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一百零九章闔府踏青影書 :yingsx第一百零九章闔府踏青第一百零九章闔府踏青←→:
阿芙舒舒服服醒過來,伸了個懶腰,趿拉上睡鞋下床。
撩起垂幔,就見堂屋里元娘指揮若定,一只只箱籠有條不紊地被運出去。
她想起來,今日就要闔家踏青了。
昨夜種種浮上心頭,阿芙一只手攬過長發垂在胸前,腳下不禁雀躍起來,好想跳一曲舞啊!
被元娘看到,一把將她扯過來,不贊同道:“夫人身子才大好了幾日,便穿的這樣單薄,回頭又病了,再....”
阿芙靈巧地掙脫,對元娘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要逃走,卻一頭撞到一個結實的懷抱里,抬頭一看,正是一臉笑意的叔裕,接著一件罩鐘披頭蒙下來。
叔裕看著裹得嚴嚴實實的阿芙,滿意道:“去吧。”
元娘看他們兩人和睦的樣子,偷偷一笑,裝作什么也沒看到,接著忙活。
叔裕夫婦果然又遲到,到莊上的時候,屋子里滿滿登登一大家子人。
裴老太爺,裴老太爺身后挺著大肚子含羞帶怯的蔓兒,小柔的人型軟轎裴季珩,桓羨,裴蔓顧元嘆夫婦,裴蔓的一雙兒女顧孝則和顧舒爾,還有一位不知名的幼樹般的少年。
房間里那叫一個暗流涌動,除了天真無邪的小柔,誰都懷著心事。
阿芙和叔裕踏進房里的時候,屋子里只有小柔甜美的童音,咿咿呀呀的。
阿芙剛剛從叔裕的掌心抽出手來,面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習慣性地掃了眼各人的臉色,心里也算大概有些算計:恐怕又是一場大戲。
不過這一次大戲的中流砥柱應該是裴蔓,不管是跟裴老爺還是跟她自個兒的夫君,三五句話里應當都少不了沖突...
叔裕笑著打了招呼,裴蔓朝他身后望去,不解道:“阿熙怎得沒來?不是說大好了?”
叔裕和季珩都沒把仲據死因的謎團告知裴蔓,主要也是不想她操心,因而便不能與她細說王熙瘋病的源頭,因而裴蔓只當王熙是病了要安養。
叔裕道:“好是好了,只是來莊子畢竟還有一段路,就...”
裴蔓皺眉道:“這才幾步,哪里就這么嬌氣了?把她一個人留下,回頭可別再多想了,又橫生事端。”
季珩笑道:“不會的大姐姐,大嫂不是這樣的人。”
聽了這一句,阿芙和桓羨交換了個眼神,彼此竭力遏制住翻白眼的沖動。
叔裕強行換話題:“大姐姐,介紹阿芙于姐夫吧,他們應當還不相識呢。”
阿芙從裴蔓保養得宜的面容上看出了一絲尷尬和小心翼翼,她當作不見,笑盈盈等著。
裴蔓和身邊的男子一同起身,裴蔓柔道:“阿芙,這是你姐夫。”
顧元嘆,當今國子監顧博士,瀘州顧氏遺支;大觀五年狀元郎,先帝御封“賽潘安”。
如今年屆四十,容貌上卻全不見疲態,反而有千錘百煉后的沉靜之意。
他站起來,與叔裕個頭相當,卻要清瘦些,帶著極為溫潤卻疏離的笑意。
阿芙突然知道為何有人將二哥銘晏與這位顧瀘州相比了,兩人都有股子謫仙的味道,叫人自慚形穢,自覺有云泥之別。
顧元嘆淺淺一揖:“見過弟妹。”
阿芙急忙還禮,深深一福:“見過姐夫。”
叔裕在一邊笑道:“在場的唯一讀書人,也就是姐夫了。”
裴蔓打他一下,嗔怪道:“誰說的!還有我們孝則呢!”
叔裕拍腦門大笑道:“對對對!把我們孝則忘了!”
舒爾插話道:“我哥哥如今都是有官職的人了,二舅舅還把我倆當小娃娃呢!”
叔裕想摸摸她的頭,忽然發現他印象中那個女娃娃如今已插上玉釵,示意即將及笄,成大姑娘了,硬生生把手放了下去,笑道:“你哥哥確是個男人了,我像他這么大那會掛帥都掛了兩次了。不過你嘛...還得等兩年!”
孝則得了舅舅的夸,雖說夸得不痛不癢,還是頗為驕傲,求夸獎似的朝裴蔓望去。
顧元嘆一直沒有作聲,微微笑著看裴家一家人熱熱鬧鬧。
他身后那個幼樹般的少年也是面無異色,格外沉靜地站在那里,有其父之風。
年輕人總是不甘被身邊人忽視,像這少年公子這般年紀,能做到這般,倒是與眾不同。
阿芙好奇問道:“這位公子是?”
阿芙是看著裴蔓問的,可裴蔓只是笑了笑,沒作聲。
顧元嘆溫道:“這是我先妻之子,顧彥先。彥先,見過二舅母。”
阿芙心里忐忑,這竟是顧元嘆傳說中那位羊氏夫人的兒子!
說來顧彥先的生母也非裴蔓,若是他不樂意喚自己一聲二舅母,雖說阿芙下不來臺,可是人家確實是沒什么錯的。
少年的臉部線條格外分明,也沒有什么笑模樣,屋子里安靜地有些突兀,眾人的目光都悄無聲息地落在他瘦削的肩上。
顧彥先并未猶豫,行了一禮:“彥先見過二舅母。”
阿芙急忙點點頭,表示聽見了。
今天的裴蔓與往日格外不同,小動作不斷,一會整整衣襟,一會捋捋發髻,總之有些不自在,也不知是不是鮮少與夫君和繼子一同出現的原因。
下人上來道:“老爺,晚膳備在花廳了。”
自蔓兒一事后,裴蔓一句話也不曾與裴老爺說過,叔裕也有些接受不了,姐弟兩個這會都看向別處,不吱聲。
季珩有些毛爪,硬著頭皮道:“阿爹,咱們...”
裴老爺看著低頭不語的裴蔓和裴叔裕,聲音也沒什么起伏,只是伸手牽了肚子高高挺起的蔓兒,率先往花廳去。
莊子里的田掌事和田氏就候在一邊。這是第一次裴府闔家過來踏青,他們自是萬分小心,想給主家留個好印象。
阿芙本以為入座還要費一番功夫,這蔓兒是按繼夫人之禮坐在上首呢,還是連桌也不能上,就這個也夠裴蔓和裴老爺吵一架了。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為人奴才的智慧:田氏擺了兩張桌子,男女分席。這樣一來,倒也就沒什么上位下位了。
田氏生怕裴蔓吃著吃著一拳打在蔓兒的肚子上,因而將蔓兒安排在了阿芙和桓羨之間,叫顧舒爾跟著她娘坐在蔓兒的對面。
也不知蔓兒是不是裝的,這么大月份還害喜害得嚴重,菜是走馬燈一般端上來,還沒進了她的眼,她就揮手加干嘔,一副不勝病弱的樣子。
桓羨雖說也有了,可比蔓兒的反應小得多,幾乎沒什么異樣,只是田氏還是撤去了幾道寒涼之物。
蔓兒的干嘔聲真是千奇百怪,阿芙滿眼憐憫地聽了半晌,忽覺心頭也涌起一股子異樣來,恰好田氏親自端了一盅醉蟹放到她面前:“老奴聽說二夫人祖籍溫州,特地做了這道南方菜,咱們這桌有喜的夫人多,就單給二夫人盛一點,香香嘴兒...”
雖說這盅醉蟹離蔓兒有一米來遠,她皺皺眉,就要干嘔,誰知被阿芙搶了先...
一桌子人連帶蔓兒都愣住了,傻乎乎地看著阿芙扶著桌沿,掩著口咳彎了腰,慌得櫻櫻跪在地上扶著阿芙的手肘,遠遠侍立在邊上的婉婉也捧了水,急急湊過來。
那一桌上叔裕正說話,余光掃到干嘔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夫人,不知不覺就站了起來,關切地盯著阿芙的側影。
阿芙終于緩過來,喝了口水壓一壓,一抬頭看大家都盯著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失儀了:“呃,真不好意思,我這...”
田氏笑呵呵道:“夫人這說的什么話,是老奴思慮不周,夫人這還沒顯懷,老奴就上了這樣的腥物,該打該打,老奴這就吩咐人去重備..”
田氏喜歡這位溫柔美麗的二夫人,同樣是害喜,蔓兒就招人煩,可是伺候阿芙,田氏樂意的很。
桓羨喜出望外,挑了挑眉,心直口快地笑道:“二嫂嫂也有了?!真是恭喜二嫂嫂了!昨兒個咱們還在一處,你怎么也不同我說!”
阿芙插不進話去,沒想到鬧出這么一出烏龍,怪不好意思的,下意識道:“沒有,我這...”
話說到一半,忽而想到自年初就不曾叫府醫請過脈,她的葵水又一直不調...
下意識地,阿芙的手扶上小腹,老天啊,難道我終于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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