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太子妃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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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葛神醫不停搖頭：“你小子硬氣呀，也有擔當，念真丫頭沒有看錯人！你放心，我一定會想法子治好你…“
如果治不好榮琛的腿，他會寢食難安。
只是，這治療需要長久，絕非一朝一夕，榮琛畢竟是皇子，豈能一直都住在京郊？
豈不是要惹怒皇帝？
“師傅，你放心，朝中有人搗亂，不希望我回去，父皇又在氣頭上，短時間內是不會叫我們回去的，安心的養傷就好了。”榮琛看到了他的擔憂，當即開口解釋道。
話音剛落，他再一次疼的齜牙咧嘴。
葛神醫連忙上前幫著他查看傷口，又當機立斷的取銀針來為他扎針治療。
這樣的傷痛，榮琛還要再忍受半年之久。
葛神醫內心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奈，與自責。
太子下葬以后，整個皇宮內外到處都彌漫著一股蠢蠢欲動。
蘇穆婉還住在東宮里，只要皇帝沒有冊立新的太子，她就不會搬走，再加上小產沒多久，她日日都將自己鎖在宮殿之中，不見任何人。
三個月后，就連她親弟弟蘇云牧大婚，她都沒有露面。
街頭巷尾，人人都說，太子妃這是太過思念太子殿下了，所以病倒了。
因為榮琛受傷的事情，沈念珠大婚，沈念真并沒有參加，只是命人送去了一份厚重的禮物，還有誠摯的歉意。
沈念珠曾經親自來別院看望過她們夫婦倆，知道榮琛的傷十分嚴重，滿臉誠摯的道：“姐姐，您只管照顧王爺，沒關系的，我跟我爹娘都能理解你，我們也都支持你！”
“四妹妹，真是對不住。”沈念真依舊一臉的歉然：“我曾經設想過無數次送你出嫁的場景，只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我要守著王爺，所以不能去參加婚禮，日后，等王爺身體好了，我們會登門道歉。”
“大姐姐！不用！”沈念珠聞言誠惶誠恐，連連搖頭：“等王爺病好了，我會帶著云牧回來看望你們的！只要姐姐別嫌棄我們打攪你們就成，哪里用得著道歉？”
沈念真聞言笑笑。
的確，她們姊妹之間，原不用說這些客氣的話。
“對了，你弟弟…情況怎么樣了？”沈念真問道。
前些日子，丁氏終于將她的第三胎生了下來，豁出去性命終于生了個男孩兒，只是那孩子生下來就身體虛弱，從開始吃奶，就開始吃藥，最近因為入秋，天氣變涼，還生了一場病，沈念真也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一些消息。
“好多了。”沈念珠聞言，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實際上，弟弟的情況很不好。
家里面守著兩位大夫，丁氏日日夜夜的守著孩子，即便她出嫁在即，也抽不出時間來幫著張羅準備，所有事情全都丟給了身邊的嬤嬤們準備，就連陪嫁丫鬟這樣重要的事情，都是沈念珠自己做的決定。
對于母親的忽略，她心中自然是有一些不滿的。
盡管丁氏生下弟弟之前，她就已經預料到過這種情況，可是現實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丁氏那已經不是忽略了，直接就是無視。
現在，已經沒有什么事情是比她的小兒子更重要的了。
沈念真看她的神情，也猜測到了，聞言深深嘆息一口氣，拍著沈念珠的手臂勸說道：“想開一些，你畢竟也大了，成親了以后就是大人了，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你的未來全都靠你自己，你母親已經幫不了你什么了。”
“我知道。”沈念珠咬著嘴唇道。
“你呀，還算是幸運的。“沈念真見狀開玩笑的道：“我可是自小就沒有母親疼愛的人，這么多年不也過來了么？”
“大姐姐沒有母親，可是有祖母啊！祖母可是至今最疼愛你的…”沈念珠道。
沈念真聞言又笑了，然后一邊笑，一邊點頭：“是啊，祖母她最疼愛我了。所以我才沒有長歪啊。”
然后看著沈念珠，忽然松了一口氣。
“太子死了，太子妃消停了，這對于你來說。倒是好事一樁。”
至少蘇穆婉現在，是絕對沒有心情來插手沈念珠的婚事了。
“你呀，一定要趁著這段時間牢牢的在蘇家站穩腳跟，將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不給蘇穆婉插手的機會。”沈念真對她交代道：“知道么？太子沒了，那個女人很有可能會發瘋。”
瘋子可不是好對付的。
“是，大姐姐，我知道了。”沈念珠聞言感激的點點頭。
出嫁之前，唯有沈念真這個姐姐最為關心她的了。
在別院里呆到下午，天快要黑，身邊的嬤嬤丫鬟催促，沈念珠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第二天，便是大婚。
據說婚禮有些冷清。
沈念真沒有去，但是聽到了不少傳聞，據說不少的世家大族中的千金都趕來參加婚禮，原本很多人都很羨慕沈念珠以五品官員嫡女嫁入太子妃的娘家蘇家，都想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狐媚子，能得到蘇云牧的喜愛。
可是現在，很多人都趕著去看熱鬧，都想看看這個天底下第一倒霉的沈四小姐長什么樣子。
“她不過是個五品小官的女兒，縱然蘇家的太子妃沒甚用處了，可是到底是簪纓世家！沈念珠還是高攀了！你們干甚可憐她？”
這話一出，四周的人神情意味不明。
那到底是不一樣。
至少沒有了太子，這蘇家，很多人都會退避三舍。
沈家若非已經提前與蘇家訂婚，并且婚期臨近，否則早就退婚明哲保身了吧？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眼下最受皇帝看重的是大皇子！
將來的太子八成是他。
總而言之，看熱鬧的人多，鬧事的人卻是沒有，這場婚禮最終還是平平穩穩的度過了。
因為太子去世沒過多久，宮中的皇帝，還有蘇家的長輩們心中悲痛未去，因此婚禮簡辦了。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
蘇穆婉身穿一襲白衣，身形憔悴的忽然出現在皇帝的養心殿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的人！
誰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什么時候來的，為什么來，仿佛突然出現，就這么跪在了這兒，任由朝臣們進進出出，每個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穆婉卻是直挺挺的跪著，目不斜視。
“什么？她來干什么？”皇帝大吃一驚，沉吟片刻，派高公公去問蘇穆婉到底想干么。
“太子妃，天氣冷，您還是回去歇著吧！有什么缺的短的少的，只要您說出來，老奴就立刻去辦！”
“我想見我女兒。”
蘇穆婉終于開口，然而才說一句話，就已經淚流滿面，哭的不能自己。
什么？女兒？
高公公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蘇穆婉與太子生的那個女兒，小名叫楠兒的，自從太子去世之后，一直都抱養在皇后那兒，太子妃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過女兒了。
原本他們都以為太子妃問都不問一句，是默認了將女兒交給皇后了，卻沒料到，她是在這里等著。
皇后，又怎么可能將孫女交出來呢？天天 聽后宮的人說，皇后現在夜夜睡不著覺，一想起太子來，就淚流滿面，還好有這個孫女在，她才稍稍得到一絲安慰。
如今太子妃要將女兒抱走，皇后必定不同意啊！
想到這里，高公公就頭疼不已，聞言無可奈何的道：“這件事老奴做不了主，這就去回稟陛下。”
說完，轉身進殿去了。
蘇穆婉便靜靜的跪在臺階上等著。
養心殿內，當皇帝聽說了蘇穆婉的懇求時，緊緊的皺著眉頭：“她要將女兒從皇后那兒接走？那就直接去坤寧宮啊？跑這兒跟朕說什么？”
“陛下，肯定是皇后娘娘不肯給啊…”高公公解釋道。
原來如此，皇帝聞言默然。
卻在這時，大殿外頭的哭泣聲變大了一些，也越發的悲痛了。
蘇穆婉將一個失去丈夫，女兒又被婆婆奪走的可憐媳婦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
已經有不少的人在外頭觀看了。
皇帝頓時有些無語，沖著高公公擺擺手道：“那你就去坤寧宮里，親自替她將孩子抱回來！孩子嘛，終究還是跟著自己的母親好，讓皇后趁此機會自己也歇息歇息。”
“這…“高公公聞言一臉的為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稟報道：“陛下，您還是下旨吧！沒有圣旨，老奴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兒啊！”
“挨打？“皇帝皺起了眉頭。
“是啊！”高公公聞言一臉唏噓不已：“前段時間，太子妃的確派人去坤寧宮接孩子，可是派去的人被皇后毒打了一頓扔了出去，太子妃大概也是沒法子，這才求到陛下面前來的。”
“哼！她那是求？是威脅朕！”
皇帝聞言頓時發出一聲冷笑：“你看看她哭的那樣兒，就好像朕虐待了她一樣！”
高公公沒敢接話。
皇帝發泄了一陣兒，末了終于嘆息一口氣，道：“你去坤寧宮傳旨，就說朕說的，讓皇后將小郡主交還給太子妃撫養，皇后不得干涉。”
“是，陛下！老奴這就去。”高公公聞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奔了出去。
坤寧宮里，當皇后聽到高公公一字不落的說出皇帝的吩咐時，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很難看，她忽然一把從宮女手里面搶過了孩子，牢牢的抱在自己懷里面，不管孩子陡然發出的尖叫聲，怒瞪著高公公一字一句道：”本宮是絕對不可能將孩子交出去的！你讓蘇穆婉死了這條心！她若是再敢逼迫，本宮就與這孩子同歸于盡！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說著，面目猙獰的就要將孩子往地上摔。
高公公幾乎嚇了個魂飛魄散，連連阻撓，末了勸道：“皇后娘娘！您千萬別沖動！老奴會將您的意思轉達給陛下的！”
說完，麻溜兒的退了出去。
在下臺階的時候，險些摔倒了。
媽呀，這皇后可太可怕了！
他不敢停留，迅速回去養心殿，將這件事告訴了蘇穆婉，還有皇帝。
當蘇穆婉聽到說皇后要摔死她的女兒時，她整個人眼前一黑，差點沒昏死過去，要不是兩邊的宮人攙扶，她就真暈了。
“高公公，陛下怎么說？”明明眉目之中滿是心酸無奈，她卻強撐著問道。
高公公也有幾分無奈，皇后那模樣看著就跟瘋子一樣，他也沒辦法啊。
“老奴這就去問陛下的意思。“說著進殿。
皇帝聽到說，皇后居然要摔死孫女，滿臉都是驚訝：“她不是最疼愛這個孫女嗎？如今太子已經不在了，這就是太子唯一的孩子，她怎么能這么做！”
“陛下，現在娘娘的行為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了。”高公公聞言苦笑著道：“皇后娘娘的確是最疼愛這個孫女，可是，據老奴觀察，她心里面最愛的必定還是太子殿下，如今太子殿下去了，皇后娘娘大概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既然不在乎，那就將孩子還回去啊！這是做什么！”皇帝緊緊的皺著眉頭。
高公公聞言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看他一眼，低低道：“陛下，皇后娘娘與太子妃…呃，大概互相認為，是對方害死了太子殿下，她們仇恨對方，皇后娘娘這是不想讓太子妃好過吧…”
皇帝聞言默然。
太子之死，他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
太子當日的確是因為皇后逼著他在太子妃小產之時，迎娶側妃過門，最后太子不堪逼迫，選擇了自盡。
從這一點上來說，還是皇后的責任大一些。
如果她能夠對太子多一份寬容，還有理解，想必這個悲劇就不會發生。
皇帝想到這里，臉上露出一絲黯然，還有后悔之色。
這件事他也有責任，他應該提早規勸皇后的，是他放任不管，任由事情朝著悲劇的方向發生。
“算了，朕去看看皇后吧，看看她如此鬧騰，到底是想干什么。”
皇帝嘆息一口氣，道。
“是，陛下。”
高公公當即退下，去準備龍輦。
當皇帝從養心殿里出來時，蘇穆婉還直直的跪在臺階上，整個人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從前那張明媚嬌艷的臉龐，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傷心欲絕。
蘇穆婉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從大殿里出來，驚訝的看了一眼，梗咽著喊道：‘父皇…“
皇帝看到她這幅模樣，也有些無奈，心疼，當下擺擺手道：“行了，別在這里跪著了，回去東宮吧，朕親自去皇后那兒，替你將郡主要回來。”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蘇穆婉聽到這話，頓時便大喜過望，聞言不停的低頭磕頭。
皇帝收回目光，上了龍輦，朝著坤寧宮出發。
“太子妃，太好了，有陛下親自出面，皇后娘娘一定會將小郡主歸還給您了。”蘇穆婉的丫鬟立刻欣喜不已，忙忙的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蘇穆婉收住眼淚，聞言神情卻并不見半絲喜悅，她的目光望著皇帝離開的背影，幽幽開口道：“那卻未必，皇后肯定會提條件，陛下不一定會答應。”
而且，皇后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對付她。這有什么好值得高興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丫鬟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失望來，低低的問道：“太子妃，那我們是在這里等，還是回去東宮等？“
“就在這里等著吧。”蘇穆婉慢慢道。
然而，她沒能堅持到皇帝回來，便體力不支的暈倒過去了，然后被宮人們抬回了東宮。
坤寧宮里面，皇帝看著坐在床榻上，抱著孩子不停的搖動撥浪鼓的皇后，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皇后啊，你這又是何必呢？”
皇后立刻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好像這才意識到來的人是皇帝，她站起身來，抱著孩子輕輕行了一禮，然后開口道：“臣妾見過陛下。”
“朕問你話呢？”皇帝無奈的看著消瘦了許多的皇后，臉上掠過一抹無奈：“太子死了，我們大家都很傷心，可是這也不是你霸占著孫女的理由啊？難不成你失去了兒子，就非得逼著別人母女不能見面？孩子就應該跟母親待在一塊兒嘛！”
“太子妃真是厲害呀，竟能說動陛下親自來當她的說客。”
皇后聽了這話，臉上當即浮現出一抹冷笑來，然后看著皇帝幽幽開口道：“陛下可有想過，她自己為何不親自來問我要孩子？
“如果她親自來要，你會直接逼問她，是選擇死，還是選擇帶著孩子一起死，是吧？”皇帝反問道。
“不錯。”皇后毫不猶豫的就承認了，甚至還笑了笑：“沒有想到陛下倒是了解臣妾的心思，不錯，太子就是因為蘇穆婉而死的，太子已經長眠地下，太子妃怎么可以獨活？她就應該下去陪伴我兒子！”
說到后來，她的神情里充滿了癲狂。
皇帝見了，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
“你瘋了！”他狠狠的斥責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哪里還有一點點一國之母的樣子！你是在逼著朕廢了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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