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日落_花繞凌風臺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第五百六十二章:日落 第五百六十二章:日落←→:
陸小白就這么死了。
死在了他一手訓練和控制的野獸口中。
那獸王的口中發出了嗚嗚聲,報復般沖著他的尸身踩踏著,像是在發泄自己心中的憤怒,直到將陸小白全身的骨頭都踩碎了,它才咔嚓一聲將他的頭顱也咬了下來。
這血腥殘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饒是他們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戰場上的廝殺,此刻看到陸小白是這樣一個下場,也不由得對他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凌汐池更是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她雖覺得陸小白該死,可看到他這樣死去,她的心中還是會有些不忍。
蕭惜惟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陸小白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他有拋不開的責任,但他不后悔當初對陸小白所做的事,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這時,那獸王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竟然叼著陸小白的頭顱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它的身上沾滿了血跡,長長的毛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在它的身后,所有的兇獸都重新調整好了隊形,緊隨著它一起走了過來。
看著那些氣勢洶洶的兇獸,所有人也都做好了防御的準備,將那些手無寸鐵的宮人都護在了中間,仙樂它們也發出了嘹亮的嘶鳴聲,做出了進攻的姿勢。
那獸王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凌汐池,它的眼睛不再是猩紅色,而是變成了正常的黑色,眼中竟然帶著哀求之意。
就在大家要發動進攻的時候,她抬起來手,阻止道:“先等一下!”
只見那頭獸王將陸小白的人頭甩在了他們的面前,身體慢慢地匍匐在了地上,頭靠在爪子上,做出了一個臣服的姿勢,在它的身后,所有的兇獸也和它一樣,紛紛趴在了地上。
凌汐池扭頭看了蕭惜惟一眼。
這些兇獸,是在向他們投誠嗎?
蕭惜惟笑了一聲,說道:“看樣子,它們這是認輸了,現在你是主帥,要怎么做,全憑你的命令,我們都聽你的。”
凌汐池又扭頭看了所有人一眼,詢問著他們的意見,雖然這些兇獸確實也算無辜,可它們生性殘暴,若是就此放過它們,又讓它們傷害到無辜的人可如何是好?
況且,他們也不能和瀧日國一樣將它們養起來,讓它們自相殘殺供人取樂,這座生死場以后更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琴漓陌這時嘆道:“它們是屬于天地的生靈,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瀧日國為了一己之私,強行將它們帶到了這個地方,讓它們以死相搏供他們取樂,如今更是將它們當作武器,人與人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由它們去承擔,既然它們已經向我們投誠了,不如就放過它們吧。”
凌汐池問道:“你們也都這樣看嗎?”
輕凰和女舒也看著周圍的那些野獸,嘆了口氣,點頭說道:“我們贊同小陌兒的,它們一直都生活在山林中,若非為了生存,絕不會主動傷害人類,我們也應該給它們一次機會。”
凌汐池沉默了一下,是啊,野獸傷人是基于它們覓食的本能,它們傷人是為了要活下去,而人呢,卻可以什么都不為,只為了自己開心便去肆意傷害它們,甚至傷害自己的同類。
她點了點頭,說道:“那就等大軍進城了,將它們放歸山林吧!”
說罷,她又看向了音魄,“接下來,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
慕家的音律之術可以馭百獸,再加上有三只晴華鳥在,應該可以讓它們先安定下來。
音魄嗯了一聲,走上前去,從腰間將招仙笛取下,橫笛輕吹了起來。
悅耳動聽的笛聲瞬間回響在天地間,像是一股清泉流淌而出,將這生死場的殺戮死氣都沖淡了幾分。
一頭接一頭野獸紛紛跪趴在了地上,那笛聲像是將它們帶回了山林中,回到了它們自認為安全的地方,眼中的兇光也慢慢黯淡了下去,不少野獸隨著音魄的笛聲嗷嗚嗷嗚地叫了起來,那聲音竟然帶著幾分蒼涼,像是在思念那片屬于它們的天地,讓人聞之悲傷。
有的餓得實在狠的,見地上還有不少被斬殺的野獸尸塊,便用爪子抱著,撕咬了起來。
眼看所有的野獸都被安撫下來了,葉孤野和葉隨風這才走過去將生死場正前方的那道大門打開。
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清新的風吹了進來,門外的世界陽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連風都是自由的味道。
離夜、步青初、輕凰和女舒開始護著那些人朝外走去,所有人的腳步都踉蹌著,臉上掛著激動的淚水和劫后余生的慶幸。
就好像,走出這道大門,他們就可以再一次迎接新生。
凌汐池也看著那道大門,十年前,她從這里孤身一人走了出去,失去了一個她重要的親人,十年后,她再次來到了這里,可她身邊已經有了可以信任的伙伴,血脈相連的兄長,還有可以托付終身的伴侶,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這一次,也沒有任何人犧牲了。
他們終于不再需要付出生命,才能為自己身邊的人爭得一線生機。
她抬眸看著天,陽光下的塵埃清晰可見,它們都泛著燦爛的光,像是化作了一縷輕煙,朝著門外飛去,仿佛一縷禁錮在這里許久的靈魂終于得到了解脫。
她忍不住落下淚來,喃喃道:“阿叔,這一次,阿尋終于還你真正的自由了,我們無啟族的大仇終于得報了,你可以安息了。”
聽到她的聲音,葉隨風和葉孤野同時朝著她看了過來,他們的目光也追隨著那縷輕煙,眼看著它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們的眼中也都浮現出了淚花。
葉隨風輕聲道:“父親,是你嗎,十年了,孩兒終于來看你了。”
葉孤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蕭惜惟也再一次將凌汐池摟入了懷中,輕聲道:“看到這一天,他一定會很開心。”
凌汐池點了點頭,“對啊,阿叔一定會開心的。”
“汐兒,小惟!”
這時,琴漓陌攙扶著花凌霄來到了他們的身邊,凌汐池這才回過神來,轉身擁抱住了她,“阿娘,對不起,我們來遲了,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花凌霄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只要你們都好好的,阿娘一點也不苦。”
她說著,淚水也忍不住落了下來,伸手握住了蕭惜惟的手,母子相視的那一刻,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他們都有許多話想說,可又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好在,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他們慢慢的說。
月弄寒和縹無帶領的大軍很快便進城了,他們一路朝著王城直奔而來,宮門早已敞開迎接著他們。
太陽落山的那一刻,最后一面瀧日國的國旗也隨著晚風緩緩落下。
從此,這世上再無瀧日國。
那些野獸也紛紛被裝進了鐵籠子中,月弄寒吩咐人將它們往各片深山里送去,那些瀧日國的宮人也被妥善安排好了,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寒驀憂并沒有自食惡果,當他們在承天殿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徹底瘋了,再也不認得任何人,在月弄寒叫人將她帶下去的時候,她的口中還不停地說著:“我不姓寒,我不姓寒,我不是寒戰天的女兒。”
“那我是誰呀?”
“有沒有人告訴我,我到底是誰呀?”
“好疼呀,為什么我動不了,誰來救救我,我真的好疼啊。”
寒驀憂被帶走的時候,凌汐池和蕭惜惟正在朝著承天殿而來,寒驀憂看見了她,眼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不同于以往的犀利攝人,那光是熱切的,祈盼的。
她沖著她叫了起來。
“那位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你可以救我的對不對,你救救我好不好。”
凌汐池停下來看著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這樣的寒驀憂讓她十分震驚。
寒驀憂的眸光一閃,臉上帶著一抹孩子般的茫然,表情又哀傷了起來。
“不,你救不了我,誰也救不了我。”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我是誰呀,你又是誰呀?為什么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這里究竟是哪里呀?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直到寒驀憂走遠了,凌汐池的心情也久久沒有平復下來,蕭惜惟若有所思地說:“看來在寒驀憂的潛意識里,你是那個可以救她的人。”
凌汐池沒有說話,是啊,她曾經,是真的很想很想救她,可惜那個時候的她,并不領她的情。
她沖著蕭惜惟笑了一聲,“其實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蕭惜惟點了點頭,“有道理,自救者天救之,她但凡愿意救自己一次,都不是這樣一個結局。”
兩人牽著手走進了大殿中,月弄寒和縹無正在里面等著他們,除了他們二人外,還有謝虛頤和兩國的幾位將軍。
見到蕭惜惟后,大家的神情都很古怪,事實上,當他乘坐著晴華鳥降落在楚天江畔的時候,他給兩國的將士造成的震驚并不亞于當初葉琴涯活了三百年又從地底中跑出來。
可惜,他剛到楚天江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他們就看到了烈陽城傳來的求救信號,他又只得急匆匆地趕去救人,速度快得讓人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眼下看著他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他們這才確定,他是真的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
蕭惜惟見大家都直勾勾地看著他,清了清嗓子,笑道:“不好意思,嚇到各位了。”
赤火,破塵,魂舞這才如夢初醒,急忙上前行禮,“末將參加陛下!”
蕭惜惟笑了一聲,伸手拉住了凌汐池的手,說道:“你們叫她太后,卻叫我陛下,這可不合規矩,莫要忘了,我的兒子,才是云隱國的陛下。”
凌汐池連忙道:“當初你走了,我是迫不得已才將云隱國的王位傳給阿淵的,阿淵才多大,哪能真讓他當什么國主,現在你回來了,王位自然還是你的。”
蕭惜惟道:“給了他就是他的了,哪有再要回來的理,這個王位是我的還是他的有什么區別,他可是我的兒子。”
凌汐池嗯了一聲,點頭道:“說的有道理啊,確實沒什么區別,那日后就要勞你這做爹的多費心了。”
蕭惜惟伸手在她的手上拍了拍,縹無這才走上前來,當胸給了他一拳,蕭惜惟被他打得往后退了一步,正準備還他一拳,縹無突然伸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臭小子,回來了就好!”
蕭惜惟也伸手在他背上捶了一下,輕聲道:“大哥,我不在的這一年也辛苦你了。”
“說什么辛苦不辛苦。”
縹無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兩人同時看向了站在他們后面的月弄寒。
月弄寒沖著蕭惜惟說:“歡迎回來!”
蕭惜惟也沖他笑了一下,眼見月弄寒還要說什么,他抬手阻止了他的話,“今日攻進烈陽城是件大喜事,接下來,該喝酒喝酒,該慶功慶功,該休整休整,至于我們之間的事,有的是時間慢慢說。”: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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