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六十四章親蠶之禮影書 :yingsx第六十四章親蠶之禮第六十四章親蠶之禮←→:
三月下旬,親蠶禮。
阿芙是沒有被敕封過的,但是畢竟也是裴家下一代的主母,因此尷尷尬尬地白衣赴宴了。
旁人都穿著帶品階的大衣服,大紅大紫的,可她嚴格來說還是個平民,只能穿青色。
婉婉專門去裁縫鋪定了一身極為名貴的蜀地絲綢,又獨獨定染了煙青色,確保這身衣服既不越品,又是遍京城獨一份的名貴。
阿芙試了試,自己都覺得有些奢侈了,叔裕斜靠在胡床上,滿眼的滿意:“不錯。這身衣服又不越矩又夠尊貴,很好,婉婉的腦子夠靈活。”
得了二爺的夸贊,婉婉激動地行了一禮。
阿芙撅嘴:“怎得我夸的時候,卻也不見婉婉這般高興。”
婉婉幫她把衣裳脫下,好生疊起:“看夫人說的,奴婢如何不高興了?有賞,自然都是好的。”
婢子們把入睡的準備做好,魚貫而出。
叔裕把她攬到懷里,事無巨細地叮囑她:“明日親蠶禮的進退你都背好了吧?”
“嗯。”
“皇后主禮,你不要出錯,丟臉事小,被她訓斥,你又難受。”
“嗯。”
“禮成之后,諸貴婦會去皇后宮里聽訓,我大姐姐品級不夠,旁的裴家交好的人家多半是同皇后更親近,一時找不著人護著你,你便自己小心謹慎些,皇后多半不會做得太過分。”
“嗯。”
“就算受了委屈,你也先忍忍,回家來,同為夫說。”
“嗯。”
聽他這么絮絮叮囑,阿芙心里突然有種他要出征似的心酸,在他懷里翻了個身,抱緊了他的脖子:“夫君,你日后打仗去,也得帶著阿芙。”
叔裕笑道:“這說的什么話,打仗怎么好帶著你?胳臂腿滿天飛的,嚇壞了你。”
阿芙撒嬌:“便是胳臂腿滿天飛,有夫君在,阿芙也安心些。”
她現下越發覺得,娘家靠不住,反而是夫君,縱然有時有齟齬,可總體來說,總是傻乎乎地為她著想著。
如今已能這般細細提點她,同剛成親那段時間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叔裕被她這一通奉承說得眉開眼笑:“快睡吧,我若今晚再不放過你,明日親蠶禮上,你再腰酸腿痛的,大家可都看笑話嘍!”
阿芙聞言,立刻閉眼裝睡。
穿著那身華服,阿芙在一堆渾身閃耀的貴婦里也沒落下風。
裴二爺寵妻的名聲早已外傳,那宣陽坊門口的攤販誰沒見過兩人膩膩歪歪的樣子。
女人往往只尊重被男人愛著的女人,這雖不好聽,卻是事實,就連皇后,因著阿芙的受寵,也收斂了些。
阿芙跟往常一樣,進宮必去穆淑媛和穆良人那里。
她跟兩位穆娘娘一提向純和向煙就要嫁去李家一妻一妾,把兩位娘娘幾乎驚個趔趄:“你阿娘這是何苦呢?若是求個婚嫁幸福,便是用心找個布衣也是好的;若是求得權勢,這種嫁法也算是門楣蒙塵了吧”
阿芙一想起這事情頭就大:“唉..我也不是沒勸...唉...”
穆良人道:“你也別管了,這種家務事,已嫁之女,撇得越遠越好,何況你同你大姐姐自小就不對付。”
阿芙點點頭:“我也不敢管,我阿爹..”
她想起那天的鬧劇,恨不能閉閉眼讓那些都消失掉。
姐妹三個略說了幾句近情,阿芙就準備告辭了。
日頭還早,宮門還要一陣子才下鑰。
阿芙突然想起元宵節在城樓上還曾碰到喬貴妃,這位貴妃對自己也算是多有照顧,既然眼下沒事,不如去拜訪一番。
她便對引路的內侍道:“我還想去拜見一下喬娘娘,還煩請公公為我指路。”
喬貴妃正坐在廊下逗貓。看見阿芙來了,顯然有些出乎預料:“裴夫人來了?”
阿芙笑盈盈行了個禮:“阿芙來給娘娘請安呢!娘娘品階足夠,怎得不曾來親蠶禮?”
喬貴妃微微一笑:“阿芙坐吧。”
她看看日頭:“這天氣竟有些熱了,勞煩你穿著大衣裳來回地走了。”目光落到阿芙別致的禮服上:“欸,你這件衣裳倒是好看。”
阿芙提起下擺,笑道:“阿芙如今還是白身,穿不得禮服,又怕輕賤了這大場面,夫君便說,做件煙青色的衣服來穿。”
喬貴妃抿嘴笑:“叔裕對你是用心了的。你們倆一切都好吧?”
阿芙點頭:“托娘娘的福,一切都好的。”
喬貴妃沒再說話,一時就靜了下來。
阿芙感覺她頗不對勁,又不敢貿然詢問,就垂首坐在一側。
良久,喬貴妃輕輕說:“今天..三月廿..是我爹爹生辰。”
阿芙抬頭,注視著她。
喬貴妃彎腰撫摸著貓兒的脊梁。這貓兒通人性似的,也不動,把下巴擱在貴妃腳面上,舒服地瞇著眼。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年生人。聽說我祖父家窮,窮人過得便糙些,他原有不少兄弟姐妹,也都沒了。他能活下來,已是老天的恩典。”
“我就總覺得,那老天爺既然恩典了一回,那六年前,也不該就把他收了。象陣,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如何就..”
喬貴妃的聲音帶了哭音,她戛然而止,把哽咽咽下去,固執地低頭,一遍遍摸著貓兒。
阿芙心中嘆一聲,挨近喬貴妃,輕輕拍拍她的后背:“娘娘,恕臣妾斗膽。斯人已逝,現下娘娘能做的,也只有過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叫喬將軍在天有靈,為您擔心啊。”
喬貴妃不答,眼淚滴到地上。
“貴妃的親姑姑李夫人還在世,也可以多走動些,想來皇上也能諒解。”
喬貴妃輕輕“哼”了一聲,像是有些輕蔑,阿芙便不敢再說了。
她聲音霧蒙蒙的:“我爹若真是在天有靈,早就告訴我他是如何被暗算,才慘死于象陣之中呢。人死了就是死了,灰飛煙滅。”
這話說得阿芙心中也有些惻然,怪堵得慌的,只能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以示安慰。
但是她的陪伴和安慰反而使喬貴妃的心痛越發難以遏制,竟抽抽噎噎哭了半個下午,直到宮門下鑰。
阿芙不得不走了,心中還有些過意不去,給喬貴妃行了個禮道:“是臣妾來得不巧,勾起了娘娘的傷心事。待改日,阿芙再來給娘娘賠禮道歉。”
喬貴妃哭得一張粉面上兩個核桃大小的腫眼泡,聞言破涕而笑,拉著阿芙的手道:“要多虧你在,我才哭得出來。是我該謝謝你才是。”
親自把她送到南池宮門口,阿芙受寵若驚,再三請求,喬貴妃才由侍女攙扶著回去。
叔裕這天也忙著伴駕,日入才回來。
外衣還沒褪下,就忙著問阿芙今日入宮一切可好。
阿芙笑道:“一切都好,皇后娘娘到底是放過了我。”
叔裕看她笑得開懷,懸了一天的心才放下來,對正在布飯的櫻櫻道:“不必了,我今日自京一品帶了吃食回來,說是從漁陽聘了個廚子。你們夫人不是自小在漁陽長大嗎?正好嘗嘗正不正宗。”
阿芙可當真是驚喜了,食指大動,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叔裕,只待他變出幾個食盒來。
叔裕大感滿足,喚周和送上來,看著阿芙小松鼠似的一個個嘗過來,開心地眼睛瞇成一條縫,笑道:“比起你漁陽干娘家的餐食如何?”
阿芙含混不清:“那自然是我干娘家的好吃了..”
越品越思念,想起往年都是初夏到初秋在干娘家過,去年因為剛成親沒去,算下來竟然有兩年沒見過干娘了,不由牽了叔裕的袖子哀求道:“夫君,我想回漁陽看看干娘!”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