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管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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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那人有什么值得喜歡，但顧子宴還是挑著這個軟肋往死里捅，若是讓路遙知道，顧琮遠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那場面該有多么的精彩？
顧子宴光是想一想都要笑出聲來了。
“本宮只是想勸你擦亮眼睛罷了。”他心情甚佳，背過了手道，“畢竟人雖然會改變，但總該留下幾分往日的足跡，可是顧琮遠全然不同，他沒有留下半點曾經的模樣，從內到外，都換了一個認似的。”
路遙瞧那人說得玄乎其神，心道：“恭喜你，答對了。”
不過她自然還是要裝作根本不知情的樣子，道：“太子殿下可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顧子宴哼了一聲：“畢竟是他的事情，我不得不管。”
他是個聰明人，既然那乞丐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就說明顧子宴現在一定已經派人去尋找了。
這皇城總共就這么大的地方，若是讓顧子宴將人給捉到了，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到那時，那一個瘋乞丐頂得上人證物證，他們可就再也說不清楚了。
不行…
她一定要趕在此人前面，將那瘋子抓到手中來。
路遙看著顧子宴，緩緩的，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咬牙切齒的道：“那我還真是謝謝太子殿下的提點了。”
他也十分不客氣的道：“琮王妃客氣，若你往后還想做東宮客卿，我隨時歡迎你。”
“不必了，”路遙直接掠過了他，穿過了下人們，向御花園門口走去，“當客卿不如去蕭貴妃宮中喝茶來得自在。”
“站住，路遙，你倒是越發的放肆了。”顧子宴走上前去，長臂一伸，就攔住了那人的去路。
路遙無可奈何：“太子殿下還有事嗎？”
眼看那人又要拿出顧琮遠曾經的舊事挑刺，路遙連忙開口堵住了那人的話頭，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太子殿下恐怕最近也忙碌得很吧？”
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竟然嗤嗤的笑了起來。
顧子宴看得一陣窩火，瞇起了眼睛，道：“本宮近來可是清閑得很！”
“哦？那難不成是我記錯了，”路遙故作驚訝的道，“我怎么記得，你就要迎娶東瀛的小公主了？人家金枝玉葉，遠渡重洋的過來，就為了嫁給你做妾室，太子殿下您可要好好珍惜她。”
這樁婚事對于顧子宴來說簡直就是強買強賣。
他捏緊了拳頭，道：“你…”
“所以，既然你忙著要納妾，”路遙就知道此人厭憎納妾之事，便刻意三番五次的提起，“就好好置辦成婚要用的東西，別讓赤木櫻子委委屈屈的嫁進東宮…尚且自顧不暇，竟然也好意思來找我說什么要飯的，奇怪，太子殿下可真是忙得糊涂了，如今不關心自家夫人和小妾，都開始關心要飯的了。”
顧子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死死瞪著她。
路遙還不算完，訝然道：“難不成太子殿下對女人根本就不感興趣？”
“混賬！”他猛地斥了一聲。
路遙卻是十分燦爛的笑了起來，她擺擺手道：“唉，看來殿下壓力真的很大，所以我就不打擾了，勸您管好自己，我先行告辭。”說罷，轉身就走。
她步伐飛快，此時心中亂糟糟的一團，等回去以后，一定要盡快聯系上衛嵐，盡快將那位身份不明的“顧琮遠”找到。
顧子宴望著路遙漸行漸遠的身影，好久以后，嘴角才扯出一分嘲諷來，眸底一片冰涼，道：“都是不知好歹的東西。”
蕭貴妃其實很喜歡路遙。
她向來對這個兒媳婦很滿意，以至于先前看顧琮遠與她和離的時候，恨不能一巴掌就抽到兒子的俊臉上去。
路遙如今一來，她就歡天喜地的將好吃的好玩的都端了上來任君挑選。
然而路遙一直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分明先前餓得前心貼后背的，但是方才在御花園里，和太子唇槍舌戰那一番，耗得她耐心全無，讓那混帳東西氣也給氣飽了。
“遙兒…遙兒？”
幾聲輕輕的呼喚將路遙給叫了回來，她剛“啊”的應了一聲，手上的糕點便啪嘰一聲掉了下去。
路遙手忙腳亂的撿了起來，慌張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走神了…”
“傻孩子，”蕭貴妃溫柔的伸手過去，將人手中拈著的糕點拿了下去，丟到了一邊去，“這東西已經臟了，就別吃了，還有其他點心呢！”
路遙見人如此關切，反倒是自己一直興致懨懨，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道：“對不起啊母妃…”
“這有什么好抱歉的？”蕭貴妃笑了起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路遙是個率性灑脫的人，很少有這種茶飯不思的時候，蕭貴妃在后宮之中生存了多年，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她心事重重？
“遙兒，是不是顧琮遠那死小子又惹你生氣了？”蕭貴妃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你告訴母妃，我來罵他。”
路遙忙道：“不是的…他對我很好，我沒有生他的氣。”
蕭貴妃這就有些看不懂了，她沉默了一下，又問：“那是因為何事如此心煩？”
她其實遲疑著要不要問，想必蕭貴妃也是個知情的人，但是此話若是問出來，可謂是覆水難收，誰都尷尬得很。
她便又支支吾吾起來，還是那人再三催促，好生耐心的等候，路遙才扭扭捏捏的道了一聲：“我…我其實，我其實想知道，顧琮遠小時候，是一個怎樣的人？”
果然，蕭貴妃一聽見這話，目光便猛地閃爍了一下。
路遙心中哀嘆：“看來這件事情真的和當年的傳言有關，也不知道顧琮遠究竟是不是皇上的兒子…當初有人傳言蕭貴妃與攝政王顧淮有染，是真的。”
“為何忽然想問這個？”她平靜了一會兒，對路遙的語氣還是十分溫和。
總有人說蕭貴妃是個兇煞狠戾的美人，可路遙看來，也不盡然，分明溫柔得很。
不過也有可能是她沒看見蕭貴妃當年在后宮與皇后撕扯得你死我活得時候…
路遙讓她這么一問，倒是不知說什么了。
難不成要說太子在她面前搖唇鼓舌，而她也親眼見到了這世界上的另一個顧琮遠嗎？
在路遙那躲躲閃閃的眼神之中，蕭貴妃終于知道了，紙終究包不住火，她嘆息了一聲，垂下眼簾，搖了搖頭。
“遙兒，你可是聽見了什么風言風語？”她問道。
“不是的。”路遙咬了咬牙，說了一句十分違心的話，“我只是，覺得顧琮遠對我了如指掌，而我，卻絲毫不了解他的過去。”
蕭貴妃愣住了。
想也知道，顧琮遠那倔強如牛的性子，成婚之前必然將路遙給打聽了個底兒掉，而路遙稀里糊涂的就嫁進了琮王府，恐怕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然，路遙也滿眼失落的看向蕭貴妃，語氣輕緩，卻是有些有氣無力，道：“我其實早就發現了，自己前些年成婚那段時間，一直被人明里暗里的打探消息，想必那些人都是琮王的手下。”
蕭貴妃一哽，道：“遙兒…事情不是想象得那樣。”
“我知道，我真的什么都知道。”路遙纖長的眼睫顫抖了幾下，道，“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分明我對他真心實意，卻對他的曾經半點不知，這…不公平，總覺得自己全無隱私可言，而他卻一直將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我看不清他。”
一聽見什么真心實意之類的詞匯，處變不驚的蕭貴妃也禁不住慌亂了幾分。
她情路坎坷，便不希望兒子重蹈覆轍，可眼看琮王這一手好牌已經開始變爛，她身為母妃斷然不能坐視不理。
“遙兒，琮王其實對你也是真心的！”蕭貴妃急急的道。
路遙只柔柔的一笑：“我自然是知道，只不過心中或多或少會有些介懷。”
“琮王如今敏感警惕，其實與我這當娘的不盡責也有關，你千萬不要怪他。”蕭貴妃一想起當年之事，便禁不住滿眼滄桑和慨嘆，“畢竟我年輕時，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有關蕭貴妃年輕之時的風流韻事，路遙不知聽見了多少個版本，然而沒有一個可以坐實的，如今眼看就要聽本尊講話了，她心下還是有些好奇的。
她輕輕閉了閉眼睛，看上黯然神傷：“我年輕時做了許多錯事，至今讓遠兒因為我，而受人詬病。”
就算是蕭貴妃保養得再好，再怎么雍容華貴，可褪去了那繁重的表面，也不過是個中年女子罷了，眼角風韻猶存，但是細紋也是掩蓋不住的，此刻露出疲憊的神情，就更是如此了。
路遙禁不住有些心疼了，雖然她不知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不想讓蕭貴妃來自揭傷疤。
她連忙奉上了一杯茶水，道：“母妃，您別再想了，琮王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的，您不必擔憂。”
見她如此懂事，蕭貴妃甚感欣慰，同時也漸漸回憶起了顧琮遠兒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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