在車里摸一摸,一會看一看外面,有時候高速路跟鐵路線并行的時候,還要朝著火車吼上幾嗓子。
這年頭能完完整整的把高中念完也了不起,只是張川不愿意再上學,說啥都不聽,讓去當兵也不愿意,就想去外面闖一闖。
大城市有多難闖,張禾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手里有一個文憑在的話,他的難度要上升好幾倍。
有了文憑,啥都好說,難度直線下降,好好學習是窮人家庭的孩子最好的出路。
車子進了西安,一路直奔,最后到了一個工廠門口。
工廠的大門不大,就十幾米寬,普通的大鐵門,可以讓貨車從門口通過。
門衛看到老板的車子過來,急忙從門房走出來,將鐵門拉開。
里面是水泥地面,迎面而來一股化學藥劑的味道,不是很刺鼻,但是能聞到。
這里四周都是工廠,荒涼一片,人跡罕至,張川的心也挖涼挖涼的,劇本不太對啊,說好的大城市呢,怎么跑到荒郊野嶺了?
“禾叔,這就是你開的工廠?”張川聲音顫抖,眼神期盼,期盼這都不是真的。
張禾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微笑。
“禾叔,我想回家。”張川無精打采道。
以為要來大城市了,一路上經歷了各種繁華,到頭來一起都只能過個眼癮,回歸了本真,到了工廠里。
“我早就說了,我這里生活艱苦,你之前也答應了,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數。”張禾笑道。
車子緩緩開到了一棟辦公樓下。
這棟樓四層高,一二樓辦公,三四樓住宿,節約空間,降低成本。
工廠是一個造紙廠,生產的產品是瓦楞紙,就是做紙箱子的那種紙。
這種紙不要求多么好的紙漿,大都是用廢紙回收再利用制造的,產品生產出來之后供給包裝企業,下游企業把瓦楞紙加工成各種規格的紙箱子,供給客戶使用。
廠子不大,總共就幾十個人,一條完整的生產線,產量也只是一般,屬于中小企業。
將張川帶到員工宿舍,宿舍里面是上下鋪,架子床,還有一張桌子,一個小吊扇,插座燈泡等東西,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趙蕓給張川帶了被褥,專門去彈棉花的店里彈了棉花,都是新做的被子。
督促張川自己動手鋪好床,張禾叮囑道:“等會有人來找你,我就不多說了,有我在,這里也會不讓你干什么臟活累活,生產線上有個維修工,是我挖過來的寶貝,車間里的設備沒有他搞不定的,你跟著他學點東西。”
“沒有文憑,就要學到一門手藝,要不然以后寸步難行。”張禾繼續道。
大學一直在擴招,以后還要繼續擴招下去,到時候就會出現大學生遍地走的情況了。
競爭的難度會上升,周圍都是大學生,拿著高中文憑是沒辦法競爭的,先天條件就已經落后了。
張川不愿意學習,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也說不動,就讓他體驗一下生活,體驗一下沒有文憑有多累。
要是迷途知返知道學習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要是還這么渾渾噩噩下去,在這學一門手藝,以后也餓不死。
“禾叔,你要干啥去?”張川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可憐起來。
坐在宿舍的床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川怕了。
“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張禾笑道。
張川有些怯懦道:“你能不能陪我一下。”
眼神期盼,十分的可憐。
張禾面色平靜,沉默良久。
“不能。”
話音落下,張禾轉身離開,一點情面都沒有留。
在翅膀底下怎么能成長,他不喜歡老是罩著別人,幫一把,不是幫一生。
等到張禾離開,張川還一直望著宿舍的大門。
四周靜悄悄的,啥也沒有,張川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這個詞的意思。
眼眶有些晶瑩,好像快要哭出來了,張川死命地擠了擠眼睛,把眼淚擠了回去,沒讓流下來。
張川站起身,走到了宿舍的陽臺上。
陽臺上有一個水池子,有晾衣繩,透過窗戶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象,俯瞰整個廠區。
一旁的空地上,廢紙堆積成山,一輛推土機來來回回移動,將廢紙一堆一堆的推在一起,送進機器里面。
碎漿機轟鳴,將廢紙打成紙漿,進行脫墨處理,進入下一道工序…
工業機器的力量一次次的敲打在張川的心臟之上,讓他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
和村里的傳統文化完全不同,這里是純正的現代味道。
望著窗外的場景,張川的腦袋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看到那輛黑色的桑塔納駛出了廠區的大門,他才離開了陽臺。
開著車,張禾一路飛奔,直接進城。
至于為什么不留下,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今天已經約好了見唐瓊了。
一個熊孩子和女朋友相比哪個重要,毋庸置疑。
今天正好是周末,唐瓊沒有上班,在家里休息。
張禾去花店買了一束玫瑰花,再買了點小禮品,將車子直接開到了唐瓊家樓下。
這棟小區十五層,這個時候高層建筑還不多,一個十五層的樓房足以讓人仰望。
唐瓊家里兩套房,她爸單位分一套,她媽單位分一套,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她媽單位分的。
發了條短信,沒過多久,唐瓊就從單元門門口走了出來。
長發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雙肩,漆黑如墨,眼睛大而有神,一張臉看起來十分的溫柔舒適。
下身穿著一條牛仔褲,上身是白色的開衫,里面打底的白色T恤下擺扎在褲腰里,顯得雙腿十分的修長。
張禾的眼睛挪不開了,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女朋友。
唐瓊走到近前拉開車門,看到了放在副駕駛的一束鮮花和一個禮盒,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熱烈。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張禾笑道。
將花和其他東西抱在懷里,唐瓊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子發動,一路飛奔,到了一個商場里面,找了一家餐廳進去吃飯。
“你回去都干什么了?”唐瓊詢問道。
“你在文化部門工作,應該知道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事情吧。”張禾緩緩道。
“你是想給老腔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唐瓊頓時明白了意思。
“沒錯,還記得劉興武吧,他現在就在忙這個。”
“他還懂這個?”
“以前高中時候他就自封文藝小王子。”張禾笑道。
沒過多久,服務員開始上菜。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平日里發生的事情。
吃飽喝足,張禾和唐瓊一直玩到了晚上才回房子。
他們住的地方是租的房子,面積不大,七十平米,兩個人住已經足夠。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電視冰箱空調,該有的都有。
張禾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將唐瓊送到了單位里,自己坐在車上想著事情。
昨晚看電視,電視上面已經開始播報有關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事情,有幾個傳統的曲藝走上了舞臺,或者接受了采訪,引起了一部分群眾的反應。
老腔從來沒有上過電視,也沒有人來采訪過,最多就是上一上當地的小報紙。
造勢不是必須的,但是總比沒有好。
知道的人多了,申遺也就更有把握,總不能等上了匯演的舞臺,結果底下的觀眾還是一臉茫然,都不知道老腔為何物。
說干就干,張禾直接開車前往電視臺,路上給唐瓊打了個電話,聯系了一個熟人。
這個時候,陜西省最火的電視臺是陜西頻道,收視率高,面向整個陜西的區域。
家里有電視,只要拉根天線,基本上都能收到陜西頻道。
找了個地方將車子停好,張禾帶著一些資料走進了陜西電視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