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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戲水

芙蓉春暖_第一百七十二章戲水影書  :yingsx第一百七十二章戲水第一百七十二章戲水←→:

  說著她顫顫巍巍挑起了塞滿碗盤的擔子,吃力地往門外走去。

  叔裕愣了愣,終于知道羊脂的擔心是什么了。

  這院中沒有井,只能挑著需清洗的東西,走過濕滑的田埂,去江邊清洗。

  挑擔子這種事情又需要童子功,不是打小就干熟了的人,還真是容易東倒西歪。

  如此說來,阿芙剛一開始摔了幾個碗,倒也難免。

  叔裕想上去幫忙,但又有點心虛。

  叫他奏對,沒問題。叫他迎戰,沒問題。叫他舞劍,那太沒問題了。

  可是叫他挑擔子...他那雙尊貴的手哪里干過這種活計,一時還真沒敢上去大包大攬。

  周和揣著手在那樂呵呵地看笑話,賤兮兮道:“二爺,您怎么不上去幫幫忙?就這樣看著?”

  叔裕一記眼刀殺過來,周和也不怕。

  看著三娘顫顫巍巍的腳步,叔裕跟上去,手扶住后筐:“給我吧。”

  三娘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又稚氣又俏皮的驚訝表情:“您行嗎?”

  男人不能說不行!

  叔裕咬牙,將挑子接過來。

  剛剛上肩,他就感受到一股微妙的跑偏感。

  三娘在他身側咯咯咯直笑,叔裕幸福的惱羞成怒:“我這不是挑的挺好?”

  三娘探出腦袋,笑道:“爺,您賠嗎?”

  叔裕沒聽清,聽成了“您配嗎”,頓時心中咯噔一下。

  他近期才有的感受,老是擔心自己配不上阿芙。

  擔心撇開家世和權勢,就單論他這個人的人品相貌,配不上她。

  盡管他知道失憶的三娘是絕對不會這樣問出來,他還是愣了一愣,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被她狠狠一擊。

  三娘看他愣神,不以為意,笑道:“看來如果摔了盤子碗,爺是不賠了!”

  叔裕愣了一下,原來如此。

  賠個盤子碗算什么,旁的沒有,就是財大氣粗,于是笑了,連聲道:“賠,賠!摔一個,賠兩個,好不好?”

  三娘只是捉弄捉弄他,便也只是嘻嘻笑過。

  叔裕到底是練過功的人,馬步穩的很,因此雖然悶出了一腦門汗,到底還是安安穩穩到了江邊。

  三娘掏出帕子:“您擦擦汗。”

  她弓下身,將盤子挪到江邊石頭上,將裙子攏一攏,蹲在岸邊清洗。

  吃的飯半點油水也無,碗盤有甚難洗,因此進度也頗快。

  叔裕掂過她的帕子嗅了嗅,有一股潔凈的皂角味。

  他順口道:“你不是喜歡桂花香么?”

  三娘格外驚喜地回了頭:“您怎么知道?”

  她兩眼閃耀著他鄉遇故知的喜悅,讓叔裕飄飄然起來。

  他蹲到她身邊,依樣也洗起盤子來:“我也喜歡。”

  三娘朝他一笑,復又低頭:“這會兒還不到桂花季,待到八月份,村口那顆桂樹開花了,我便去拾一些...”

  叔裕道:“你手上的傷口不該碰水的。”

  他看著江水一遍遍蕩滌著她小臂上還未完全長好的傷口,完全沒辦法釋懷。

  三娘在水中擺了擺手臂:“哎,沒關系的。主要是姨婆和妹妹也很辛苦,我別的又幫不了....”

  叔裕想伸手去觸碰,又顧及兩人“初識”的關系,硬生生忍住:“你...這些傷,疼嗎?”

  三娘仍舊是笑:“當時該是疼的吧。只是....”

  兩人同時說出下半句:“現在都不記得了。”

  三娘笑著把臉埋到了肘彎:“哎呀,你這個人,怎么學我說話呢?”

  叔裕微笑著,看她這幅動人的小女兒情態。

  是了。那年南城樓上羞紅的臉頰,就是這樣。

  原來沒有嫁給他的阿芙,會是這個樣子。

  叔裕突然覺得“三娘”這個稱呼也挺順耳。

  那就讓他再追阿芙一次,這一回,不是裴尚書,而是裴叔裕。

  就讓這澄澈的江水,曼妙的鄉野,見證他們感情的第二回生長。

  “三娘?”

  “嗯?”

  “三娘?”

  “嗯?”

  “三娘。”

  “嗯?”

  “三娘!”

  “什么呀!”

  三娘再逗也不惱,整個人軟萌軟萌的。

  叔裕壞心眼驟起,趁其不備,濺起一串水花,崩了三娘一臉。

  三娘“哎呀”一聲,用手背捂住了眼睛,低著頭不說話。

  叔裕慌張,趕忙湊近了看:“沒事吧?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沒輕沒......”

  話還沒說完,三娘突然舀了一碗水,笑著朝他兜頭兜臉地潑來。

  叔裕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神,滿滿一碗水就這么迎面而下。

  這回換成三娘吃了一驚:“哎呀.....”

  叔裕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邪氣地挑了挑眉,左手慢慢放進了水中,一股蓄勢待發的勁就這么出來了。

  三娘莫名感到一股悸動,還沒等她想明白,叔裕的反擊就開始了。

  兩人在江邊鬧作一團。

  周和在院里幫著羊脂處理灶膛中的余火。

  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搬了一張小幾出來,周和扭頭道:“阿婆,您放那吧,我來!”

  羊脂道:“爺您不用插手,我阿婆午后都要練字的。”

  周和驚道:“阿婆識字?”

  羊脂笑:“是啊,我阿婆識文斷字,我姐姐也識文斷字,只有我,小時候光玩了,目不識丁。”

  周和若有所思。

  一會兒,等羊脂進屋了,周和蹭到老婦人身邊。

  言語不通,字總是一樣的吧?

  他提起筆。

  阿婆抬了抬眸,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靜靜等他落筆。

  周和寫道:“阿婆,多謝款待。”

  老婦人笑瞇瞇點點頭。

  周和一門心思想著幫二爺先把夫人定下來,別莫名其妙被許給了旁人,豈不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但他不知如何下筆,手緊攥著毛筆,只不知如何表達。

  老婦人寫道:“您請講。”

  周和一著急,直截了當道:“三娘,沒許人吧?”(醋溜文學發最快)

  老婦人稍一愣,隨即便了然他的意圖,寫道:“此事您還當過問三娘本人才好。”

  周和碰了個軟釘子,有點訕訕,決定偷偷幫二爺把人先定下來:“實不相瞞,三娘是我家爺走失的夫人。我家爺尋遍江南,這才得償所愿。假以時日,三娘定然能夠想起,還望您多多相助才好。”

  這對老婦人的沖擊顯然有些大,她讀了好久,才消化了周和話中的意思。

  兩人四目相對,老婦人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周和鄭重地點了點頭。

  良久,老婦人念了句佛,寫道:“緣分吶!只是姻緣要看你情我愿,老身自不阻攔,但也不可相幫。一切,還是要看因緣際會才是。”

  周和點頭如啄米。行,看著二爺的心勁也夠,應當是不用旁人幫忙,只要這位阿婆不要沉迷于為人撮合,別擅自將夫人許了旁人,一切就好說。

  過了會子,老婦人已進屋午睡去了,叔裕和三娘才姍姍而歸。

  周和一老遠聽見兩個人的歡笑聲,趕忙坐到墻角假寐,不愿擾了氣氛。

  “噓!姨婆這會子照常是要午睡的,咱們別擾了她。”

  “好。你別走那兒,那種濕汪汪的泥地軟,容易陷進去。騎馬的時候,都要將馬牽開些的。”

  “哇,我不會騎馬。您會騎馬?”

  “.....會的。我有一匹心愛的馬,四只蹄子雪白。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嗎?”

  “四只蹄子雪白,常人都會起名叫踏雪吧。不過,您應該不會流俗吧?”

  周和聽得叔裕的聲音梗了一下:“....是啊。我給它起名叫踏鹽。”

  斯馬已去,不過斯人仍在,就已是上天的恩慈了。

  “是您騎來的那一匹嗎?”

  “不是,它已經去世了。”

  兩人進了院子,周和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打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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