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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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轉瞬即到。
“媳婦，跑！”
小九大喝一聲，翻身抽刀，右手長左手短。
鐺地一下，隔開面前一把尖刀，左手短刀沖著對方脖頸一抹。
同時閃轉騰挪，揮刀格斗。
就在這一瞬間，那十個朝著他跑來的侍衛，又被數十個沖過來的漢子圍住，一時靠不得前。
長街之上，廝殺頓起。只是眨眼之間，一地的尸首，血流成河。
“去找你大伯！”月牙兒對著幾個孩子大喊一聲，撞開沖向小九身后的一個漢子。
“當家的，你快跑！”
“你先跑！”
噗，一刀扎進了小九的腹部，可是沒有穿破他的鐵甲，帶起陣陣火花。
小九反手一刀，割斷對方的喉嚨。
可是馬上，他也被逼得不住后退。
兩把刀同時猙獰的扎向小九，一前一后。
小九腳步踉蹌，堪堪避過。
嘴里大喝，“你們是誰？”
“俺跟你們拼了！”眼見小九涉險，月牙兒撿起一把刀，狠狠捅進了一人的后背。
“宰了這娘們！”刺客中，似乎有領頭的大喊。
“滾你媽的！”小九奮力向前，直接竄到月牙兒身邊。
噗，肋骨上一痛，鉆心一般。
一支弩箭破了他的鐵甲，卻被里面的鎖子甲擋住。饒是如此，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九爺！”侍衛們護主心切，不顧身邊的刀劍，奮力沖過來。
“快宰了他！”刺客們大叫。
數把刀劍同時砍來，小九眼見無可避免。
下意識一翻身，想把月牙兒壓在身下。
可是夫妻連心，月牙兒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把小九推開。
月牙兒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俺能死，俺不能死。
小九被推的一個翻身，轱轆到一邊，肝膽欲裂。
“月牙兒！”
噗嗤，一把短刀插進了月牙兒的腹部。
月牙兒胖胖的身體晃晃，卻沒有倒下，反而惡狠狠的掐著對方的脖子，對小九大喊，“當家的，跑！”
“媳婦！”小九怒吼一聲，持刀站起，不顧后背被人捅了幾下，沖上去就是一頓瘋捅。
那扎了月牙兒的刺客，瞬間成了血葫蘆。
就在這時，小九的侍衛殺到，圍在小九身邊，奮力砍殺。
那藏在暗中的軍弩，裝填完畢，又開始收割人命，一個個用身體擋著小九的衛士倒下。
說來很長，其實這不過是幾分鐘的是事。
“媳婦！”小九抱著渾身是血的月牙兒，哽咽道，“你傻呀！”
“九兒！”月牙兒帶血的手，摸著小九的臉龐，“你咋不跑！”
“我穿了鐵甲！”小九堵著月牙兒身上的傷口，吼道。
“俺.........好冷！”
“媳婦，堅持住！”小九奮力抱起月牙兒，對著所剩無幾的侍衛喊道，“兄弟們，殺出去！”
嗖嗖，兩支弓箭破口而來，兩個刺客倒下。
巴音和鄧愈，一前一后。
“安達！”
“九爺！”
隨后，還有無數奔跑的腳步。
朱重八在疾馳的戰馬上怒吼，“你們他娘的是誰？”
飛馳的戰馬上手起刀落，人頭沖天。
轉眼間，刺客變成被動一方，被團團圍住。
“抓活的！”小九抱著月牙兒大喊。
可是下一秒，那些被圍住的刺客卻冷冷一笑，紛紛自裁身亡。
“王八操地！”朱重八怒罵一生，“街上的人，一個都不放過，全抓起來！”
而這時的小九感覺月牙兒的血出的越來越多了，驚恐的大喊，“找胡青牛來，找胡青牛！”
小九家，后院。
李老疤和侍衛們的尸體，整齊的擺放在大堂里，蓋著白布。
這些人，都是在濠州就跟著小九的好兄弟。那么多次沒死，今天卻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刺客之下，而且一死就是十幾個。
滁洲城四門緊閉，全城大索，刺客出來的幾個門房，房主都被拿問下獄。
常勝軍所有頭面的人物擠在小九家里，各個都是一臉狂怒。
尤其是花云等人，眼中噴射出的怒火，似乎能把滁州點燃。
而此刻，受害者小九卻只是有些顫抖的，站在門外，不停的踱步。他是真慌了，他從沒這么慌過。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不能沒有月牙兒。
他肋骨上的箭沒多大關系，只需要休養半個月而已。可是月牙兒身上的傷，卻是那么駭人。
朱重八在邊上不住看著，同時和李善長等人又在商量。
“你們都是讀書人，分析分析，到底刺客哪來的？”
李善長一臉后怕，“這可猜不到！要說九爺殺人都戰陣上，和私人沒有恩怨啊！”
“這年頭殺人還用恩怨？”朱重八冷笑。
吱嘎，房門推開，胡青牛冷著臉出來。
小九慌的不行，趕緊上去問道，“咋樣！”
胡青牛頓了頓，“人是沒事，沒保住，現在是冬天，傷口愈合不怕爛！”
“謝天謝地！”小九雙手合十。
“不過？”
“不過啥？”小九又緊張起來。
“孩子沒了！”胡青牛沉聲道，“孩子，小產了！”
小九幾乎站立不穩，若不是朱重八扶著，幾乎坐到了地上。
那孩子已經五個月了，應該成人形了吧？這樣月牙兒，以后怎么活？
想到此處，小九再也站不住了，大步進去。
屋里，馬秀英和郭蓮兒忙活著，月牙兒緊閉雙眼，默默的躺在床上。
“媳婦！”小九輕輕呼喚，跪在床邊，抓住了月牙兒的手。
此時，兩道淚水落下，小九自責的說道，“我矯情個啥？非要過生日！”說著，哭出了聲音，“媳婦，都是我害了你！”
“我總說要在家多陪陪你，可是總是早出晚歸，留你一個人。”
“你說過，最想過的日子是和我有幾畝地，家里養一些小雞小鴨！”
“可是我..........”
說著，小九說不下去了。
腦子里，都是曾經和月牙的點點滴滴。
她是那么好的姑娘，家里有一口好吃的，好用的的，都想著自己。
她是那么善解人意，給自己的從來都是笑容。
她說他是她的天，可是現在小九發現，她才是他頭上那片天。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在聽著，小九那壓抑心酸的哭聲。
夜很低沉，滁州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
小九一直握著月牙兒的手，跪在床邊，看著似乎睡覺的胖姑娘。
“美麗的姑娘，胖胖的她！”
小九小聲哼哼，眼里帶淚水，摸著月牙兒的臉頰。
“九兒！”
“咱在這！”得到了回應，小九抓著月牙兒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月牙兒想睜眼，卻只有睫毛動動，臉上疼的直抽抽，“俺疼！”
“不怕，我在呢！我在呢！”小九無力的安慰。
聽到小九的聲音月牙兒的臉色緩和很多，手臂慢慢的落在肚子上，“俺的孩兒.........”
突然，月牙睜開眼睛，摸著自己的肚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俺的孩兒呢？”
“媳婦！以后再生，以后咱生一百個！”小九趕緊安慰。
“俺的兒子！”月牙兒呼喊一聲，聲音戛然而止。
“胡青牛！”小九大喊。
深夜，胡青牛再次從房里出來，低著頭不敢看小九。
“咋樣？”小九問。
“在下早說過，月牙兒妹子這的病厲害！”胡青牛指著心口說道，“這次受了打擊，聽脈象已經不成了！”
“你她娘說啥？”小九一下抓著胡青牛的脖子。
不成了，誰不成了？
“你殺了我，月牙兒妹子這一關也過不去！”胡青牛正色道，“她現在脈象不穩，心都快停了。照在下看，多則三個月，少則一個月，月牙兒妹子，心竭無力...........”
“你..........”小九雙眼通紅，捂著頭蹲在了地上。
“兄弟，有沒有別的辦法，只要能救俺妹子，咋都成！”朱重八雙目泣血。
胡青牛想想，“只有一個辦法！”
“說！”小九馬上站起來，眼神充滿了希望。
“去大都！”胡青牛說道，“俺師叔是大都的御醫，他興許能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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