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 士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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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的眼眸不斷閃爍，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性，都沒想到周庸王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聲音停頓，遲疑，充斥著困惑和不解。
顫抖的聲音中，此時多了一抹陌生之感，甚至他身軀也不由自主地站起來，將自己和周庸王的距離稍微拉開了些許。
他曾經以為周庸王蘇醒之后，自己會重新找回那種家庭的溫暖，但萬萬沒想到醒來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會從周庸王的口中聽到的是這些東西。
“父王，我這一生，都不可能也不會背叛陛下。”
“即便是生死，也不會！”
緊咬牙，這是周平的決定，不是裝模做樣，更不是虛情假意，而是從內心內心擴散出來的決心。
“為什么？！”
“正常人，都不會如此的想！”
周庸王顯然也沒想到周平會如此的決絕和堅定，他強行撐開自己的眼睛，聲音中帶著一抹詫異和淡淡的疑惑，連忙追問。
“因為，陛下不一樣。”
“因為，只有陛下，才能拯救現在的大周。”
周平深吸一口氣，他目光如炬，毫不閃躲。他直視周庸王的眼眸，一字一句回應。
皇位從來都是一個極致的誘惑，無數人窮奇一生都希望自己距離皇位近一些。
有些人讀書考取功名，為的就是登堂入室，站在朝堂之上，看清楚皇位上的那人。
有些人謀逆造反，為的就是可以博取萬分之一的機會，真正坐在皇位之上。
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賭注，就是皇位。
可明知道兇險萬分，明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仍然有人愿意押上家族數百年的積累，甚至賭上自己的九族，去搏一搏機會。
贏了，青史留名，蔭庇后世。
輸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可這一次不一樣！
先不說周錚在周平心中近乎無敵的狀態，最重要的是，他跟著周錚，為的從來都不是所謂的升官發財，更不是為了染指皇位。
他不顧一切，追隨周錚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人格魅力！
他在周錚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人格魅力，一種足以讓他生生世世追隨的吸引力。
周平比誰都清楚，比誰都了解，周錚不同于任何一個帝王，甚至不同于任何一個人。
他想要的王朝也從來都不是大周大元和大夏國，他想要的世界也從來都不是現在的世界。
他構思了一個偉大的一個前所未有的國度，一個人人平等的新世界，一個可以讓百姓真正挺直脊梁的世界。
他更是想要讓大周真正的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濃厚的一筆，想要大周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強大國度，一個經久不衰的強盛國度。
這是從未有人提出來過的構想，也從未有人真正做到過的構想。
換言之，周錚的思想早已超脫了當今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所想象的新世界，對周平同樣是有無窮的吸引力，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如此了，或許自己也是這個新世界的締造者之一。
皇位固然誘惑，但是和天下想比，不值一提。
青史留名又如何，成就無上帝位又如何，終究是滄海一粟，過眼云霄，在歷史的長河中，自己不過是萬千帝王之一，不過是泯然眾生罷了。
可若是這個新世界出現了，那樣的意義，則是與眾不同。
況且，就算是真的成為了帝王，難道真的就是最大的權勢？！
“父王，歷朝歷代，真的有帝王冠絕古今，掌控天下眾生的生死大權么？！”
“不，看似權威無限，看似高高在上，看似獨斷萬古，但實則，終究是一個傀儡罷了。”
“上古五大世家在，那么帝王就不會是真正的帝王。帝王不過是上古五大世家放在世俗界的看門狗罷了！
多少帝王，在上古五大世家面前匍匐著，你真的希望我變成這樣的人么？！”
周平的質問之音越來越大，其中甚至帶著一絲驚吼。
他雙目充血，眼神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比誰都知道自己這一生的追求是什么，更清楚自己現在正在做的偉大事業。
或許真如同周庸王所說，自己站在周錚這邊可能會失敗，亦或者自己最后被拋棄，可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所謂的百分之百的勝算，從來就沒有包贏的事情。
他周平，若非是因為遇見了周錚，自己這一生或許會沉落到極致，或許會庸碌無為，亦或者早已身死。
可他現在還活著，好找到了自己努力與奮斗的方向！
所以呀，他不后悔！
以前沒有，現在不會，以后也永遠都不會后悔！
聽到周平的這些話，周庸王沉默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眸中不帶任何情感的望著周平，極致的冷靜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是停滯了下來，房屋之內安靜的可怕到了一種冰點。
兩人都沒有說話，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半。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他們兩人到底在想什么，亦或者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此時的他們，或許都在做著一些決定。
“若是沒有這二十萬精銳呢？！”
終于，周庸王率先打破了這樣的寧靜。
他雖說大病未愈，甚至沒有康復，才是蘇醒，可他終究是周庸王，是真正的一代梟雄。
或許曾經他收斂自己的鋒芒，可當他徹底展現出來自己能力的時候，就知道任何的收斂都毫無意義，自然也不用掩飾自己的能力。
他一眼就看出來，無論是周錚還是上古五大世家，此時最大的在意，就是這二十萬精銳。
這二十萬精銳倒向誰，另外一方都會著急，都會感到心驚。
可偏偏，這二十萬精銳，都是在自己的手中。
周庸王的話，很簡單，但其中的深意更是明顯，周平不可能聽不出來。
果不其然，他微微一愣，緊咬牙，緊握的拳頭卻緩緩地舒展開來。
他瞳孔縮成針孔大小，目光閃爍，顯然是在做著巨大的思想斗爭。
“沒錯，父王對于這二十萬精銳有絕對的掌控權，甚至朝廷都無法撼動這樣的掌控。”
許久后，周平打破了這一抹冰冷之意。
他聲音冷冷，仿佛是用絕對的理智在訴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我不會和父王搶奪這兵權。”
“更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決定父王的選擇。”
周平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的口中蹦出來。
仿佛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選擇，又仿佛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當然知道這二十萬精銳對于現在朝廷的影響，也知道一旦周庸王選擇加入上古五大世家對朝廷的巨大沖擊。
甚至知道，一旦這二十萬大軍調轉方向，對他們出手的話，整個朝廷都岌岌可危。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要求自己的父王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當初的你，為了我不顧一切站在了最危險的一邊，甚至賭上了整個王府的未來。”
“其中大恩大點，我感激不盡，永世不忘。”
“若非是你，我這條命早已不在，若非是你，陛下也走不到今天，所以你的功績，朝廷也不會忽略。”
“今日的事情，我會全部告訴陛下。”
“我能做到的最后一點，就是讓陛下給你時間。無論你的選擇是什么，我們都表示尊重。”
周平的聲音很淡，可其中宛若是波濤洶涌一般，藏著萬千巨浪。
他比誰都知道，自己這句話代表著的是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周錚是不是會同意。
因為此時的他，還有另外一種選擇，那就是直接將周庸王軟禁起來，自己臨時代為掌控二十萬大軍，如此一來的話，事情至少還有轉機。
但周平做不到這一點。
他無法想象，也不能接受，自己對周庸王做出這樣的事情。
所以，他選擇讓自己這一次站在水深火熱之中，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讓自己深處危險境地之內。
“你，不擔心陛下對你出手？！”
周庸王顯然也沒有料到周平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換言之，他是告訴周庸王，自己無論如何都會站在周錚那邊，他可以不要二十萬精銳，甚至可以接受周錚最后的最壞結果。
可這樣，真的值得么？！
“那，就是我的命！”
“若陛下真的斬殺我，對于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更是一種最好的結果。”
苦澀一笑，周平深吸一口氣。
真要是讓自己看到自己的父王和自己最為信任的老大生死一戰，周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承受。
所以，死亡有些時候，未必不是一種極好的解脫。
他的話，很清淡，但里面的堅定毫不掩飾。
“你，這又是何苦？！”
周庸王緩緩的從胸口處吐出一抹濁氣，言語中多了一絲無奈之感。
他想過周平的選擇，但他沒想到周平是真的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還如此的堅定。
“我這一生，追隨老大，從不后悔！”
“我這一生，也永遠都只會追隨老大！”
這是周平的選擇，也是周平的承諾，更是周平的決定！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刻，在周平的身上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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