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二百二十一章愛她的人多了影書 :yingsx第二百二十一章愛她的人多了第二百二十一章愛她的人多了←→:
元娘總是笑呵呵說又是個大胖公子,夫人則覺得男女都好。只是二爺一心一意要個姑娘,夫人就總想跟他對著干。
這藥果真是精心配過的,夫人也沒什么很痛苦的神色,穩婆便說結束了。
她們捂著那一盆紅色,怕給二爺看到傷心,婉婉忍不住道:“給我吧,是我們的小主子。”
那穩婆心里也替這樣恩愛的裴二爺裴夫人難受,低聲對婉婉道:“是姑娘。”
叔裕卻聽見了,問道:“是姑娘?”
婉婉和穩婆同時應了。
叔裕便不說話了,把臉貼到阿芙的床鋪上。
是個姑娘,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其實裴家軍旅世家,哪里會嫌兒子生得多。
叔裕是覺得,澄遠的姐姐,那個因為蔓兒的毒計沒能活下來的女嬰,會舍不得她的阿爹阿娘,會回融冬院找他們。
現在她來了,可是阿爹阿娘卻不能要她。
叔裕在心里默默地跟她說話,小囡吶,下次你千萬還要來。
這次阿爹阿娘還沒準備好,下次,下次一定。
婉婉帶著太醫和穩婆們出去,已經行至門邊,聽見裴尚書一聲壓抑不住的抽泣。
眾人都腳步一滯,然后趕緊若無其事地魚貫而出。
裴叔裕無緣無故罷朝一日,太后因為前一夜裴季珩進宮求醫,了解了事情來龍去脈,感懷于他們夫妻情篤,倒也沒怎么責難他。
只是開國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更何況牽扯進了裴氏和王氏兩個整個長安城大街小巷,茶余飯后,細細一聽,全都是這件事。
眾人傳的神乎其神,說是裴大夫人的婢子突然中邪了,除了裴二夫人因為老仆人的舍命相救,保全一命,把在場的人都死在她的刀下。
那裴二爺當日還不在家中,趕回去之后全然不管后續,只顧著守在夫人床前;幸好有裴三爺去忙前忙后,宮里宮外地打點。
王家雖然震驚于王熙的死,但本著她已是裴家媳,也沒有過多參與。
聽說那裴二夫人醒來之后就嚇傻了,從前的事情一概都不記得了,在裴府里大鬧了一通,甚至不許裴二爺進門,只有一個陪她從小長大的婢子能近身。
有人揣測說裴家是有什么臟東西吧,怎么婢女和夫人一個接一個的中邪,被茶館老板瞪了一眼:“不想活了就出去說,最近裴家那位爺正不爽呢,客官您可別自找不痛快。”
此時的阿芙,正閉門坐在房中,望著那落葉倏倏的桂花樹發呆。
外頭那些流言,只不過是裴叔裕借坡下驢,一則是為了打消邀墨背后的勢力滅口阿芙的念頭,二則也是為了給她在江南的失憶找個口子。
其實阿芙記起的差不多了,雖然,裴叔裕并不知道,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她的面。
阿芙把從前的事想起了個七七八八,又知道自己痛失腹中胎兒,加上元娘之死,以及婉婉甚至將生澄遠時候夭折的另一個雙生子告訴了她.....
當然,她也沒有忘記在江南時候的種種,還有這段日子的濃情蜜意。
她覺得自己身體里同時住進了兩個人,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對裴叔裕。
準確的說,她誰也面對不了。
前兩日向煙因為暖月姨娘被打發到莊子上的事,回向府大鬧了一場。
她如今雖然因為向雨的事情受了些折辱,到底還是李家的掌家夫人,比向純高了一頭,是以也沒怎么把向夫人放在眼里。
可憐向夫人剛剛因為趕走了李姨娘高興了幾天,又因此憋了一肚子氣。
剛好趕上阿芙出事,她急吼吼跑來探望,也有母女兩人抱頭痛哭一場的意思,結果被阿芙拒之門外,氣得淚水漣漣,只得走了。
阿芙坐在屋里,面前就是緊閉的屋門。
她聽見百忙之中匆匆趕來的叔裕,替她朝阿娘賠不是:“岳母,阿芙她身子不舒服,您別生氣。等過兩日她修養好了,我們一同上門拜訪。”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成熟,有種繁華落盡后的處變不驚。
婉婉小心翼翼地問她:“姑娘,您要不還是見夫人一面吧?夫人以前多疼您啊。”
阿芙搖搖頭。
婉婉也就不再說話了。
因為她這個樣子,櫻櫻又因為元娘的死極為崩潰,連累的新婚的婉婉還沒有回過自己的小家。
可是阿芙也無力去管了。
她擁緊披帛。
秋天了,桂花樹繁花落盡,這院子里的人,也是繁花落盡。
因為她的病,澄遠的生辰也沒有辦。
牙牙學語的小人兒朝她跑過來,笑嘻嘻地趴到她膝上:“阿娘.....”
也只有澄遠能讓阿芙的心安靜下來。她把兒子抱到懷里,掂起他頸上碩大的金鎖:“這是哪兒來的?”
婉婉道:“好像是王丞相給公子的生辰賀禮,奶娘看著精致,就給帶上了。”
“王丞相”三個字驟然把阿芙拉到那日的情境中。
王熙死前給她說的那句話,就如同烙在了她心底,無論如何也抹不去。
“喬貴妃的皇子是我阿爹讓李丞相殺的!”
王丞相讓李丞相殺了喬貴妃的皇子。
假設這句王熙用生命遞出來的話是真的,那么王丞相為什么要殺喬貴妃的皇子呢?
很容易想,因為王皇后是有兒子的,為保太子之位,便是皇帝,恐怕王丞相也殺得。
那么李丞相又為什么會聽從呢?
阿芙唇角微微一勾。
王丞相有李丞相的把柄。
至于這把柄是什么,可太多了。貪污成性的馬躍是李丞相一路護著升上來的,那鄒郡殺人不眨眼的郡守是李丞相新苗法的忠實擁躉,再加上李丞相一黨歷來反對對外作戰.....王丞相與李丞相共事數十載,找個把柄豈非難事。
“砰砰砰”,有人敲門。
敲門聲很慢,很克制。
阿芙就坐在門口,但她不應聲。
婉婉道:“是誰?”
“是我。夫人在嗎?”
阿芙離得很近,叔裕的聲音仿佛就響在她耳邊。
她都能聽出叔裕說話時候的糾結和猶豫。
“夫人在浴房,二爺有事嗎?”婉婉已經習慣了這套說辭。
叔裕也習慣了,頓了頓,道:“沒事,告訴夫人岳母來過了。”
“是。”
“夫人近來休息飲食可好?”
“一切都好。”
“夫人可有想看的話本?”
“夫人未曾提過。”
“屋中冷不冷?要不要燒炭盆?冬衣要不要做?”
“炭盆昨日二爺已著人送來了,冬衣也有。二爺放心。”
阿芙垂眸,靜靜聽著兩人一問一答。
叔裕的聲音很平淡,但是聽的人很揪心。
她知道叔裕愛她。但是那又怎么樣呢?愛她的人多了。
元娘一輩子是為了她的,連死,也是為了她。
姿色不如自己的向雨,能把皇帝迷到這個境地,她配他,又怎會是高攀了。
她不是想要懲罰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對,也懶得面對。
她覺得兩人之間的糾葛太多,多到理不清頭緒,要么便是這樣一輩子混混沌沌,要么,就快刀斬亂麻。
澄遠本玩著她的衣帶,不知怎么突然興奮起來,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聽見澄遠的聲音,外頭立刻又有動靜了:“澄遠怎樣?”
“小公子開心著呢,跟夫人很親。”婉婉眼中帶著笑意,凝視著阿芙母子兩人。
澄遠許是記起了叔裕的聲音,嘴里一直喊著,伸手要去拽門。
阿芙一時沒摟住,讓澄遠從她懷里掙了出來。
他人小鬼大,又是在這屋里常來常往的,竟就把門給拉開了。
今天是個陰天,風也不小。
門驟然打開,風吹起阿芙的衣擺和碎發,帶著一股子破碎感的她,就這么驟然闖入叔裕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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