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二百零五章咱們的女兒不能只活在府里影書 :yingsx第二百零五章咱們的女兒不能只活在府里第二百零五章咱們的女兒不能只活在府里←→:
阿芙板著臉,教育叔裕道:“昨兒你跟顧彥先說,舒爾原諒他了。你說,你這話是酒后吐真言,還是一時口不擇言?”
叔裕倒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了,不好意思地掩口道:“我真這樣說了?哎,當真是酒醉誤事。你去勸慰過他了,他還好吧?”
阿芙不依不饒:“這話到底是你一時說錯了,還是你打心里覺得舒爾沒做錯?”
叔裕把她的手從耳垂上扯下來,疼得呲牙咧嘴:“你手勁還挺大!”
他略略一想,無奈道:“我心底的確是偏私舒爾的。清醒的時候還壓制得住,醉了就無所不說了。也罷,舒爾是妹妹,彥先是哥哥,哥哥天生可不就得讓著妹妹?”
他看著阿芙調笑道:“等你生了姑娘,若是澄遠沒有個當哥哥的樣,我非按頓打他不行。”
阿芙靠著雕花棱門,臉上帶著點笑意,可是那雙眼睛卻格外地嚴肅明亮,直掩過了她的嬌媚:“夫君,這可不行。澄遠又不是自己選的先被生下來,他也還不過是個孩子,怎么能要求他處處遷就妹妹呢?要我說,但凡是孩子,就該一視同仁,若有了齟齬,誰有道理就支持誰,這樣才能叫兄妹姐弟彼此親近,性子舒展。”
叔裕被她一番話說動了,但仍說笑道:“你自個兒做妹妹可是占了不少便宜,你那幾個哥哥姐姐,沒少挨無謂的教訓吧?”
阿芙臉上飛紅:“我都不記得了!不記得就不做數!”
叔裕洗漱完畢,放下了帕子,坐到桌邊,笑道:“不過你倒是說對了。做父母的一碗水端不平,兄弟姐妹之間便容易生隙。你的大哥大姐,就我所知,都心中不平,只怪你父母對你與你二哥的偏愛多。”
阿芙坐到他身邊,以手支頤,笑道:“是因為我與二哥玉樹臨風,亭亭玉立嗎?”
叔裕剛喝了一口粥,沒忍住嗆了下,大笑:“是是是!”
阿芙滿意:“嗯,阿芙也覺得。這樣想來,生下女兒一定要像我才好。若是姑娘家生成夫君的樣子,可就麻煩了。”
叔裕發自內心地贊同:“是啊,本將軍雖然風流倜儻,姑娘家還是別繼承我這一身腱子肉才好。”
阿芙笑噴。
不過她接著又有些焦慮:“夫君,這么久了....我也沒有一點消息,我會不會傷了身體,不能有孕了?”
這算什么,這才幾個月,叔裕揮揮手:“你是不記得了,你為了懷澄遠,咱們努力了那可是許久許久,好像是有兩年吧?那叫一個夜夜笙歌....”
阿芙臉紅,拍他一掌:“你能不能別把有孕和這事連起來?怪奇怪的。”
叔裕耿直道:“哪有什么奇怪的?你不夜夜笙歌,那你起碼也要白日宣.....”
阿芙捂耳朵:“我不聽不聽不聽....”
叔裕笑,看她小臉通紅,自夾了口海菜:“嗯,好吃。”
阿芙忙問道:“是吧?我也覺得好吃,專門又叫婢子拿了盤新的給你留著。”
叔裕斜眼瞥她:“你這人,說著不聽不聽,還是聽了....”他湊到她鼻尖,虛張聲勢道:“虛偽!”
阿芙被他這一套套弄的目不暇接,傻呆呆坐在那,殊為可愛。
叔裕大笑,心情極佳,將碗內余粥一飲而盡,遞給阿芙:“再來點,這碗也太小了,果是南方地界。”
阿芙睨了他一眼,自起身去一邊的瓷鍋里盛。
叔裕看著她的背影,微笑著出神。
阿芙把湯遞給他,問:“想什么呢?”
叔裕自用湯匙攪動了幾下粥,道:“也沒什么。就是覺得,如今這個世道,過于看重女子的容貌.....”
他笑:“我是沒資格這樣說的,那年我一眼看中你的時候,連你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一心想的是除非你是皇帝的妃嬪,我沒法子,否則就算是嫦娥,我也得把你從天宮扯下來。”
“我的確是看中了你的容顏,可是到如今,哪怕你年老珠黃...”看阿芙瞪大了眼,叔裕補充,“雖然不可能,我們假設美人也能遲暮....我也不覺得我會厭倦你。我就想跟你這樣,朝朝暮暮,平淡偕老。”
阿芙柔和了眼眸,握住他的手:“那咱們就朝朝暮暮,平淡偕老。”
叔裕微笑:“好,那你可不許再看上別人了。”
阿芙氣結。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他才是那個長安城里左擁右抱的,倒說成她處處留情了。
叔裕趕快換個話題:“我當然知道容顏對女子的作用,就像是叫男子想要去進一步了解她的引玉石。可是問題是,當下大多數人,要么是不懂或不愿去進一步了解,要么就是看到不夠美的容顏,便將這個人完全無視。”
他的話字字入心,阿芙挪不開自己的視線。
叔裕的神色沉定,視線落在一處,語氣徐緩,卻毫不動搖。
這字字句句,都是他在剖析從前的自己。因色起意,拒絕了解,這都是他曾經做過的事。
而如今,經歷層層世事,他是真的覺得,美好的皮囊固然叫人愛不釋手,能擁有心靈層面的慰藉,才真的讓他覺得不再孤獨。
“若是沒有什么瞬息大變,這些人是不會變的。而唯有世俗風氣的改變,對女子不再追求所謂的貌美無才,才能推動他們去改。這對他們自己有益,對容貌一般的女子有益,便是對你這樣的美女也是有益的。”
阿芙很感動,眼中有些淚,她笑道:“那,對我這般美女有何益處?”
叔裕握住她的手:“因為你比你看上去,還要可愛萬分。”
阿芙沒忍住,一低頭,眼淚就掉下來了。
今生能聽到這樣一番話,她覺得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叔裕接著道:“如果咱們有了女兒,當然不會丑到哪里去,畢竟爹娘的長相都放在這里,咱們世家,養育孩子又盡心,不缺胳膊不少腿,就是好看的。但不論她比你還美,還是只是平庸,我都要像教養男孩子一樣教養她。”
他神色凝重:“這幾日我就在想,我看著舒爾,我就覺得我對她的好,遷就和寵溺,都害了她。且不論這個羊夫人的事,但就她那日撒潑,我便覺得....”他一時找不出話語來形容自己有多失望。
阿芙拍拍他的手背:“我懂。日子還長,等舒爾真的長大了,她會明白的。”
“像教養男孩子一樣教養咱們的女兒,我不是說要教她騎馬打仗,她若是想,我也能教她。我是想教她那些,長安的先生只會交給男孩的事情。比如眼界要遠,心胸要廣,籌謀要全,臨亂要定。我要她像別的男孩一樣識文斷字,能寫朝策,我要讓這個世界在她眼里不是只有脂粉和家長里短,我要她真真切切地參與到大旻的社稷輿圖里面。”
他看著阿芙:“江山萬重,咱們的女兒不能只活在府里。”
阿芙抿起唇角,點點頭,良久不知道說什么。
最后一頭滾到他懷里:“說的我都想做你的女兒了。”
叔裕大笑,摟住她:“咱們這也在長安城外飄了半年多了,何況你將從前的事忘了個七七八八,可不也算是歷過萬千世界?”
阿芙爬起來,撅嘴道:“我也想寫朝策,我也想指揮籌謀,我也想‘真真切切參與到大旻的社稷輿圖里’!”
他倒本有此意。回了長安,他非要揪出那個害死大哥的賊人不可。
叔裕看住她的眼睛,微笑中有幾分篤定和狠厲:“我正要你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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