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新年朝賀_芙蓉春暖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第一百零三章新年朝賀 第一百零三章新年朝賀←→:
二月初一,融冬院的院門終于大開。
主要是也關不住了。
過了正月,各項典禮都要開展,再說阿芙病著,幕僚們就要勸叔裕娶平妻了。
畢竟裴府的主母位子不能空著。
阿芙裝扮停當,走去載福堂門口等叔裕。
叔裕上朝,她也要入宮拜見皇后娘娘。
好久不見叔裕,她還真是忐忑。
她站在西邊,周和躬身立于東邊。
阿芙打量周和的臉色,看他斂著神色,與平日沒什么兩樣,可是明顯眼睛有些浮腫,眉間有淡淡兩道瘀痕。
叔裕拉開房門,一邊正冠,一邊不經意地掃了周和一眼。
“怎么,頭疼嗎?”
周和不自覺地摸摸眉間擠出來的痕跡,不好意思地笑道:“回二爺的話,昨晚兄弟們喝了兩口酒,所以就...”
叔裕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今日上朝,你還喝酒,怎得不知輕重...”
周和低頭聽著。
見叔裕沒有同自己說話的意思,阿芙只得亦步亦趨地跟上他。
就快要進外院了,叔裕突然停住腳。
還好阿芙始終提著心,與他幾乎是同時站住,才沒有像往日一樣一頭撞到他背上。
想象中的接觸沒有發生,叔裕沒好氣道:“你跟著爺作甚?”
阿芙緊張地捏自己的手:“這...回...二爺的話,妾身...妾身以為咱們是一同入宮...”難道不是嗎??
“我騎馬,你坐轎,怎么一同入宮?”
阿芙咬牙,裴叔裕,又不是你非要同我擠一個小轎子的時候了!
她也沒別的話好說,低頭行了個禮,意思是那您先走吧。
她的發髻蹭過叔裕的胸膛,桂花香氣飄進叔裕的鼻息,讓他心神一蕩。
妖女!叔裕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阿芙萬分郁悶,由櫻櫻扶著上了轎。
婉婉覺得長痛不如短痛,現下有周和在的地方堅決不出現。
看著周和落寞的背影,阿芙心里著實是有如蟻咬。
叔裕去前朝,阿芙去后宮,兩人的終點確實不在一處。
路過前宮門的時候,阿芙撩起簾子,想看看叔裕的背影。
不料叔裕剛剛下馬,也往這邊看來,阿芙一下子撞進他不可捉摸的視線中,嚇得她一下便扔了簾子,心砰砰亂跳。
她是越來越怕裴叔裕了,也越來越不懂他了。
又或許她從來就不曾真的懂過他,只是那會,他容忍她,處處營造一個她已在他心中的假象.....
好久不曾來皇后宮里,處處都重新裝飾過,阿芙險些找不到自己該坐的位子。
皇后笑道:“裴二夫人如今可是痊愈了?”
阿芙想起叔裕給她禁足編的幌子是生病,急忙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妾已全好了,不然也不敢來見皇后娘娘,若是過了病氣,臣妾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皇后看她說話一板一眼,竟不像從前的她,掩口笑道:“你們聽聽,過了這個年,裴二夫人果然是長大了,說起話來,有那三四十歲命婦的氣派了!”
底下人笑作一團,阿芙也跟著苦笑,看來這提著頭跟叔裕說話的一個月,還真是效果顯著。
從前王熙連說帶罵教的規矩,還不如禁足這一個月學得好。
她看到兩位穆姐姐略帶擔憂的樣子,心中一暖。
到底是兒時的玩伴,有一點不尋常都逃不過她們。
阿芙朝她們微微點頭示意。
笑了一陣,皇后娘娘道:“不過本宮也是不怕病氣的,本就定了這個月下旬去裴府看看本宮的親妹妹呢。”
看阿芙一臉茫然,皇后奇道:“本宮是著人去你府里下過諭旨的,你不知道嗎?”
阿芙這才反應過來,恐怕當時她禁足著,叔裕根本不曾同她說過,應當是他接的旨意。
“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妾病的昏昏沉沉的,也不曾去跪迎,想來是二爺接的旨。”
不知道誰笑了一句:“裴二爺果是個會疼人的呢!”
阿芙跟著笑,心里咬牙切齒。
她環顧一下,看喬貴妃仍然不曾出席,心里焦急,卻又不敢問。
她與世隔絕這半個月,說不定喬貴妃已經被貶出宮了呢!
錢朵兒,如今已是錢貴人,笑道:“娘娘,喬夫人怎不曾來?縱然是將她的貴妃頭銜撤掉,也沒有封別的品階,可她到底是皇上的妾室,則能不來朝見娘娘呢?”
阿芙把震驚藏在心底,豎起耳朵,一個字也不想落下。
穆淑媛溫柔的聲音響起:“臣妾前幾日去喬夫人宮里看過一次,喬夫人燒得厲害,許是還起不來床。”
皇后不緊不慢問道:“穆淑媛向來與喬氏親近,她這病可要緊?”
穆淑媛確實算是喬貴妃一黨。之前為了阿芙,還頂撞過皇后。
皇后這句話說得,就有些耐人尋味,阿芙不禁也提起了心。
穆淑媛也不怕,宮里熬了這么些年,榮辱貴賤早已看淡:“回娘娘的話,臣妾也不知,不過想來喬夫人身子康健,應是無大礙的。”
皇后點點頭,也就不說話了。
錢朵兒眼睛轉一轉,又要開口,阿芙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朵兒啊,你就不要再興風作浪了,還嫌不夠亂嗎?
錢朵兒舌頭險些閃到,沒住口,可是換了個話題:“裴二夫人,大夫人的病情如何了?娘娘下旬就要過去了,也該給娘娘心中一些預備。”
阿芙張口結舌,這,她怎么知道。
因為王熙“滿口胡言”,幾乎沒人能去接觸她。
何況阿芙這已有近一個月沒出過融冬院,王熙的近況她是一問三不知。
皇后目光灼灼地等著她,阿芙硬著頭皮道:“大嫂嫂的病狀,并不嚴重。只是時不時的,有些失體面。二爺覺得將來她治好后,知道我們妯娌幾個見過她的窘狀,不利于我們相處,因此也不教我們多過去。臣妾也只是聽府醫說,并無大礙的。”
不管到底怎么樣,說個“并無大礙”這樣模棱兩可的話,應該是沒錯吧...
這個解釋說得眾人都無話可說,又閑扯了幾句,便散了。
又是走在長長的永巷里。
阿芙抬頭,越過女墻,能看到南池宮的宮檐。
喬貴妃,你還住在南池宮嗎?你身體怎樣?皇上待你還好嗎?
櫻櫻順著阿芙的目光看過去,心中也有些沉重。
這幾天,她好像長大了好幾歲。她比婉婉小六個月,性子又活潑直率,婉婉從小就照顧她。
照顧了這十幾年,得到了一個心無溝壑的櫻櫻,一個不堪大用的櫻櫻。
櫻櫻多么后悔,要是她也多些心眼,婉婉就不用撇下周和,不得不嫁給二爺了。
她每每抱著婉婉哭,婉婉都反過來勸她:“別哭了,咱們二爺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碰一碰就要死的,你日后還見得到我呢!”
櫻櫻就嚎啕:“要是...要是我能替你就好了....我這個人,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你...你還有周和哥哥啊...”
婉婉看她哭得娃娃似的可愛,笑道:“又不是已訂了親過了門的,什么你的我的,快別哭了...”
想想這些,櫻櫻眼睛又有些發酸。她低聲問:“姑娘,是今晚嗎?”元娘好像說,要挑二月初一讓婉婉侍奉二爺。
阿芙點點頭。
婉婉畢竟不是正頭貴妾,不用大張旗鼓,只需要給她穿身紅衣裳,挽起頭,夜幕時分送去叔裕的屋子,明早再出來,就算通房了。
坐上轎子,再路過前宮門,阿芙忍不住又撩起小簾子。
叔裕那匹比旁人都要高上些的汗血寶馬,已經不見了。
阿芙放下簾子,嗤笑一聲,怎么,阿芙,你還指望他癡癡在門口等你嗎?
好久不曾出過門,阿芙回了融冬院就累得睜不開眼睛。
婉婉侍候她沐浴,將她扶到榻上,輕聲道:“那,奴婢就去了...”
阿芙一個激靈,牽住婉婉的手,一雙霧蒙蒙沒精打采的眼睛里寫滿了擔憂。
婉婉強笑:“放心吧姑娘...”
兩人淚眼相望,阿芙艱難道:“要不...就算了吧...”
婉婉的淚水一下子滾落下來,強行抽出自己的手,迅速轉身離開。
阿芙的手還兀自伸著,她閉上眼,眼角沁出一滴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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