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一百一十章阿芙有孕影書 :yingsx第一百一十章阿芙有孕第一百一十章阿芙有孕←→:
她一轉頭,叔裕已來到她面前,帶一點迷茫的喜色,又帶一點緊張和不敢置信。
阿芙被他這副神色震住了,囁嚅著說不出話。
櫻櫻和婉婉默默退開,叔裕牽住阿芙的手,轉頭對田氏若無其事道:“莊子里可有醫者?喚來看看。”
田氏得令,返身一路小跑著往外來。
醫者沒有,可又不是什么大病,尋個穩婆來,不就得了。
阿芙咬著唇,有些不安地坐在那,叔裕低頭看她,眼神中有些許癡癡。
阿芙不好意思,拿另一只手推他。人都在呢,羞死人了。
裴蔓放下餐箸,笑道:“你們夫妻在這演什么大戲呢?”
叔裕笑而不答,也不走,就杵在阿芙身前,擠得蔓兒拿不起餐箸,只得委屈巴巴地往外挪了挪。
穩婆風風火火過來了,想來是剛下地回來,還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家常衣裳。
她倒也心里有數,先求了一盆水,仔仔細細敬了手,才搭到阿芙的手腕上——
“這看脈象沒大事呀?”穩婆轉頭對田氏說。
阿芙的心驟然沉底,就仿佛那道照進她生命里的光又消逝了。
叔裕的面上也沁出失望,他輕輕捏捏阿芙的手,安慰阿芙,也安慰自己。
阿芙懊惱,她就不該存這個念想。或許,她就是不會有孩子...
“夫人這喜脈強得很,就是說小主子也是個結實的呢!”穩婆接著樂呵呵道。
方才田氏心急火燎地來喊她,說是二夫人害喜厲害,把穩婆嚇了一跳,只怕小主子出了什么問題。
“眼下還是三個月左右,再往后些日子,夫人就不這么難受了。”穩婆篤定道。
阿芙眼中不知不覺就凝住了一汪淚,隔著淚水視線有些朦朧,看不到叔裕的神情,只覺得他握住她的手驟然松了,接著又小心翼翼地攏住。
舒爾跳起來:“過些日子,我就有兩個小侄子啦!”
叔裕笑道:“你如今不就有個侄女了?快快擔起你姑母的責任來!”
叔裕極力掩飾,可是他聲音中的激動太明顯,以至于滿桌人都聽出來了。
裴蔓笑道:“去去去,那邊喝酒去!沒喝呢就跟喝多了似的。”
她以為這對小夫妻早已知道阿芙懷孕了,這會在這伉儷情深,故而趕著叔裕回去。
叔裕又捏捏阿芙的手,阿芙也捏捏他的,意思你快過去吧。
角落里的櫻櫻擦了把淚,小聲跟婉婉確認:“咱們姑娘有了?”
婉婉也用指尖沾出眼角的淚水,點頭笑道:“是啊!感謝上蒼,感謝上蒼!”
阿芙表現得很平靜,可是這一頓飯她都食不知味。雖然也跟妯娌姐妹們笑著,卻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
她好怕剛才那一幕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她迫不及待要回屋去,問問叔裕,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用過了晚膳已是很晚,裴老爺自然又是早早扶著大肚子的蔓兒回房——娶了新妻他倒是十分的體貼。
小柔困乏了,開始哭鬧,季珩夫婦便也回去了。
花廳里只剩下裴蔓一家人和叔裕夫婦。
叔裕和顧元嘆相談甚歡,倒也不是兩人格外聲氣相投,只是都是成熟的人了,該說不該說的話心里門兒清,又都身兼重職,也就朝堂江湖,你一句我一句說了一晚。
叔裕那邊天南海北的聊,叔裕談他在馬背上跑過的半個江山,元嘆就說他半生讀過的宮殿一般高的典籍。
阿芙跟裴蔓說兩個人之前也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因為自打過年以來也不曾請過平安脈,裴府這位大姑娘挑高了細細的長眉:“這怎么行?”
阿芙不想同她細說之前同叔裕的齟齬,便只是笑道:“是阿芙偷懶了,嫌府醫來我屋子麻煩...”
她話音還沒落,舒爾突然湊過來:“二舅母,你可幫我問過穆晉珩了?”
阿芙一愣,反應過來是她的“求愛”是不是打動了他的心。
“這....”
裴蔓笑著打了女兒一下:“你這姑娘,怎得不叫你二舅母把話說完?”
阿芙心想這她倒是不太在乎,不過能不能叫她不要這般直呼晉珩哥哥的名字?
不過想想,晉珩比舒爾大六歲而已,兩人還真算是一個輩分;只不過是比晉珩小兩歲的自己嫁給了“正值壯年”的三十歲男子裴叔裕而已...
“他回信說福安郡那邊事情多些,所以...”
阿芙這樣一說,裴蔓自然懂了,笑道:“是啊,榜眼還是先為朝廷做事。”
這一句“榜眼”說得阿芙心里慌慌,一愣的功夫,舒爾就牽著她娘的袖子撒起嬌來:“阿娘!成了婚也不耽誤呀!將他調回長安尋個職位,我又能陪在阿娘身邊,他還可以為國效力呀!”
裴蔓不好意思地瞟了眼阿芙,輕輕推開女兒:“怎么就調回長安了呀!新科進士需得在外頭干滿六年,何況晉珩今年才二十吧?通常都是三十才回....”
舒爾一甩袖子:“我不管!阿娘你托哪位大人幫幫忙呀!當時哥哥考進士和封官不都是....”
裴蔓一瞪眼,舒爾不敢說了,還是小聲嘟囔。
阿芙尷尬:“說得.....也是....要不.....我再問問?”
通常來說男子二十倒也確實結親了,以事業為由,是有些站不住腳。
裴蔓笑道:“不要老是打擾他了,畢竟你也跟他不熟,是靠的你二哥哥牽線。”
阿芙心虛,這倒也不是,她跟晉珩還挺熟...
舒爾又湊過來:“二舅母,穆晉珩的母親是舅母的干娘?聽說是做官的吧?那么或許他也會想娶一位官員的姑娘?”
阿芙看著舒爾飽滿姣好的面龐,還有天真無邪的神情,心里說不出的膈應。
這是個沒有吃過苦的姑娘,心地善良,坦率可愛,可是在這樣一個畸形的家庭中,她已失去了體恤別人心情的能力,更在霸道的母親的庇護下,總是以為強硬的手腕就可以收服一切。
阿芙還沒來得及反應,舒爾又小松鼠般嘰嘰喳喳:“阿娘,你去幫幫我,讓我嫁去...”
裴蔓的眼神晃了一下,抬手在舒爾臉上不輕不重地給了下:“胡說八道!姑娘家的,說什么話呢!落梅,帶著姑娘回去洗漱安置吧。”
看舒爾的反應,平日這樣的巴掌恐怕也沒少吃,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只是委屈地撅了撅嘴,跟著阿娘的侍女出去了。
阿芙很少有這樣尷尬過,覺得舒爾今晚的每一句話都踩在不可置論的點上,不管是穆晉珩,還是找關系,還是強行嫁娶,都是禁地,以至于一時半會說不出任何彌補空白的話來。
最后還是裴蔓,看著舒爾的最后一截裙擺消失,嘆了口氣。
阿芙便問:“大姐姐怎么了?”
裴蔓搖搖頭:“沒事。”她轉過身來牽著阿芙的手,鄭重道:“日后你可不要再在穆榜眼與舒爾之間牽線了。舒爾這孩子忘性大,過不幾日,便也忘了。”
這倒是很出乎阿芙的預料,她還以為裴蔓會發揮自己當年的英勇戰績,幫助女兒強嫁民男呢..
阿芙笑道:“好,大姐姐放心,這件事,阿芙聽你的,之前也不過是以為你默許了,也不想讓舒爾難過罷了。兩人成不成,我倒是無所謂。”
裴蔓又是長嘆一聲,眼角瞥道另一桌的顧元嘆身上。
他左手邊是顧孝則,右手邊是顧彥先。這樣一看,裴蔓所出的孝則明顯不如彥先能夠融入元嘆和叔裕的對話之中。
這是個平庸的孩子,幸好有出身高貴又膽大心細的母親為他籌謀,在人生的每一節點保駕護航。
裴蔓道:“之前我確實是默許了,不過也是覺得,舒爾喜歡什么物什,那便幫她拿到好了。你說的對,不過就是不想叫孩子心里頭難過。”
她滿飲了一杯,呼出一口郁氣:“不過,我現在想想,開心只在將那物什拿到手的一瞬,往后的漫漫長夜,可能都是不幸福的。叫舒爾這會子難過些,保不齊是叫她以后的日子好過許多...”
阿芙凝視著裴蔓的睫毛,長而翹,比尋常的漢人都要長,美極了。
她知道裴蔓是不想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
裴蔓固然是成功嫁給了大閩女子嘴心儀的男人顧元嘆,可是過去大半輩子,到了如今兩人還是這般生疏,中間還梗著個顧彥先;平日里共同生活的個中情狀,想必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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