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可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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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歷2508年9月11日。第二星域，菲尼克斯（自治）州，聯邦境內。

　　空曠的太空之中，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一圈波動。空間泛起漣漪，向著四周擴散開來。漸漸的漣漪將空間推攘開來，形成一個空洞。

　　經過的光線被吸入，同時，黑洞中散發出微光。

　　光路是不可見的，除非光路之上有雜志，反射，散射，折射光線，才能被看見。當躍遷斷層和物質空間鏈接在一起的時候，兩者碰觸的瞬間。

　　新的物質產生，又很快歸于湮滅。產生的總會比湮滅的多那么一點點，如此便留下了無數微粒，散射被吸引的光線。

　　從這微光之中，破出了夢幻一般的戰艦。

　　雄偉且有壯麗，不過這只是開始。緊接在它后面，更多，更大的戰艦，從光團中破光而出。

　　輕巡洋艦，重巡洋艦，戰列艦，人類技術的結晶。力量與美學的完美平衡。

　　星凰的艦隊，脫離躍遷斷層。來到的并非是次天星，而是星凰的另一處星港，近天星的星港。

　　艦隊進入星港休整，這次任務出去了將近一年。保養維護，也是可以預見的一年起步。考慮到艦隊還和周家的艦隊正面打了一場，實際的維護時間可能要更長。

　　十年服役，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港口中度過。這是幾乎所有正規軍戰艦的常態。也只有民間的戰艦會勤奮一些，全年無休。

　　戰艦沒有思想，誰也不知道她是更喜歡前者那種正規編制，還是后者這種奮斗拼搏！大概工資給的高，她也會喜歡后者吧。

　　朱棣等分艦組人員，完整了交接之后，便離開了星港。

　　龍啟從本以為，朱棣會帶著自己去搭乘另一艘艦船，前往此天星。卻是沒想到，直接換乘小船，前往了近天星。

　　即便沒有看站牌的標識，透過舷窗看那個星球，龍啟從也知道那絕不是次天星。

　　這是一顆灰色的星球，像是某種金屬銹蝕混合著黑色油漆的灰色。空氣中還混合著油彩顏料般的濃煙。

　　瘋狂，這是一個瘋狂的星球。

　　運兵船緩緩降落，沉入星球大氣中。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緩緩展現在龍啟從的眼前。那是一個扣在一片凈土上的屏障。

　　屏障之下，峰巒疊嶂，山清水秀，好一副人間仙境，數不盡自然風光。

　　可僅僅是屏障之外，便換了一副天地。高聳入云的不是山巒，而是鋼筋混凝土的森林，其中偶有幾棟高樓是純鋼鐵建造而成。

　　龍啟從透過舷窗，想要看清楚下面的情況，可是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運兵船緩緩靠近屏障籠罩的區域，那一片潔凈之地。靠近時，龍啟從才發現這屏障實際上是相當厚的一層。

　　運兵船直接一頭扎進了輝光之中，像是扎進了迷霧之中。周圍全是散發著輝光的迷霧一般的東西。飛了許久，周圍的光線才慢慢減弱。

　　與想象的有一定差距。龍啟從判斷這應該是某種結界類的術式。

　　這片光霧分離了世界，分離了內外。其內好像不屬于這片天地一般。運兵船駛出光霧，便落下了。

　　龍啟從定睛一看，熟悉的通山石徑，熟悉的滿山林海，已經那標志性的石燈結界。看到石燈，龍啟從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看向朱棣，想要求證，朱棣點了點頭，邁步向前走去。

　　“星凰山不是在次天星么？我們是去天宮了么？”

　　龍啟從產生了認知上的謬誤。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一趟出去是去了天上，古代的神話傳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次天星經歷了幾百年的時間，前后的變化，稱之滄海桑田也不為過。朱棣聽了龍啟從的話，不禁一笑。

　　“山中方一日，人間一甲子。你不知道？”

　　“真的？”

　　朱棣莞爾，說道：“當然不是，這里是近天星。另一條路罷了。”

　　龍啟從還有些疑惑，跟著朱棣走上了石階。抵達盡頭之后，那種與世界的剝離感，再度來襲。

　　恍惚之間，自己面前就是熟悉的花見宮。

　　龍啟從才走出，就看見了一道身影，星凰寒緋，正在那里等待。她身著一身錦繡鳳羽霓裳，端莊的站在了那里。

　　微笑的看著龍啟從。

　　龍啟從突然莫名有些心虛，快步走上前去，背著手，不敢直視寒緋的眼睛。寒緋慢慢的伸出手，龍啟從應激般嚇得一縮。

　　寒緋有些意外，原本要去摸龍啟從的頭的手，也僵住了。回過神來，寒緋的手，轉向了龍啟從的耳朵，輕輕揪著，用微微嚴厲的聲音說道。

　　“說，是不是調皮了！”

　　龍啟從連忙搖頭，說道：“我可乖了！真的。”

　　寒緋松開龍啟從的耳朵，笑著揉了揉龍啟從的頭。一邊看著龍啟從身后的人，初九之外還跟著一個黑牙，一個可兒。加上好幾個不在這里的，這一次出去，騙了多少女孩。

　　“那你解釋一下，那個丫頭怎么回事。”

　　龍啟從沉吟了一會，試探的說道：“我說是做好事，你信么？”

　　寒緋收回手，躺了一下龍啟從的額頭，微微斥道：“少貧嘴。有時間去看看御衣，知道么？”

　　龍啟從一愣，以前寒緋對御衣冷淡，好像御衣不是自己的女兒。今天這是怎么了？

　　不僅是龍啟從感到疑惑，朱棣也疑惑，甚至一度懷疑眼前之人是不是寒緋。星凰之內，誰又敢冒充寒緋呢？

　　龍啟從帶著初九和黑牙兩人回到永生境六心居。清夢霜和朱棣兩人，這是跟上了寒緋，出差回來，總要和上司報告些東西。

　　朱棣首先發言，卻被寒緋打斷。

　　“小孩子胡鬧，倒是辛苦你了。后面，你愿意休假就休假，不愿意，也可以繼續工作。”

　　看寒緋的樣子，龍啟從的作為，大概是知道了。事實上，不知道才會奇怪吧。尤其是艦隊都回來了，還少了三艘船。

　　朱棣對此并不意外，倒是意外于自己竟然還有假期。疑惑寒緋這萬惡的資本家，到底是怎么突然轉了性子。

　　“你覺得，那孩子怎么樣。”

　　朱棣知道寒緋說的是龍啟從，略微思索之后，說道：“那小子，好不錯，我很喜歡。”

　　寒緋笑道。

　　“難怪一趟一趟的往你房間里跑，你們感情真好。”

　　朱棣瞬間渾身僵直，話都說不出，只是驚慌的看著寒緋。聽了寒緋的話，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

　　寒緋對龍啟從的異常感情，朱棣是多少知道一點的。現在自己的那些動作，被寒緋知道了。會怎么樣，朱棣已經猜到了。

　　“不，我，小從，我只當是弟弟。”

　　寒緋不說話，只是盯著龍啟從。沉默著，詭異的氣氛交織，蔓延，擴散。就當朱棣準備魚死網破，干脆承認的時候。

　　“不要那么緊張，我就是問問。既然你和小從相處的不錯，之后你就去永生境吧。”

　　朱棣一愣，回過味來，這是要貶謫我？可是，轉念一想，要是和龍啟從關系好而貶謫，那不應該是能丟多遠，丟多遠么？

　　哪有丟到龍啟從身邊的。

　　見朱棣愣著，半天沒有回答，寒緋問道：“怎么，你不愿意么？權當是休假吧，假期結束，你也可以回到花見宮。”

　　朱棣這才回過意思，寒緋這還是要把自己的假期給吞了。不過就結果而言，還不錯。朱棣也算滿意。

　　寒緋說道：“你到小從哪里之后，幫我看著點那孩子。淘氣。黑域那里，你派幾個人去幫一下，明白么。”

　　朱棣點頭應命。寒緋揮了揮手，朱棣便起身退下了。

　　等到朱棣走了之后，寒緋見目光落在了清夢霜身上。

　　“說說吧。”

　　“是。龍啟從靈魂里面的異常靈核已經消失了。”

　　寒緋微微側頭，問道：“確定？”

　　“確定。我檢查過很多次了。”

　　“小從有什么異常么？”

　　清夢霜想了想，說道：“我個人不好判斷。那孩子任何時候給我的感覺都挺異常的。這樣，平時怪異一些，到顯得正常了。”

　　寒緋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那孩子，被寄予太多。在童年之中被龍遠天填鴨式的灌輸了太多大人的爾虞我詐。總是在算計別人，總是在提防別人算計自己。”

　　清夢霜恍然大悟。

　　這樣，龍啟從身上的很多異常似乎有了合適的解釋。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愈發沉重的心情。

　　一個孩子不該如此，但是事已至此，又能怎么辦呢？這種情況，上去和他說，自己沒有惡意？壞人誰也都不會說自己是壞人，都說自己是好人。

　　而真正的好人，卻恰恰不會和人說自己是好人。所以寒緋能明顯感覺到龍啟從對自己耍小心思，卻對他沒有辦法。只能處處包容他。

　　原因就是寒緋知道，龍啟從的猜忌和算計，源于的是一份根植在內心深處的不安。

　　“爾虞我詐，交給大人就好。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平安快樂。所以，我希望你能保障那孩子的健康。”

　　因為陳詩瞳不在，所有龍啟從身邊缺少一個強有力的人保障他的安全。陳詩瞳，那丫頭的異常從來沒有瞞過寒緋的眼睛。

　　只是確定她對龍啟從沒有惡意，寒緋才沒有點破。

　　“我明白。我一定盡心盡力，保證少主的健康。”

　　寒緋微微欠身，說道：“拜托了。你的壽命問題，我會想辦法的。”

　　清夢霜點點頭，說道：“有勞寒緋大人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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