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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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聽了這話，只是哈哈大笑，神情癲狂。

　　眼睛里卻有淚水慢慢的溢出來。

　　太子就是她的希望，太子如今已經死了！她這個皇后做不做的，還有什么意思？

　　當她都沒有辦法活下去的時候，還會在乎這些么？

　　“皇后，你冷靜一些。”皇帝也看出了她隱藏在癲狂之下的脆弱，以及絕望，想到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他的神情緩和下來，嘆息一口氣，道：“把孩子交出來吧，只要照做，朕就可以不計較你今日的所作所為。”

　　“不可能！”皇后直接拒絕：“我寧愿掐死她，都不可能將孩子交給太子妃的！絕無可能！”

　　她的態度比蘇穆婉還要堅決。

　　兩個母親，一個孩子，成了天平的兩端，皇帝不由的左右為難。

　　最終，他也沒能將孩子給蘇穆婉抱回去。

　　不過皇帝回到御書房的時候，卻聽到宮人說蘇穆婉暈倒，已經被抬回去了，頓時便松了一口氣。

　　“總這樣不是個辦法，孩子要不回去，太子妃明日還會來，得想個招兒，不動聲色的將孩子弄出來…”皇帝緊緊的皺著眉頭思索著，末了忽然朝著高公公看了一眼。

　　高公公聞言嚇了一大跳：“陛下！您該不會是…想要老奴潛入坤寧宮去，從皇后娘娘那里把孩子搶回來吧？”

　　“是個好主意。”沒有想到皇帝聽了這話，居然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贊許的道：“你也看見了，皇后不肯放人，但是太子妃又是那孩子的母親，不能不將孩子給她啊！如今太子已死，她再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叫人非議朝廷？”

　　“可是…陛下，您就不怕皇后娘娘那邊出事么？”高公公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后…”皇帝聽了這話，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

　　憑著他對皇后的了解，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反而會叫皇后什么都不在意，這樣的人，更容易走上絕路。如果有個什么事情刺激著她，她反而會迅速從癲狂絕望之中走出，變得清醒冷靜，朝著目標努力。

　　這就是他的打算。

　　皇帝思量一遍，道：“你放心吧，只有這樣，才能夠讓皇后迅速清醒過來。

　　高公公似懂非懂的領命而去。

　　當天夜里，他就趁著皇后睡覺的時候，偷偷的將那個孩子偷走了，然后交給了太子妃蘇穆婉。

　　蘇穆婉終于接到女兒，頓時就喜極而泣，當天夜里就命宮人將東宮封閉，再也不準許人進出。

　　就是防備著皇后帶著人來搶奪孩子。

　　等皇后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候，身邊早就沒有了孫女。

　　沒有聽到往常的孩子啼哭聲，皇后猛然翻身坐起，大聲的沖著外頭叫喊：“來人！來人！郡主呢？把郡主抱過來給本宮！”

　　“回娘娘話，陛下昨天夜里派遣高公公過來，將郡主抱走了。”

　　一整個坤寧宮的宮人們全都在皇后榻前跪了下來。

　　皇后神情怔怔的看著一地的宮人，愣了一刻鐘才反應過來，隨即勃然大怒。

　　”那你們就是死人么？不會阻攔么？不會將本宮叫醒么？“

　　“回娘娘話，那是陛下派來的人啊！奴婢們怎敢阻攔…再說，娘娘您也喊不醒啊…”一個宮女弱弱的回答道。

　　皇后聽了這話，險些氣的一口氣沒上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堂堂皇帝居然會做出這種偷偷派遣宮人過來偷孩子的舉動！否則早就交代下去盯死了，又怎么可能會給高公公將孩子抱走的機會？這一次，是她疏忽了！

　　“來人，給本宮更衣洗漱，本宮要去東宮！親自將郡主接回來！“皇后壓抑著怒火道。

　　“娘娘，太子妃昨天夜里就命人將整座東宮關閉了，不準任何人進入。”

　　皇后聞言，頓時氣的咬牙切齒。

　　“這一仗，是本宮輸了！”

　　她沒有去東宮，而是命宮人為她梳妝更衣，然后計算著時間，在皇帝下朝回到御書房的那一瞬間，她就登門求見。

　　皇帝今日一天都是提心吊膽的，不知道皇后知道了這件事以后，會是個什么反應。

　　會不會沖過來找自己拼命？正想著，皇后就到了。

　　皇帝才捧到嘴邊上喝了一口的茶，一下就噴了出來。

　　高公公一臉的擔憂：“陛下，還要不要見？”

　　“見啊，怎么不見。”皇帝擺擺手，沒好氣的道：“太子妃能做出在御書房外跪一天的事情來，皇后就做不出？快去叫她進來！反正早見晚見都得見！”

　　“喳。”高公公應了一聲，轉身退下。

　　不一會兒，穿著一身大紅色繡牡丹對襟褙子，頭戴鳳冠的皇后就施施然的從外頭走了進來，神情一反昨日的癲狂瘋魔，而是平靜的如同湖面一般，進門端端正正的沖皇帝行了一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高公公在一旁簡直都要驚掉下巴了。

　　還真的如同皇帝說的那樣啊！一抱走孩子，皇后立刻就正常了！

　　這一刻，他對于皇帝的敬佩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皇帝也顯得很開心，隨意的在椅子上大馬金刀的坐下，對著皇后笑盈盈的問道：“皇后今日過來，是有什么事情么？”

　　說著，懶洋洋的端起了茶杯。

　　“是這樣的。”皇后也是微微一笑，然后不疾不徐的開口道：“太子生前，臣妾為他定了齊國宮府大小姐這門親事，原定的是讓齊思羽嫁進東宮為太子妃，如今太子殿下雖然不在了…”

　　說到這里，她梗咽了一下，眼圈兒也紅了。

　　一旁的嬤嬤連忙遞上一張帕子。

　　皇后用它擦了擦眼角，然后才接著道：“但是婚事畢竟定下來了，不得作廢，所以，臣妾今日來，是求陛下挑選一個良辰吉日，迎娶齊思羽過門。”

　　“你…說什么？”

　　皇帝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看著皇后。

　　“陛下沒聽明白么？”皇后挑了一下眉頭，然后聲音淡然的開口道：”臣妾的意思是，太子與齊思羽的婚事，是他生前就定下來的，如今雖然太子去了，但是這婚約還要履行，臣妾今日來求陛下，就是請陛下早下旨意，讓齊大小姐嫁進東宮。“

　　“你瘋了吧？”

　　皇帝毫不客氣的道：“太子已經死了！你讓齊思羽跟誰拜堂？讓她一進門就守活寡啊？那齊國公能同意么？就算他同意，朕也絕對做不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齊家不同意，是他們的事情，臣妾自然會與他們溝通。”皇后聞言并不氣餒，微微抬起了下巴，神情鎮定自若的道：“陛下，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同意便可…”

　　“朕瘋了才會答應你！”

　　皇帝一臉看瘋子的表情看著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滿眼懷疑：“朕現在懷疑你，根本就沒有清醒！太子的死讓你喪心病狂了！讓別家女兒嫁過來守活寡這種事情你都干的出來！朕不會同意的！你趁早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好吧。“皇后改了口，看著他淡淡道：”那請陛下將楠兒還給臣妾。“

　　皇帝聞言，頓時便卡了殼。

　　孩子已經被他抱給東宮太子妃了，是絕對不可能還回來的。

　　皇后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先提出一個喪心病狂的請求，他不答應，她就順勢提出要回孫女的請求。

　　但凡皇帝不耐煩，都會直接派人去將孩子從蘇穆婉那兒抱回來，還給皇后。

　　這算盤打的可真是夠精的。

　　只是這兩個女人為難的都是他這個皇帝啊！

　　他一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處理，哪里有功夫管這些！

　　皇帝差一點就咆哮了。

　　但是看著皇后平靜的面容，他奇跡般的將他的怒火也給壓制了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氣，看著皇后，道：“皇后，你說的這兩件事朕都不能答應你，你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不行。”

　　皇后一口就給回絕了：“臣妾要么抱回孫女，要么重新為我兒立一個太子妃，陛下必須得答應其中一樣。”

　　太子都已經死了，誰家女兒愿意嫁過來？

　　皇帝差一點沒抓起桌子上的奏章砸她臉上。

　　“皇后先回去吧，朕仔細考慮考慮。”萬般無奈之下，皇帝選擇了拖延政策。

　　“那好，臣妾給您三天的思考時間。”皇后居然沒堅持，答應了。

　　隨即沖著皇帝行了個萬安禮，轉身退下了。

　　她都已經走的沒影兒了，皇帝還站在那邊一動不動，眉頭皺的死緊時死緊。

　　一旁高公公看著他愁眉不展的模樣，都沒敢開口講話。

　　這皇后娘娘可真是難纏啊！比太子活著的時候，難纏萬倍！

　　皇帝氣的午飯都沒吃。

　　京郊別院中。

　　沈念真陪著榮琛用了午膳，隨后便退了出去，讓葛神醫為榮琛換藥。

　　站在長長的連廊上，晚風吹拂著面頰，沈念真微微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在京郊別院住的這段日子，可以說是又平靜，又煎熬。

　　平靜的是，外界無人打攪，皇帝似乎是下了令，不允許朝中那些人跑來打攪他們養病，煎熬的是，榮琛的傷治了大半個月了，依舊毫無起色。

　　他后背上的傷已經結痂，然而雙膝與大腿上那些猙獰可怖的外傷，還有內傷，卻遲遲不見好，葛神醫用了最好的藥材，然而傷口處的肉卻漸漸開始腐爛，發臭。

　　即便是每天開著窗子，那屋子里的氣味也有一些不好聞。

　　榮琛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會露出笑容來，可是沈念真知道，他的傷其實很嚴重，那些都是做出來的假象，讓她安心而已。

　　每每想到此處，沈念真便又是感動，又是心酸。

　　還有滿滿的無奈。

　　正想著，忽然外頭腳步聲響起，如畫從外頭走進來稟報道：”王妃，齊妃娘娘派了宮人前來探視殿下。“

　　沈念真立刻就將臉上的哀愁收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腳走過去：“快讓他們進來吧。”

　　這段時間，榮琛重傷，齊妃在深宮之中不得出來，因此每日都要派宮人前來探病，每一次來接待的人自然就是沈念真了。

　　她一顆心都撲在榮琛身上，卻還要努力得體的接見齊妃的人，這對于沈念真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可是沒有法子，她不得不見。

　　為了榮琛，也為了她自己。

　　到達院門口的時候，齊妃身邊的張嬤嬤與林嬤嬤，并幾名宮女就從外頭走了進來，每個人的手里面都提著大大的食盒，還有一大堆的珍惜古玩，以及珠寶玉翠，都是齊妃派人搜羅來，送給葛神醫的。

　　齊妃知道，如今榮琛的性命與雙腿能不能保的住，就看葛神醫的了，因此一反常態，每次來都要給葛神醫送東西，再也不見先前的嫌棄。

　　但是，對于沈念真這個王妃，那些嬤嬤們的態度可就沒有那么好了。

　　“奴婢見過二皇子妃，王妃吉祥。”張嬤嬤的眼睛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林嬤嬤的神情也沒好到哪里去。

　　沈念真就跟沒看到一般，仍舊笑瞇瞇的將她們往里迎接，一邊帶路，一邊笑著道：“真是難為娘娘每日都派你們來，殿下今日的傷勢好多了，葛神醫現在正在里面給他換藥，就勞煩兩位先到偏廳歇息片刻吧。”

　　“好，好，既然葛神醫在換藥，我們就等等。”

　　兩位嬤嬤連連點頭，然后便順著沈念真的意思去了偏殿，但是在臨走之前，她特地的交代那幾個捧東西的宮女，意有所指的道：“你們去把東西送到葛神醫的房間里去，放好嘍，可別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給拿了去！”

　　“是，嬤嬤。”宮女們答應著，眼睛卻輕佻的往沈念真的方向挑。

　　如畫站在沈念真身側，看到這一幕，幾乎都要氣死了，當場就想沖過去與她們理論，卻被沈念真牢牢的抓住了胳膊，沈念真示意她別吭聲。

　　如畫很奇怪她居然一點也不生氣，但是自己也忍了下來。

　　自家王妃出身沈家，又十分得王爺寵愛，府里面什么好東西沒有！用得著眼饞齊妃賞賜的那三核桃倆棗兒么？真是狗眼看人低！

　　沈念真卻一點也沒放在心上，既已知道這是齊妃故意做出來惡心她的，她若是真的生氣，豈不是如了她的意？

　　她偏不生氣。

　　她陪著秦嬤嬤等人坐了大概半個時辰，續了好幾次茶水了，那邊才傳話，說是葛神醫已經換好了藥，王爺也醒著，請宮里面的人過去見見。

　　“哎呀！謝天謝地，王爺今日總算是醒著了！”兩位嬤嬤感慨萬千，那模樣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榮琛了似的。

　　沈念真見了十分納悶，她們不是昨日才見到他的么？

　　秦嬤嬤等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跟在下人身后，往榮琛那屋去了，沈念真很不想跟著去，可是沒辦法，只能去。

　　她不想給齊妃抓住她把柄的機會。

　　自從榮琛在宮里面為了救葛神醫，而身受重傷開始，齊妃就恨上了她。

　　想著法的折辱她。

　　沈念真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想惹榮琛生氣，希望他專心致志的養傷，因此一直都默默的忍受著。

　　反正齊妃也不可能做的多么過分，頂多就是讓她受一些磋磨而已。

　　然而今天，情況卻有一些不一樣。

　　那秦嬤嬤也不知道是因為沈念真這段時間都低眉順眼，而覺得自己厲害了，竟然一個不查，在榮琛面前對沈念真露出了一臉鄙夷的神情。

　　其實往常她露了也就露了，榮琛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根本就發現不了。

　　然而今天，她這表情才剛一做出來，就聽到榮琛冷冷開口道：“把這兩個對王妃不敬的嬤嬤拖出去，杖斃。”

　　聲音很輕。

　　但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很快，便有三兩個護衛從外頭大踏步進來，就要將兩個嬤嬤拖出去，她們這才反應過來榮琛不是病貓，他可是沙發果決的王爺啊！什么時候心軟過？

　　今日算是碰上釘子了！

　　“王爺！饒命啊！奴婢們不敢了！”嬤嬤們撲通一聲跪下來，沖著沈念真的方向不停磕頭求饒。

　　挺聰明的啊！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跪誰，求誰。

　　沈念真看著她們，不由的諷刺一笑。

　　“王爺，算了，她們畢竟是母妃派來的人，處死了不好，打幾板子就得了。”畢竟是齊妃的人，弄死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好，那就聽王妃的，杖責三十。”榮琛緩緩道，話音落，他便重重的咳嗽起來。

　　“王爺，您慢點。”沈念真就坐在他的手邊，連忙伸出手去輕輕替他拍著后背順氣。

　　“本王累了，叫他們都下去。”榮琛簡短的說了一句，緩緩閉上雙眼。

　　很快，護衛們便將那倆嬤嬤拖出去了，兩個人不停的尖叫求饒，然而很快就被護衛用手帕堵了嘴巴，之后，再無任何一絲聲息。

　　兩個帶頭的嬤嬤都被處置了，剩下的幾名宮女全都嚇的瑟瑟發抖，跪在那兒幾乎昏厥過去。

　　她們再也不敢朝沈念真看一眼了。

　　王爺果然是寵愛王妃啊！只是別人看了一眼，就要打要殺的，天哪…

　　“都下去吧。”沈念真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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