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這個世界,不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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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和我父子反目？”
周庸王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和平靜，只是周平仍然從他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淡淡的復雜和沙啞。
周庸王的這一生，都只一個兒子，他的一切，都是為了兒子。
可到頭來，自己竟然要和兒子反目，當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只是理念不同罷了。父王你或許是正確的選擇，但我絕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這是周平的回應，也是他的堅定。
他從來沒想到會和自己的父王走到這一步，但若真是到了現在的情況，他也不會后悔。
周庸王沉默許久，“你真以為，你們能活著離開岳陽城？！”
此時，冰冷的聲音從周庸王的咽喉深處傳來，這句話中已經不是之前的商量了，而是一種死亡的冰寒。
這里是岳陽城，是周庸王的大本營，更是重兵把守。
只要周庸王一聲令下，就可以將周錚等人一網打盡。
甚至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價，別說是周錚，就算是神仙來了，在這樣的場合之下，也不可能活著離開。
果不其然，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周平身體猛地僵硬在原地，他張大嘴，一臉不可思議。
但不得不承認，周平這一次是真的慌了。
眼下，周錚身邊不過數人而已，就算是以一當十，也毫無用處。
二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將其徹底的淹死。
周平踉蹌些許，他緊咬嘴唇，死死盯著周庸王，畢竟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所以，只要你現在點頭，這一場勝利，對于我們而言，易如反掌。”
“甚至不需要耗費一兵一卒，就可以讓大周改頭換面。”
“陛下一死，樹倒猢猻散，整個大周朝廷將再無力抵擋，你也可以順理成章，登上那至高之位。”
周庸王的聲音恢復了些許的寧靜，他從頭到尾思考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周平。
而他這句話更是充斥著極大的誘惑。
若是在以往，或許其他人會認為與周錚一戰會有極大的損失，到時候就算是贏了，面對著上古五大世家也毫無還手之力。
但這樣的顧慮，最后還是被周庸王徹底的抹除。
因為，此時的他們簡直就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簡直就是上天追著喂飯。
沒有任何的風險，甚至就是抬手之間就可以左右天下的局勢。
“我說過，不可能！”
“就算是我死，也不可能讓你傷害陛下！”
周平眼眸深處波光粼粼，顯然如此的結果不是他想象的，可現在既然是退無可退，那么就不用再退。
生死之事，他早已拋之腦后，根本不在乎，也無所謂。
這一刻，周庸王終于是確定，周平剛才的回答，很認真，甚至沒有任何的作假。
“不后悔！？”
“不后悔！永遠都不會后悔！”
鏗鏘有力的回應，毫不做作的回答，絲毫不猶豫的反饋。
“好！非常好！”
然而，就在周平準備最壞的結果的時候，周庸王卻突然開口一笑。
他點著頭，望著周平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贊許之色。
自古以來，無論是多少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扛不住如此的誘惑，但偏偏周平抗住了。
他沒有多余的想法，沒有任何的不忠，沒有絲毫的猶豫。
僅此一點，就足以說明此時的周平早已比自己想象中的優秀很多了。
周庸王臉上的滿意笑意，身上散去的冰冷殺意，讓周平有些懵逼，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王？！”
眉頭緊蹙，想象中如同雷霆之勢的沖撞沒有出現，甚至連劍拔弩張的氛圍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庸王一臉的微笑。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又仿佛眼下的周平才是他希望見到的。
“不過是試探罷了。”
擺擺手，周庸王斜靠在床頭，望著做個比起以往成熟了很多的年輕人，眼中全部都是欣慰。
他周庸王，乃是大周的皇室，是真正的血統純正。
他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帝位，也沒有爭權奪利的想法，他希望的從來都是一家人的平平安安。
可是，他在周平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這種所謂的不一樣的自己，是毫不掩飾自己的追求，成為一個有理想有目標之人。
這樣的追求，不是造反，而是去輔著明君，名正言順的輔著。
他太清楚周平的性子了，若真是周平有了爭當帝王之心，對于他們而言才是毀滅性的打擊。因為帝王不是那么好當的。
可是，上古五大世家的出現已經直接選擇他們，讓周庸王擔心了起來。
他擔心有些東西一旦在周平的心中生根發芽的話，就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情。
周錚是何等厲害的角色，他如何不知道周平的行為和性格，一旦有異樣，極有可能會被察覺，那個時候的周平，才是真正的危險。
可是他忠心耿耿，對周錚那簡直就是一條筋。
或許在常人看來，這簡直就是傻到了極致，可是在周庸王看來，這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因為周錚重情義，只要周平忠心，無論是發生了什么，周錚都會護著周平。
“難道，父王真的沒打算對陛下出手？！”
周平一愣，腦瓜子顯然是轉不過來。
他無法理解，若是周庸王真的要對周錚出手，此時的周錚只怕結果也會相當地糟糕，根本就是插翅難飛。
周庸王淡淡的搖搖頭。
他不是沒想過，而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的留下周錚。
周錚的手段太多了，既然知道了上古五大世家的南宮世家就在這岳陽城，周錚還有恃無恐，就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周錚有后手。
至于是什么后手，周庸王不知道。
但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比誰都清楚，只要周錚不死，那么故事的結局就永遠都沒人之人。
他見過太多次，有人信誓旦旦和周錚生死一戰，可最后的結果都是身死道消。
從沒有人真正贏過周錚。
即便是絕對的勝券在握，也未曾有人真正的贏過周錚。
天景帝不行！當初的諸位皇子也不行！
后面的世家大族、鐵帽子王和朝臣更不行！
一大堆的人都不行，憑什么周庸王覺得周平可以。
他早就是看出來，這不過是上古五大世家的手段罷了，挑撥離間，看似許以重利，可實則不過是將周庸王當做棋子罷了。
需要的時候，各種重視。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直接扔掉。
至于承諾，在上古五大世家的眼中看來，不過是笑話而已。
因為這個世界上，本質，還是實力為王，還是拳頭硬道理。
“父王，你真是嚇死我了！”
此時的周平連忙拍著自己的胸膛，狠狠地吐出胸口的濁氣。
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見到周錚和周庸王之間的生死一戰，無論誰勝誰負，對他而言，都是極大的傷害，
“你父王，若真的貪念權勢的話，就不至于是現在的局面了。”
搖搖頭，周庸王心知肚明。
奪嫡之戰自己都不參與，何況是現在造反。
“況且，陛下的英武，就連老臣都期待啊。”周庸王同行是敬佩周錚的才華和魄力，更是好奇他能夠將這大周帶到何種層度的高度。
上古五大世家，掌控這片天地太久了，或許也是時候換一換方式了。
從云端跌落下來的感覺，不知道到時候上古五大世家能不能接受。
“父親覺得，陛下一定會贏？”
周平有些緊張。
他雖說這些年成長了不少，可終究比不上周庸王的眼界和格局，但周平更知道，他父親的眼力，一向都是極好的。
雖說周庸王不參與奪權，甚至不想要卷入漩渦，所有周庸王對他自己沒有太大的要求。
可對于周平，周庸王一向都是上心。
他永遠不可能在周平的身上看錯。
從最初自己和廢太子走到一起，在到捆綁在一起，甚至周庸王不惜賭上整個府邸的一切也要支持周錚。
就讓周平知曉，周庸王看人的眼光相當準，對局勢的推測更是從未出錯過。
現在的世人，都在好奇，周錚和上古五大世家之間，到底會誰勝誰敗！
周平是因為相信，但他知道周庸王肯定是因為理性。
一個是數千年從未失手過的上古五大世家。
一個是十余年創造了無數奇跡的千古一帝！
他們之間的碰撞，勝利的天平，到底會傾向哪一方？！
周平不知道，但卻是相當地期待。
“為父，也不知道。”
苦澀一笑，或許在其他事情上，周庸王都能分析一二。
但上古五大世家和周錚之間，他不敢妄言。
這個世界，在這一個時代，終究是出現了雙龍戲珠的局面。
無論是哪一方戰敗，都只能感慨一句，既生瑜何生亮的無奈之感。
“但若是讓為父選擇的話，自然是希望陛下能勝。”
“因為，這個天下，確實應該換一種方式運轉了。”
周庸王緩緩抬頭，雙目剛好對上周平。
兩人不言，可內心早已堅定。
這個世界，本不應該如此。
這個世界，或許可以不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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