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沒得選,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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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脖頸抵著冰冷刀鋒，皮膚被刀刃劃破的血痕緩緩滲出血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落在胸前官袍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他渾身僵硬，雙腿止不住地打顫，牙齒碰撞發出“咯咯”的輕響。
死亡的陰影如附骨之疽，死死籠罩著他，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可即便身陷絕境，他眼底仍殘留著一絲不甘與嘴硬，死死咬著牙，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話：“…你別以為贏了我就萬事大吉！我告訴你，七大世家就在城外候著，他們的護院加起來有上千之眾，遍布高城每一個角落！”
“你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又能殺多少人？十個？百個？就算你能殺光我身邊這些人，七大世家的人馬一到，你們兩人，照樣得橫尸此地！”
他猛地抬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過甘墨，也想給周圍殘存的官吏打一針強心劑：“識相點就放了我！你們是朝廷官員，為朝廷賣命不過是做牛做馬，頂多混個溫飽；可若是歸順七大世家，跟著我，你們這輩子都能享盡榮華富貴！做個聰明人，別為了一時意氣，丟了性命，還連累家人！”
這番話，既帶著臨死前的瘋狂，也藏著最后一絲僥幸。
他篤定，七大世家根基深厚，絕不會坐視縣令被殺。
只要世家援軍趕到，甘墨和鄭林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最終只能落得個被亂刀分尸的下場。
周圍殘存的幾個官吏，原本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聽到縣令的話，眼中果然泛起一絲微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紛紛咬牙，死死盯著甘墨，不再后退半步。
甘墨聞言，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在滿是血腥氣的內堂中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緩緩收回短刀，刀尖在縣令脖頸上輕輕一挑，又添了一道更深的血痕，嚇得縣令渾身一顫，差點癱軟在地。
“七大世家？”甘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以為，我今日動你們，會不考慮他們？”
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縣令，眼神里滿是嘲諷與冰冷的殺意：“你以為，我讓你調動縣衙衙役，是真的要靠你們這點人手？我要的，就是把七大世家引出來！”
話音落下，甘墨抬手，短刀再次出鞘，雪亮的刀身在燭火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既然你這么看重七大世家，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我是如何滅了他們！”
話音未落，甘墨手腕一翻，短刀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著縣令的左腿砍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刺耳，伴隨著縣令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周圍的青磚地上，紅得刺眼。
縣令的左腿被生生斬斷，斷肢滾落在地，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傷口，疼得渾身抽搐，冷汗如瀑布般滑落，連慘叫都變得斷斷續續。
“啊——！！！我要殺了你！！！七大世家不會放過你的！！！”
甘墨面無表情，仿佛沒聽到他的嘶吼，又朝著他的右腿砍去。
又是一聲慘叫，第二條斷肢落地，縣令痛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周圍殘存的官吏嚇得面無血色，一個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甘墨扔掉染血的短刀，又從腰間抽出另一柄備用的匕首，一步步走向縣令，眼神冷得像冰：“左肢，也給你斷了。”
匕首寒光一閃，縣令的左手應聲落地。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縣令再也撐不住，昏死了過去，卻又被甘墨一腳踹醒，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后一條右腿被斬斷。
四肢盡斷，縣令躺在血泊之中，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眼神里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與狂妄。
“現在，你該知道，我為什么敢動七大世家了。”
甘墨居高臨下，聲音平靜卻帶著血腥的威懾，“我今日來高城，本就沒打算只留你們一條命。驛站命案只是個由頭，我要的，是連根拔起，把高城的毒瘤全部清除！”
他轉頭看向鄭林，鄭林立刻會意，朝著堂外使了個眼色。
原本被甘墨和鄭林的狠戾嚇得不敢動彈的幾個殘存官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絲生機，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縣令身上，猛地推開身后的衙役尸體，跌跌撞撞地朝著內堂外沖去，一邊跑一邊喊：“救命！七大世家！朝廷之人殺了縣令！快來人啊！”
這些人拼盡全力逃了出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立刻把消息傳給七大世家，讓世家派來人馬，為縣令報仇，也為他們自己保命！
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甘墨和鄭林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了然。
“他們跑了。”鄭林低聲道。
“跑了正好。”甘墨淡淡開口，語氣平靜，“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緩緩走到縣令面前，看著他四肢盡斷、奄奄一息的模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放心，七大世家很快就會來。他們來了，正好一網打盡，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浪費時間。”
甘墨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卻澆不熄他心中的殺意。
“現在，我們只需要等。”他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等七大世家的人自投羅網。”
“沒錯，算算時間，我們的人，也快到了。”
“時間，剛好啊。”
鄭林嘴角上揚，同樣是輕聲沉呵。
內堂之外，傍晚的風呼嘯，卷著遠處的蟲鳴，顯得格外寂靜。可這寂靜之下，卻藏著洶涌的暗流。
而此刻，高城七大世家的府邸，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城東王家的家主王萬山。
他正坐在書房里，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聽著手下管事匯報近日的情況。忽然，一個護院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萬山眉頭一皺，不悅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體統！什么事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
“家主，縣令大人…縣令大人他被人殺了！”護役喘著粗氣，把內堂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那兩個朝廷來的欽差，不僅殺了縣令，還把縣令的四肢都斬斷了！現在縣令還在衙門大堂躺著，奄奄一息！那兩個欽差還說，要對我們七大世家動手！”
“什么？！”
王萬山手中的玉扳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么？甘墨和鄭林殺了縣令？還要對我們七大世家動手？”
“千真萬確啊家主！”護役連連點頭，“現在已經有官吏逃到其他世家的府邸報信了，整個高城都要亂了！”
王萬山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書架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七大世家盤踞高城數百年，從未有人敢如此挑釁他們的權威。
別說殺縣令，就算是動他們家族里的一個普通子弟，都會引來整個世家的瘋狂報復。
可現在，兩個外來的欽差，竟然敢在衙門大堂，當著眾人的面斬殺縣令，還揚言要動他們七大世家？
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王萬山喃喃自語，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他們只有兩個人，怎么敢這么做？他們就不怕我們傾全族之力，殺了他們嗎？”
“家主，那兩人身手極強，縣令帶來的百余名精銳衙役，都被他們殺光了！”護役補充道，“現在衙門里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縣令，還有幾個僥幸逃脫的官吏報信。我們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召集人手，去衙門為縣令報仇，不然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要對我們動手了！”
王萬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絕不能退縮。若是放任甘墨和鄭林在高城肆虐，不僅縣令保不住，他們七大世家也會落個身敗名裂、被連根拔起的下場。
可他也清楚，這兩人既然敢動手，必然有所依仗。他們不能掉以輕心。
想到這里，王萬山立刻下令：“傳我命令，立刻召集家族所有精銳護院，前往衙門匯合！另外，快馬通知其他六家，讓他們速速派人趕來，我們七大世家聯手，絕不能讓這兩個欽差活著離開高城！”
“是！”護役應聲退下。
很快，城南李家、城西劉家、城北張家等六大世家的家主，也相繼收到了消息。
一時間，高城七大世家的府邸，全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城南李家的家主李宏遠，收到消息后，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反了！真是反了！區區兩個朝廷欽差，也敢在我高城撒野！”
他身邊的管事連忙勸道：“家主，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縣令大人被殺，說明那兩人心狠手辣，我們必須立刻聯手，去衙門為縣令報仇，不然他們接下來就要對我們動手了！”
李宏遠冷靜下來，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立刻召集人手，去衙門！另外，通知其他世家，務必讓他們派人過來，我們七大世家聯手，就算那兩人再強，也難逃一死！”
城西劉家的家主劉青山，則是滿臉凝重，他看著手中的消息，低聲道：“這兩個欽差來歷不簡單，竟然敢直接對縣令動手，還敢動我們七大世家，背后恐怕有大靠山。但事到如今，我們沒有退路。若是不聯手除掉他們，高城就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
“家主說得對，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各大世家的話事人，在短暫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之后，紛紛冷靜下來。他們清楚，此刻的局面，已經沒有任何妥協的余地。
咽不下這口氣！
更不能讓甘墨和鄭林兩人活著離開高城！
一旦讓他們活著離開，回到朝廷搬來救兵，七大世家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唯有聯手，傾全族之力，將兩人斬殺在高城，才能保住他們數百年的基業與榮耀。
夜色漸深，高城的街道上，燈火陸續亮起，卻照不亮人心的陰暗與恐慌。
七大世家的精銳護院，紛紛手持兵刃，從各自的府邸出發，朝著衙門的方向匯聚而去。刀槍林立，馬蹄聲雜亂，腳步聲沉重，匯聚成一股洶涌的人馬，朝著衙門疾馳而去。
他們人數眾多，氣勢洶洶，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誓要將甘墨和鄭林碎尸萬段。
而衙門內堂之中，甘墨和鄭林依舊從容不迫。
甘墨坐在主位上，看著縣令奄奄一息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來了。”他低聲道。
鄭林走到他身邊，看向外面的方向，沉聲道：“世家的人，快到了。”
“很好。”甘墨站起身，手持短刀，眼神銳利如鷹，“他們來了，正好，一次性全部解決。”
他走到縣令面前，看著他最后一絲氣息也即將消散，淡淡道：“你好好看著，看我如何滅了你背后的七大世家，如何讓高城，換一個天日。”
內堂之外，人聲鼎沸，馬蹄聲、兵刃碰撞聲越來越近。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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