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五十四章至親至疏影書 :yingsx第五十四章至親至疏第五十四章至親至疏←→:
送走了裴蔓,阿芙才意識到自己還披著頭發。
婉婉小心翼翼過來問道:“姑娘,咱們梳上頭吧?”
阿芙身心俱疲,只是點點頭,木然地坐在那任婉婉折騰。
縱然是阿芙,也覺得裴蔓有些太任性了。
小作怡情,到她這樣鬧到家宅不寧的狀態,可就不是宜室宜家了。
歸根結底,任性、撒嬌,也不過是為了過得更好罷了。
她決定今晚要去載福堂好好哄哄叔裕。
天色已經晚了,晚上也不會有什么大場面,婉婉便給她挽了個家常斜髻,垂在一側。
鬢角也沒有用水篦過,蓬著頭。
阿芙攬鏡一看,心中不悅。
“這弄得什么呀,怎么跟個黃臉婆似的,我等下還得去見二爺呢!”
旁邊侍候的櫻櫻慌道:“姑娘別急,姑娘別急,讓婉婉重新梳個就是了!”她急忙給婉婉使眼色,“婉婉,快,給姑娘梳個..那個什么,宮宴那天的頭,那天二爺不也是夸了嗎?”
婉婉溫柔地把被阿芙扔到桌上的手持彎耳鏡拾回來,舉了在阿芙眼前道:“姑娘莫急,婉婉想到姑娘要去載福堂了,咱們等下偏偏把妝也去了,衣裳也換上家常的,二爺才挪不開眼吶!”
阿芙半信半疑地看著她,還皺著眉。
櫻櫻是個墻頭草,只要不吵架怎么都好,又過來慫恿道:“那婉婉都想到姑娘要去載福堂了,姑娘就先讓婉婉試試唄?”
兩個人哄著勸著,把阿芙的小姐脾氣收了收,硬是給她梳妝成了。
最后的效果阿芙自己也是很滿意:薄薄鋪了一層粉,昏黃燭光下,看著整個人就如一塊芙蓉玉一般;
鬢發斜挽,露出一截粉頸,更重要的是不曾梳緊,更顯得烏云逶迤,如同仕女圖上走下來的人兒;
把一整身簇新的絲綢衣服都換下了,穿了件紅色小衣,外頭罩了棉料的青色褲子同襖子,胸前略露出一點小衣上繡的牡丹邊,外頭再披上件叔裕的大氅,裹得密不透風,偏又撩人心弦。
阿芙自己在落地鏡前扭了扭身子,自己都覺得心神蕩漾,臉上也有了喜色。
櫻櫻湊過來笑道:“姑娘開心了吧?方才還罵我同婉婉呢!”
阿芙不好意思,白她道:“我又沒罵你,婉婉還沒說什么呢,就你事多!”
婉婉只站在一旁抿嘴笑。
元娘打了簾子進來:“我的小祖宗,怎么穿成這樣?元娘給做了蛋羹,送去給二爺嘗嘗!”
她拈起阿芙的衣裳,滿臉的不贊同。
阿芙這會又嫌棄元娘的眼光不好了,攏了斗篷,提了食盒,就往外跑。
櫻櫻要跟著,卻被她推了回來。
她可不要這傻丫頭跟著壞事!
元娘聽婉婉說了這一下午驚心動魄的事,倒覺得今天說不定姑娘和姑爺的感情能更進一步,今晚多少是要宿在載福堂的,半夜再過去伺候便好。
這會就勞師動眾的,反而毀了這鋪墊好的氛圍,便把委委屈屈的櫻櫻喚回來,坐上水,三個人安心圍著火爐嗑瓜子,只待夜深人靜再出動。
雖然載福堂離融冬院不過一墻之隔,可是畢竟時有外人出入,因而與融冬院并無抄手回廊相連,需得繞過好幾堵院墻才行。
院子里黑,新年的關系仆役們又都早早回去耍錢了,到處無人,把阿芙嚇得心里狂跳。
兜頭兜臉的大氅,讓她感覺自己什么都看不見,月亮把她的影子照在地上,活像一只張著大翅膀的老鷹。
風一吹,掉禿了的樹枝細細簌簌,阿芙就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來到載福堂院子門口,看到透過窗紙的暖黃燈光,阿芙眼中一熱,竟就站在院門口先抹了幾把眼淚。
站在風口哭,眼淚剛出來就感覺成了冰茬,凍得臉疼。
她像個風塵仆仆的趕路人,很有干勁地抹一把臉,拎起食盒,敲敲雕花門:“夫君?”
里面遲疑了一下,應道:“誰?”
“夫君,是阿芙。”
門很快開了,叔裕呆呆地看著她:“你怎的來了?”
眼前的人,披著他的大氅,在這個寒冬,露出胸前一痕雪脯,格外刺激人的眼球。
想是大氅下面還藏了什么東西,累得她直喘,胸膛起伏間,一股香氣也朝叔裕侵襲過來。
他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這一面,可是拉開門看到她近在咫尺,竟然完全無法也不想抵抗她的誘惑,只想將她攏進懷中,融入自己的身體,永遠也不分開,就這樣相互慰藉。
阿芙手忙腳亂才把大帽子摘去,仰起臉笑道:“夫君可否先讓阿芙進去?”
叔裕側開身子,她便像個小松鼠似的從他身側溜了過去。
進了屋中,叔裕才看清她的樣子。
這個斜髻映得她風情萬種,不經意間就格外誘人。
不過看著這發髻盤的并不精心,想來她也不是專門過來現身的。
而且他今天因為大姐姐所說的一番話又十分失落,便刻意摒棄了心中的這副念想,溫和道:“我這屋子平日都不生炭,冷得很,你有什么事嗎?”
阿芙進來就意識到了,這屋和屋外比,也就是沒有風,暖和的實在有限,因此她也沒像心目中那樣脫去大氅。
聽了他這話怎么感覺要趕人了,她急忙把小心保護的食盒拿出來,放到叔裕的書案上:“夫君餓了吧,我做了蛋羹,夫君多少墊墊。”
叔裕勾了勾唇角,走過去坐下,看著她忙碌地端出湯盞、食箸、湯匙和帕子,難得賢惠一場。
他品了一口:“嗯,味道很好。”
阿芙頓時露出了一個無比真摯的笑容。
“是元娘的手藝吧?”
看著叔裕狡黠的眼神,阿芙認栽:“....是..元娘教我做的!”
叔裕看破不說破,向后推推椅子,把阿芙連人帶大氅抱到腿上坐著,這樣阿芙還比他略高出一點點,要他微微仰視。
“謝謝你用心,阿芙。”
阿芙注視著他的眼睛,疲憊而又柔和。
她心中觸動,伸出手捧了他的臉,輕輕在他干裂的唇上印下一吻:“你喜歡就好。”
她離開了他的唇,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仿佛深深沉浸在這個蜻蜓點水的吻里。
阿芙幾乎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可是他卻不為所動,努力平息后讓她站起來,拉著她手道:“這屋冷,我就不留你了。讓櫻櫻伺候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臀部:“去吧。”
這與阿芙和元娘她們預計的情景千差萬別,以至于她梗了一下,然后下意識地就往外走去。
她是正牌夫人,哪有上門求著夫君過夜的。
她要假裝自己真的只是深夜頂風來送一碗蛋羹。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回頭。
叔裕仍然保持原來的姿勢坐在椅子里,沒有像往常一樣挺直腰板,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唐。
看她回頭,他微微笑了笑,朝她揚了揚下巴。
阿芙幾乎看得到他下巴上冒出的新胡茬,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幾乎被打垮的樣子,都不像她意氣風發的夫君了。
她回過頭,雙手拉住門耳。
可是她不想走,她不想在夫君這么困難地自我掙扎的時候棄他而去。縱然要顯得跌份,跌份就跌份吧,親夫妻,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呢?
她驟然轉身:“夫君,我是自己來的。”
叔裕聞聲抬眸,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阿芙凝視著他,端詳著他的疲色,腳下已是不由自主向他走來。
扶著椅子邊跪坐下來,她的臉湊在他小臂邊上,目光撫摸著他堅毅的輪廓,阿芙輕聲道:“夫君,我想來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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