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嬌寵紀_81.沈蕎(捉蟲)影書 :yingsx81.沈蕎(捉蟲)81.沈蕎(捉蟲)←→:
“還有,肥崽你.......”
黑胖啃著花生,綠豆大的小眼睛閃著憧憬,兩顆大門牙窸窸窣窣快速地動著,沒一會,那一顆花生就漸漸的消失在了黑胖的嘴里,小模樣,別提多萌了。
作為一只勤奮的小老鼠,黑胖的日子也算是滋潤,從來就沒有挨過餓,番薯、玉米、花生、稻谷,只要是地里有的,它的窩里也很快就會有了,唯獨像糖塊、餅干之類的稀缺品,家家戶戶都藏得嚴實,根本就沒有給它們下嘴的機會。
黑胖鼠生第一次吃到白糖,是它那個嫁到城里的鄰居的二姨太的三大爺回鄉探親的時候給帶的,它有幸分到了一口,舌頭一舔就沒了,只是那甜滋滋的味道,它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作為一只有追求的鼠,它這輩子的目標就是吃遍世界上所有的好吃的,可是作為一只鼠,即便是一只在鼠當中也顯得有些異類的鼠,這個愿望對它依舊有些遠大。
顧安安搖搖頭,坐在自己的專屬座駕上,聽著黑胖從頭到尾就停過的話,很好奇它是怎么做到一邊吃東西一邊能夠口齒清晰的說話的。
“原來你都沒有啊?”黑胖有些失望,將花生殼扔到一旁,不知從什么地方,又變出一顆葵花籽。
顧安安沉默著看著它那一肚子肥膘,想著剛剛它鉆出來的那個洞,也不知道吃完這些東西,它還鉆不鉆的進去。
“你放心,鼠雖然胖,可是彈性很好,那么大一點洞,鼠一定鉆得回去。”黑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蕩起一陣浪波,仰著小小的腦袋,仿佛當初卡在洞口下不去的鼠不是它一樣。
“我雖然現在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不過再過些日子,等我再大點就有了。”顧安安想了想,再過一年半載,等她學會走路后,她就能拿餅干盒里的東西了,看黑胖的體形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加上黑妞,她也供得起。
“真噠!”
黑胖頓時放下爪子里啃了一半的葵花籽,小小的眼睛閃著耀眼的光芒,如果此時有背景特效的話,顧安安覺得自己應該能看到一片小星星。
不過她也有些擔憂,那就是眼前的這只貪吃鼠,真能活到那么久嗎,據她所知,一般老鼠的壽命都只有三到五個月,最長也不會超過一年,黑胖不知多大了,看上去應該也是個成年鼠了吧?
“我今年都已經六歲了,黑妞和我是同一個鼠媽生的。”顧安安心里想的,黑胖都聽見了。
說來也奇怪,一般情況下,老鼠一胎生五到六個,以后每胎加一個,直到一胎1516個,黑胖和黑妞出生的時候塊頭有一般滿月的老鼠那么大,它們媽媽那一胎預計該有十二個的,結果卻只生了它們兩個。
從小,黑妞和黑胖就和別的鼠不一樣,它們比別的鼠更聰明點,而且老鼠家族的常規發展規律在它們兩只鼠上出了點問題,六年過去了,它們也就比剛出生的時候大了一圈。現在在這十里八鄉的老鼠群里,它們兩個可是老老老老老老老祖宗了。
顧安安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點為什么自己能聽懂它們的話的原因,或許,一般的動物根本就沒有溝通能力,只是這個猜想還優待驗證。
“你放心,鼠不會白拿你的東西的,等明年災難來臨了,鼠不會讓你餓死的。”
黑胖揮了揮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肥肚皮,自信滿滿地承諾到。
“災難?”顧安安挑了挑眉,難道眼前的黑胖也預計到了那場浩劫。
“現在天氣越來越不對了,你們人感覺不到,可是我們鼠早就有預感了,天氣越來越干燥了,土地也越來越夯實了,鼠想把洞挖大點都比以往更困難了。”
說起正經事,黑胖那逗比的小表情難得正經了點,吃瓜子都沒那么有胃口了。
想著,又啃了口瓜子,飽滿噴香,嗯,還是很好吃的。
顧安安滿臉黑線的看著眼前這個逗比難改的小老鼠,想要問一些更靠譜的。
“其實鼠也不太清楚,都是黑妞說的,現在鼠們都在拼命攢糧呢,攢了好大好大的糧倉,夠鼠子鼠孫吃上十幾年了。”
老鼠都喜歡屯食,即便夠吃了,只要看到能偷竊的食物,照樣會拖回窩里,這一點,在兩個活了六年的老鼠身上,更加體現的淋漓盡致。
黑胖安慰地看了眼似乎有些緊張的顧安安:“肥崽你放心吧,雖然你有點胖,不,是非常胖,但是鼠還是會把你喂飽的。”
它想了想自己的私房倉庫,再想了想顧安安承諾的糖塊和餅干,雖然有些肉痛,可還是覺得這買賣劃算,畢竟它有很多很多的糧,可是卻沒有半顆糖果。
覬覦黑胖幾個的糧倉,那總歸是下下策,顧安安還是想要用一個更穩妥的辦法,一家子熬過那段時光。
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在這樣大環境都吃不飽的情況下,他們一家人要是能吃飽穿暖,那一定會引來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要知道,人家喝稀的你喝稠的沒什么,頂多引來大家的嫉妒,人家都吃觀音土了,你還有飯吃,那就是要命了。
顧安安可不想自家人沒有餓死,反倒被身邊的人害死。
“餓——餓餓——”
顧安安現在已經十個月大了,偶爾能吐幾個字出來,通常情況下,就是爺,奶,爸,媽,哥這些日常生活里使用量極大的單字,偶爾也會說些吃,穿之類的字。
今天晚上,顧安安是和爺爺奶奶睡的,她還太小,離不得人,顧建業和顧雅琴還年輕,免不了,這時候,就會把閨女托給苗翠花帶。
苗翠花盼著更多的孫子孫女,也稀罕顧安安這個寶貝,對于帶孫女睡覺,再樂意不過了。
可是今晚,這個寶貝孫女,顯然睡得不安穩。
顧保田用火柴點燃邊上的燈盞,苗翠花看了看孫女的尿戒子,干干的,顯然沒尿,不知道是為什么哭。
“該不是餓了吧?”
顧保田疑惑地說到,孫女嘴里這一聲聲嚷著的,應該是個餓字吧?
“可這睡覺前剛喝了奶,還吃了碗雞蛋羹,照理不會餓的這么快啊?”苗翠花看著眼睛閉的緊緊的,拳頭也握在胸前的小孫女,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哇——餓——餓——”
顧安安睜開了眼,嚎啕大哭起來,苗翠花也來不及多想了,抱著孫女就朝兒子媳婦的屋里走去,把門敲得啪啪響。
“媽,這是怎么了?”
過了好一會,顧建業才匆匆跑過來,現在這天氣依舊還有些冷,顧建業就套了個褲頭,神情有些窘迫,苗翠花用屁股想,就知道自己打擾了兒子和媳婦的好事了。
“乖寶餓了,你趕緊讓雅琴給孩子喂奶。”
苗翠花看著哭的抽抽搭搭的孫女,心疼的緊,也只能委屈兒子了。
那檔子事哪有閨女重要,顧建業趕緊抱過閨女,往屋內走去。
“不——餓餓——”
“哇哇哇——餓——”
顧安安揮著手,就是不肯將腦袋湊到親媽的胸前,揮著兩只小手,嘴里的哭號就沒停過。
“這餓又不吃,乖寶到底是怎么了?”苗翠花納悶了,用手貼了貼孫女的腦袋,也沒燒啊。
“怪不會是驚著了吧?”現在還沒開始破四舊,這些老思想還是存在在百姓的生活里的,苗翠花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老一輩都說小孩子的眼睛干凈,容易看到臟東西。
“那咋辦啊?”顧雅琴有些慌了神。
主要是這個閨女實在是太好帶了,往日里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別急,雅琴你抱著安安,咱們去灶房,建業不是往家里拿了點糯米嗎,我來幫乖寶請請神。”這種時候,還是苗翠花壓得住場子,現在大半夜的,也沒法去找神婆,苗翠花知道點請神的學問,想自己先替孫女試試。
因為動靜有些大,除了睡得和死豬似的顧向文兩兄弟,家里的其他人都來到了灶房里,點了燈,屋里亮堂堂的。
“爸,媽,你看。”
顧建業表情駭然地看著灶房的地面,不知什么時候,爬來黑壓壓一群螞蟻,在地上形成了幾個大字“旱災來,饑荒到。”
等他們都看清后,那些螞蟻又井然有序的消失,仿佛剛剛的那一幕,只是他們的幻覺。
螞蟻一走,原本還鬧騰的顧安安也不喊餓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今天這一幕實在是太耗神了,她的小身板,早早就撐不住了。
“這——”
顧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想著剛剛那一幕,表情凝重。
苗翠花走到屋子里,看著眼睛睜的大大的,咧著嘴笑的正歡的孫女,頓時就給兩個兩個孫子記了一筆,她就說呢,還沒到乖寶平日里睡覺的點,怎么就睡了呢。現在想來,一定是兩個孫子不耐煩陪乖寶玩,故意找借口溜出去了。
苗翠花上前抱起乖孫女,看到了打開沒有蓋上的餅干盒,頓時就更來氣了。
“吃餅干也不記得把餅干盒蓋上,這是存心要招老鼠啊。”苗翠花仔細看了看里頭的東西,還好沒有被老鼠啃過的痕跡,松了口氣,把蓋子緊緊蓋上,塞回了柜子里。
一旁的顧安安看著奶奶松了口氣的模樣,真的很想告訴她,有兩只老鼠已經拜訪過了,只是沒有成功罷了。
現在離三年災害還有將近一年半的功夫,可是普通農民的生活也沒寬裕到哪里去,只要能吃飽穿暖就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需求,基本為零。
顧家的條件還算不錯,顧建業的戶口轉到了城里,是吃供應糧的,每個月能按戶口本領糧食和油鹽醬醋等生活物資,逢年過節,還有糖票,肉票等補貼,每個月的工資也還挺高,因此,常常會在出車去外地的時候,買些縣里沒有的吃食帶給家里的孩子和老人。
因為現在都是吃大鍋飯的,顧建業留夠自己吃的糧食,會把剩下的粗糧和那些需要糧食的工友換細糧,顧安安現在開始吃的輔食面糊糊就是用精白/面做的,她偶爾也能吃幾口雞蛋羹,不過都是沒有調味的,光是這樣,也足夠讓一個喝了幾個月母乳的顧安安感到滿足了。
現在市面上買的零嘴還是比較少的,有時候,你即便有錢也買不到什么好東西。據顧安安的觀察,她爸常常往家里買的糖果只有一種,散稱的水果硬糖,看上去五顏六色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嘗起來什么味道。
除了那種水果硬糖,就只剩下兩種餅干了,一種是核桃酥,每個大概六七歲孩子的巴掌大,上面撒著滿滿的芝麻,聞上去酥脆焦香,顧安安沒上嘴,也知道那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還有一種餅干圓圓的,搟的極薄,聞上去有一股蔥香味,像是后世的蔥味薄餅,這些糕點都是沒有包裝的,散稱后用油紙包裹住,防止受潮變軟。
這幾樣東西,擱后世,恐怕一般孩子碰都不肯碰一下,可是放在現在這個年代,足夠引來所有小孩子的矚目和追捧了。
顧向文和顧向武就常常拿著幾顆糖果出去,除了兩兄弟自己吃的,還會分給他們的“小弟”,小小的一顆糖果,你先咬小小的一口,再她咬一小口,指甲蓋大小的糖果,可以讓三四個孩子開心一下午,直到第二天,仿佛嘴里還有那甜滋滋的味道。
也是憑借著這些外物的誘惑,現在才五歲的雙胞胎已經是小豐村孩子群里的扛把子了,哄了一堆孩子心甘情愿當他們的小弟。
顧安安的思緒飛了出去,忽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三年自然災害。
現在已經是1958年1月了,離那三年自然災害已經不遠了,她雖然沒有經歷過那三年的時光,可也從歷史課本和課外書籍當中看到過這三年華國土地上,普通百姓的慘狀。
三年自然災害,也稱大躍進饑荒,這次災害的出現,除了自然因素,還有政策因素。
現在實行統購統銷,農村除了種子、口糧、飼料以外,所有的米糧都要上交國家,留下來的口糧,也全部由公社食堂統一保存,私人不能儲糧。因為浮夸風的緣故,各地都虛報夸張了糧食產量,一個蘿卜千斤重,兩頭毛驢拉不動;肥豬賽大象,就是鼻子短,全村殺一頭,足夠吃半年......此類報道層出不窮,你說既然產量增加了那上交國家的不也就增加了,那些增加的糧食從哪里來,還不是從農民的嘴巴里摳出來。
這樣的事實環境,加上那三年的自然旱災,情況就更加嚴峻了。
顧安安記得這三年,全國上下餓死了不少人,有些受災情況嚴重的,樹皮和草根都啃光了,多少人餓到吃觀音土來充饑。
觀音土其實就是滑石粉,顆粒細膩,有面粉的感覺,用觀音土蒸的饃饃,又白又軟,比起那些難以入口的草根,米糠更加受歡迎,可是觀音土是要命的,這種東西,不被人體消化,腹脹,排便困難,那個饑荒的年代,多少吃了觀音土的人,最后死的時候并不是因為餓死,而是被這無法消化的觀音土活活憋死。
可是為了那一線生機,依舊有前赴后繼的人選擇吃那觀音土,都只是為了活著。
別看她爸和爺爺現在的工資和補貼也不少,可是那三年,這些補貼和工資能不能到手上都不一定呢,農村沒有糧食,城里人的口糧哪里來,那三年,城里人都恨不得躲到鄉下去,鄉下好歹還有地,有草根和樹皮,可是,城里,除了等待少之又少的救濟糧,基本就沒有出路了。
這么想著,顧安安不禁陷入了沉思,58年的時候,部分地區已經出現了旱災的苗頭,只是現在家家戶戶都不準私自儲糧,他們家有糧食,還是因為顧建業是城里戶口的緣故,該用什么樣的方法在旱災來臨前儲存足夠的糧食,頓時就成了擺在顧安安面前最大的難題。
更重要的,即便她幾個月后能開口講話了,可是家里人,真的會相信一個孩子的話嗎?
現在的顧安安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家鄉并不是那受災嚴重的地方,同時,也開始思考起來,該用什么樣的方法給家里人示警。
“咱們乖寶想什么呢,奶奶給咱們乖寶蒸雞蛋羹去,咱們不給兩個壞哥哥吃。”苗翠花看孫女不知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幾個月大的孩子,白白胖胖的臉皺成了一個帶褶的包子,看著可愛又好笑。
一把抱起炕上的孫女,絲毫沒有想到,孫女此刻正在想著一件攸關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肥崽,肥崽——”
顧安安吃了碗軟滑可口的雞蛋羹,肚子飽飽的,正坐在木質的嬰兒車里曬著冬日難得的太陽,苗翠花就在院子的不遠處,洗著一大家子的衣服,偶爾會看眼在堂屋口曬著太陽的孫女。
顧安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滿頭黑線。
也不知那兩只老鼠究竟在這小小的小豐村打了多少個洞,此刻小倉鼠黑胖正艱難地揮著兩只前爪,從一旁屋角被草叢掩蓋的小洞里鉆出來,少了黑妞那個同伴,以它的身軀,顯然鉆的有些困難。
好不容易鉆出來了,黑胖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四仰八叉地攤在地上,露出黃褐色的小肚皮。
“我不叫肥崽,我叫顧安安。”
顧安安糾正那個蠢鼠嘴中的稱呼,這一次她有了經驗,只是在心里想著,沒有出聲。
黑胖果然聽懂了顧安安的意思,揮了揮爪子:“好的肥崽,鼠最聰明了,以后不會搞錯你的名字了。”
顧安安滿頭黑線,很想說你還是叫錯了。
“對了,肥崽,你怎么能聽懂鼠的話呢。”黑胖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顆花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上疊著幾層游泳圈,兩只小小的前爪捧著花生窸窸窣窣地啃了起來。
現在是點心時間,黑胖有些好奇顧安安這個神奇的人類幼崽,拿著自己的點心就過來了。
其實黑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它想和眼前這個肥崽搞好關系,這樣以后就有餅干和糖果吃了,雖然眼前的肥崽沒有答應,但是黑胖已經開始在腦海里幻想起了將來左手餅干,右手糖果的幸福場景,愉快地啃了口花生,滿是憧憬地眨著綠豆眼,看著眼前的小肥仔。
黑胖想著餅干和糖果,顧安安也想著,這老鼠家族,應該有不少的糧食存貨吧,她記得,書上寫過,老鼠喜歡屯食,饑荒年代,常常可以看到有人在田間山間挖找老鼠洞,運氣好,可以挖到大半袋的糧食呢,也不知眼前這只老鼠的家底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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