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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9章 本官,甘墨

陛下求饒吧,太子造反成功了_第2019章本官,甘墨!影書  :yingsx第2019章本官,甘墨!第2019章本官,甘墨!←→:

  暮色沉沉,籠罩整座高城。

  衙門之外,腳步聲如悶雷滾過長街,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響雜亂密集,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刀槍映著巷口昏黃燈火,折射出森冷的寒光,煞氣如潮,層層疊疊朝著衙門府邸碾壓而去。

  七大世家盡數傾巢而出,七位家主全部親自壓陣,麾下精銳護院全員披甲持刀,足足千余人。

  黑壓壓一片如黑云壓城,將衙門正門圍得水泄不通,刀槍林立,兵刃映光,人數懸殊到極致,單是那股人多勢眾的壓迫感,便足以讓尋常人望而卻步。

  衙門內堂的木門被疾風一卷,緩緩敞開。

  一股濃烈到嗆鼻的血腥氣裹挾著鐵銹味滾滾涌出,撲面而來,瞬間籠罩住門前所有世家打手,令人胃里一陣翻涌。

  七大世家七位家主本是怒氣滔天而來,眼底滿是殺伐果斷的狠戾,打定主意要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欽差剁成肉泥,為縣令報仇雪恨。

  可當他們目光越過門檻,看清內堂之中景象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齊齊一頓,臉色驟然狠狠一沉,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后脊背直沖頭頂。

  堂內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青磚地面被鮮血徹底浸透,暗紅的血洼順著磚縫蜿蜒流淌,匯聚成蜿蜒的血河。

  橫七豎八躺滿縣衙精銳衙役的尸體,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胸腹洞穿,斷刀殘矛散落其間,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的猙獰姿態,慘烈無比。

  而平日里手握高城實權、與七大世家互惠互利的縣令,此刻四肢盡數被斬斷,血肉模糊地癱在血泊中央,氣息奄奄,只剩最后一口氣茍延殘喘,模樣凄慘到極致,半點往日的官威都蕩然無存。

  七大世家盤踞高城數百年,手上也并非干凈,暗地里壓人、滅口、構陷仇家的事做過不少,向來都是陰狠行事,但卻從不敢這般當眾血腥屠戮,更不敢直接斬斷朝廷命官四肢,無視王法與官府顏面。

  可眼前之人,出手卻毫無顧忌。

  甘墨立在尸山血河之間,一身黑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縱然身處血腥之中,依舊氣度從容,神色淡漠。

  他仿佛腳下遍地殘尸與血水都與他無關,眼神平靜無波,只有一種久伴上位者、見慣生死風浪的沉穩冷寂。

  身側鄭林并肩而立,身軀如鐵槍佇立,氣息凝練內斂,目光冷冽掃過門外千人,戒備十足,隨時準備出手。

  七大家主下意識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疑惑與警惕。

  他們執掌高城這么多年,人脈遍布周邊州縣,上至朝堂低層官吏,下至江湖豪強、地方勢力,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過交集,至少也能聽聞名號。

  可眼前這兩人,面容陌生至極,翻遍腦海所有記憶,也尋不到半分相關蹤跡,仿佛完全是憑空冒出的陌生人。

  但這般狠厲的殺伐手段,這般從容的生死氣度,絕非無名之輩。

  未知,永遠是最大的忌憚。

  越是摸不透深淺,眾人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強烈,隱隱察覺到今日之事怕是踢到了硬茬,遠非想象中那般簡單。

  門外千余護院持刀肅立,刀光森寒,煞氣滔天;門內兩人孑然一身,從容淡定,不動如山。

  雙方遙遙對峙,兵力差距懸殊到極致,可詭異的是,壓倒性的氣勢非但沒有偏向人多勢眾的七大世家,反倒被門內兩人身上的凜冽煞氣死死壓制。

  千余護院皆是精銳,卻下意識心頭發慌,腳步微微后退,無人敢貿然上前半步。

  空氣徹底凝滯,殺意交織如弦,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即刻血濺當場。

  就在這劍拔弩張、無人敢率先打破死寂的時刻。

  甘墨緩緩抬步,從容地從血水中走出,踏過滿地蜿蜒的血痕,一步步走到衙門門檻之前。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也沒有加快步伐,只是目光淡淡掃過門外黑壓壓上千人馬,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緩緩響徹全場:

  “你們,似乎,還不知道本官的名字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語氣平淡無波,輕飄飄地落在眾人耳中。

  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莫名讓七大世家眾人心頭一顫,后背瞬間發涼。

  七位家主眉頭死死蹙起,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事到如今,血仇已結,縣令重傷垂死,麾下衙役盡數被屠,雙方早已徹底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來頭多大,身陷千人合圍,插翅難飛,必死無疑!

  念頭轉瞬而過,七大家主強行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亂,強裝鎮定,面色重新冷硬下來,眼底殺意翻涌,底氣再度回升。

  為首的王家家主王萬山往前一步,厲聲呵斥,語氣中滿是狠戾與囂張:“狂妄小兒!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在高城境內屠戮官差、重傷縣令、挑釁我七大世家,今日便是死路一條!千人圍堵,插翅難飛,就算你背后有靠山,也休想活著走出這衙門半步!”

  “沒錯!”張家主緊隨附和,“高城是我們的地盤,天高皇帝遠,你再囂張,也難逃一死!”

  其余家主紛紛應聲,千余護院也跟著握緊兵刃,煞氣再度升騰,朝著前方步步逼近,威壓再度籠罩而來。

  場面再度緊繃,廝殺只差一線。

  這時,身側的鄭林忽然發出一聲凜冽的冷笑,目光輕蔑地掃過眼前一眾色厲內荏的世家眾人,字字鏗鏘,帶著濃濃的嘲諷,傳遍四方:“真是可笑至極”

  “這么多年來,江湖豪強、地方軍閥、朝堂宵小,無數人都說過要殺我家大人,放言要將他碎尸萬段。可到最后,所有口出狂言之人,盡數化作墳中枯骨,無一例外,從未有人能夠傷及大人分毫,全都被大人反手碾壓,反殺干凈!”

  “就憑你們這群高城地頭蛇,也敢口出狂言,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冰冷的嘲諷,精準戳破了眾人外強中干的偽裝。

  七大世家眾人頓時怒目圓睜,心頭怒火暴漲,紛紛厲聲回懟,就要持刀沖殺上前。

  可下一刻,甘墨緩緩抬手,輕輕按住鄭林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多言。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甘墨身上,靜待他開口。

  甘墨緩緩抬頭,目光抬望沉沉的夜空,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意與感慨,似是有感而發。

  他語氣平淡無波:“沒想不過短短數年時間,天下竟然已經沒人記得我的名號,沒人記得我甘墨的存在了。”

  話音一頓,他緩緩收回目光,冷眼俯瞰下方所有世家眾人,一字一頓,清晰無比,緩緩道出自己的名諱:“本官,甘墨。”

  四個字,輕飄飄,慢悠悠,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刻意加持威壓,平淡得如同尋常自報家門一般。

  可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宛若平地驚雷轟然炸響,宛若九天神石驟然墜落,狠狠砸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炸得所有人腦袋嗡嗡作響,心神巨震,渾身僵硬,瞬間失神!

  甘墨!

  竟是他!

  短短兩個字,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心神防線,原本翻涌的怒火、囂張的底氣、狠戾的殺意,盡數在這一刻煙消云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極致驚恐,是發自內心的極致忌憚,是渾身血液近乎凍結的冰涼!

  整個大周王朝,上至京都朝堂的文武百官,下至偏遠州縣的地方小吏,甚至江湖之中的豪強勢力,誰不知道“甘墨”這個名字?

  他不是手握重兵的沙場將軍,也不是身居高位的三公九卿,更不是獨掌一方的封疆大吏。

  但他,是當今圣上大周皇帝周錚,真正的貼身扈從,是最早追隨周錚、最受信任、最心腹親近、生死與共的貼身死士!

  誰都清楚,當年周錚尚未登基,只是一名備受冷落的廢太子,身處深宮,無權無勢,受盡排擠打壓,數次身陷死局,險些喪命。

  彼時朝堂之上,人心離散,百官避之不及,人人都想劃清界限,唯有甘墨一人,不離不棄,日夜貼身護衛。

  他不掌兵,不握權,不爭功名,不圖富貴。

  他的一生,只做一件事——生死相隨,貼身護主。

  擋刀、擋箭、擋暗招,數次將周錚從鬼門關硬生生拉回來。

  在周錚奪嫡爭位、平定內亂的最黑暗歲月里,甘墨寸步不離。他是周錚的影子,是周錚的后盾,是周錚唯一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這份情誼,是拿無數次生死考驗換來的,是實打實的過命交情,無人能及,無人能替。

  如今周錚登基為帝,手握天下,坐擁萬里江山,卻依舊讓甘墨擔任貼身扈從,寸步不離。

  朝中上下,誰都明白:甘墨出手,便是陛下出手;甘墨要查,便是陛下要查;甘墨要罰,便是陛下要罰。

  他沒有顯赫的官職,沒有龐大的勢力,卻有著比任何權臣都重的分量,比任何將軍都讓人敬畏。

  七大世家不過是高城一隅的地方地頭蛇,靠著盤剝百姓、勾結官吏、壟斷地方產業作威作福,平日里自以為天高皇帝遠,朝廷管不到,小小驛站命案不算什么大事,隨便拿些金銀就能擺平。

  他們以為,不過是收拾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欽差,不過是一樁尋常的地方紛爭。

  可誰能想到,僅僅是一樁看似微不足道的驛站驛卒被殺案,竟然直接驚動了皇帝身邊最貼身、最不能招惹的頭號扈從甘墨親自親臨!

  這一刻,七大世家七位家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得幾乎站不住,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身后上千精銳護院,更是人人面色驚恐,手中的刀槍險些直接脫手,心底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們自以為根基深厚,自以為高城是他們的天下,自以為無人能制衡,卻萬萬沒有想到,會直接踢到了天底下最硬的一塊鐵板。

  千余護院看著甘墨,眼神里的囂張與狠戾盡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與甘墨的距離拉得更遠,生怕被對方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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