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是過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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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掉在放生池那邊了。”她道，說著便站起身來向著窗子外頭打量：“這會兒已經黃昏了，那邊應該已經沒有什么人了，我們過去找找吧。”
“小姐，萬一這帕子已經被人撿去了…”如畫憂心忡忡的問。
“先去找找，萬一找著了呢？”
沈念真并不氣餒，如果帕子真的找不到，她也已經想好了對策，只要明日在公眾場合里透露出丟了一張帕子的消息，那么那個撿走帕子企圖大做文章的人，就無計可施了。
“好吧，奴婢陪您一起去。”
如畫道。
沈念真沖她一笑，兩個人繞過院里的仆婦，悄悄溜出去，又去了后山的放生池。
那兒的確已經沒有什么人了，夕陽西下，紅彤彤的晚霞倒影在水池里，便像是水池里也著了火一般，再配著那郁郁蔥蔥的山林，不遠處威嚴壯觀的寺廟，這情景，簡直讓人為之驚嘆。
“好美…”
沈念真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忍不住抬腳走上前去。
忽然，她看見水池邊上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影是背對著這邊的，修長高挑，靜靜的面對著水池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連她們走過來也沒察覺。
沈念真看著這個身影，覺得有些熟悉。
正在擠盡腦汁的想著這是誰，那人卻忽然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龐來，卻是廖仲文。
一天之內見了他兩次，就連沈念真都忍不住覺得奇妙。
“沈大小姐。”廖仲文對著沈念真微微一笑。
沈念真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屈膝行禮：“廖三公子，你怎么在這里？”
“小生撿著了一條手帕，不知道是誰的，也不敢貿貿然的去各家打聽，只好留在這邊等到尋找帕子的人。”廖仲文看著沈念真，道：“沈小姐怎么會過來？莫非，這丟帕子的人是你？”
說著，緩緩伸出手來，掌心里一條雪白綢緞繡著嫩黃春花的帕子，正是沈念真丟的那條。
“原來是公子撿去了。”
沈念真見了，頓時一喜。
如畫當即上前，伸出雙手道：“這是我家小姐的帕子，難為公子一直在這邊等著，請將帕子歸還給我吧。”
廖仲文將帕子交換給如畫，盯著沈念真看了兩眼，不由微微一笑：“沈大小姐不必為今日白天的事情傷心，只是一只鳥兒罷了，并不能決定你的人生，你的幸福。”
“多謝公子開解，其實我并沒放在心上。”沈念真道。
廖仲文點點頭，再次看了她一眼，便打算轉身離開。
卻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有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沈念真驚訝的轉頭，卻看到那走過來的人正是榮琛，火紅的夕陽下，他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分外打眼，那張即使是世間最美少女見了都自愧形移的俊美臉龐上，充斥著濃濃怒火。
“你在這邊干什么？”
榮琛走上前來，毫不客氣的一把抓住沈念真的手，霸道的將她攬在自己身邊，轉頭怒瞪廖仲文。
這句話，是對廖仲文說的。
忽然見到二皇子，廖仲文臉上微微露出一絲驚訝，及至看到他擁住了沈念真，他清澈的眼眸里掠過一抹復雜的神情，下一刻，他便開口回答道：“沒什么，只是撿了一條帕子，在這邊等著失主罷了。”
“你又丟了帕子，還被他撿走了？”榮琛低頭，怒瞪沈念真。
沈念真聞言滿臉無奈的一點頭：“我也不想的…”
“帕子還了？”榮琛又問。
沈念真點點頭，扭頭看了如畫一眼。
如畫捧著那帕子在榮琛面前展示了一下。
“今日真是多謝廖三公子。”
榮琛緩緩回頭，收斂了怒氣，看著廖仲文客氣的道：“你還有別的事情么？”
“沒有了。”廖仲文當即雙手作揖，沖榮琛行了禮之后，轉身告辭。
等他離開后，榮琛當即恨恨的怒瞪沈念真一眼：“招蜂引蝶！本宮真是要時時刻刻的派人看住你才行！”
沈念真聞言無語的翻個白眼，掙脫掉他的手，轉身便走。
“回來！反了你了！”榮琛反手將她一拉，重新擁在懷里面，皺著眉頭道：“私會外男被本宮抓了個正著，還有臉給本宮甩臉子？”
“殿下真要這么覺得我不守婦道，可以休了我呀。”沈念真語氣涼涼道：“反正您位高權重，可以為所欲為。”
“本宮怎么聽著這話像是有怒氣？”榮琛不怒反笑。
“我哪敢呀。”沈念真冷笑一聲，淡然道：“您私底下跟蘇大小姐見面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我說什么了嗎？”
“你吃醋了？”榮琛聞言，挑眉看著她。
沈念真懶洋洋道：“沒有。”
“你有！”榮琛湊在她耳邊肯定的道，隨即抬起頭來滿臉笑容的看著她，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念真聞言不由的臉色微微一紅，有些暗自后悔。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怎么這時候突然提起了！難道她心里面并非真的不在乎？
正想著，卻聽榮琛嘀咕道：“這兩天，你身邊圍攏的女孩子實在太多，本宮都沒機會見你，今日倒是不錯。”說著牽著她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沈念真疑惑的問。
榮琛笑而不答：“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念真：“…”
好么，都開始賣關子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便走遠了，夕陽的余暉將兩個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蘇穆婉扒拉著花叢，從樹后頭閃身出來，面色復雜的看著那遠去的一對倩影。
她的丫鬟如雪在一旁疑惑的問道：“大小姐，二殿下親眼目睹自己的未婚妻跟別的男人幽會，那他怎么不生氣呀？”
“誰跟你說他不生氣的？”蘇穆婉冷冷開口道：“他只是壓抑了怒火，沒有在沈大小姐面前發泄罷了。”說到底還是因為在乎。
“哦…”如雪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她只知道，自家小姐現在十分的生氣，為了避免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她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
卻在這時，她聽到蘇穆婉冷冷道：“我們走。”
如雪驚訝抬頭，就看到蘇穆婉已經抬腳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她連忙抬腳跟上。
這次的事情，終究以沈念真親自下廚，做了幾道素齋以及茶點，才勉強讓榮琛不生氣了。
“記住了，日后莫要再將自己的帕子弄丟。”榮琛警告道。
“我知道了。”沈念真點點頭，道：“你放心，我日后就不用帕子了，就不會丟了。”
“這是什么話！”榮琛聞言皺了一下眉頭，看著她道：“該用還是得用，只是要小心些，別再弄丟了。”
“好。”沈念真當即點頭。
榮琛這才罷休。
送走他之后，沈念真長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床榻上，口中幽幽的道：“只是應付他一個，就這么累，日后可如何是好…”
皇帝家族之中，身份尊貴的人可是多了去了，她一個都不敢得罪。
“小姐，別想那么多了，您今晚還沒去跟老太太請安呢。”如畫替她揉捏著肩膀，道。
沈念真點點頭，又躺了一會兒，便起身領著她去老太太房里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沈念真剛起床，如畫便急匆匆的奔進來道：“小姐！你快去看一眼吧！二皇子殿下跟廖三公子在后頭空地上比武呢！”
“這是佛門之地，怎能舞刀弄槍！”沈念真聞言頓時有些驚訝：“二皇子殿下如此肆意妄為么？寺中主持也不說他一句？”
“奴婢也不清楚，不過那是二皇子殿下啊！誰敢阻攔？”
沈念真心道也是，當即點點頭道：“咱們這就過去看看。”說著，從桌子上拿起一塊糕點，領著如畫出了廂房。
她們到達山寺后頭那一片空地時，那兒已經圍滿了人，其中不少叫好之聲。
沈念真領著如畫穿過人群，一眼看見榮琛與廖仲文打的正酣，拳腳如風，氣勢如虹。
然而沈念真一眼就看出來，廖仲文處于下風，不過是在勉勵支撐罷了，榮琛步步緊逼，半絲不讓，最多再有一刻鐘，他必敗無疑。
正想著，廖仲文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對正要重拳出擊的榮琛開口道：“殿下！我認輸。”
榮琛頓時收拳，居高臨下的看著廖仲文，冷哼一聲，隨即從袖子里取出一張帕子來，舉在他面前，用力一捏。
頃刻間，那張綢緞手帕瞬間碎裂成渣渣。
榮琛又是一聲冷哼，隨即轉身走出人群，一把牽起沈念真的手就走。
身后，沈念真聽到那些圍觀的人在低低議論：“天哪！二皇子殿下剛剛真的好瀟灑！好帥氣！沈二小姐真是太幸福了！”
“二皇子與廖家的關系不是很好么？怎么忽然對廖三公子下這么重的手啊？”
“誰知道，許是二公子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二殿下吧？對了，那張手帕看起來好像是女子的，會是誰的呢…”
“這我哪里知道…”
越走越遠，身后的議論聲便聽不到了。
沈念真側頭看一眼榮琛，見他嘴唇緊緊抿著，因為剛剛下場比試的緣故，額頭上微微的沁出汗珠子來，這會兒還沒消散。
原來與廖仲文比試，他也并非贏的那么容易嘛。
沈念真忍不住想笑，低頭從袖中取出帕子來，拉著榮琛的手，示意他彎下腰來，慢慢的將那汗珠擦掉了。
榮琛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啞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幼稚？”
“有一點。”沈念真誠實的回答道。
榮琛眼睛一瞇，正要發火，卻聽沈念真又道：“但是，我很喜歡殿下這份幼稚。”
什么？她喜歡？
榮琛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沈念真看著他，認認真真的道：“殿下在吃醋，這說明你的心里面并非只有蘇穆婉。”
也有她。
榮琛看著她的笑容，一時之間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原來，沈念真什么都知道，她不說，不問，并不代表她不在意這些。
想到這里，榮琛心里面忽然就多了一絲喜悅，他握著沈念真的手摩挲了一下，笑著開口道：“你明白就好！”
說著，壓低了聲音，有些別扭的道：“以后不要再提起蘇穆婉了，她對于本宮來說，已經是過去式。”
說完，撇開頭去松了手大踏步往前走去。
沈念真微微一愣，隨即笑瞇瞇的抬腳跟上。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路過永昌伯府所住的客院，卻見院子口圍攏著一大堆的人，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朱家出事了？
沈念真微微有些驚訝，扭頭看了榮琛一眼，攔住一個路過的丫鬟，問道：“前頭發生什么事情了？”
“你們不知道么？昭華公主剛剛打了朱大小姐一巴掌！說她不懂規矩，見了她不知道行禮…”
是昭華！她又來鬧事了！
朱秀妍的品格沈念真知道，最是有禮貌不過了，那么靦腆溫柔的人，怎么可能會對昭華公主這樣尊貴無比的人沒有禮貌呢？不過是昭華仗著公主的身份，胡亂找借口打人罷了！
沈念真聽到這話，頓時怒氣一股股的從心底里彌漫開來，快步走上前去，將那些在門口吵鬧的下人還有來看熱鬧的人都攆出去了，抬腳就往院子里走去。
榮琛眉頭一挑，頗有興致的跟了進去，想看看沈念真如何解決這件事。
昭華之前與朱秀妍沒有任何過節，唯一的交匯點就是沈云瀾，昭華公主喜歡沈云瀾，小沈大統領，這件事幾乎已經傳遍了全上京，而朱秀妍是正在與沈云瀾議親的對象，昭華不打她，打誰？
這出大戲，真的是愈演愈烈。
沈念真不知道榮琛心里面的想法，這個時候她也顧不上他，進院之后，看到很多仆婦站在臺階上，她當即上前道：“我是沈家的，來看看你們姑娘，勞煩通報一聲。”
“沈家來人了！”
那婆子聞言眼睛一亮，當即轉身進屋去稟報了。
不一會兒，朱老太太拄著拐杖，在仆婦的攙扶下從屋子里面走出來，一眼就看見站在沈念真身后的二皇子榮琛，頓時嚇了一大跳，顫顫巍巍的就要跪下行禮，卻被沈念真上前一步攔住了：“老夫人不用多禮，朱姐姐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她只是哭…”提起最心愛的孫女，朱老太太不停的嘆息，她自然是相信自家孫女的品格的，奈何打人的是昭華公主，她一句對方的壞話都不敢講。
“兩位請進來吧。”朱老太太道。
沈念真點點頭，與榮琛一起進屋，直奔朱秀妍的房間，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陣陣嚶嚶的哭泣聲。
沈念真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了榮琛一眼，示意他就在外頭等著，然后獨自進了朱秀妍所住的廂房。
屋子里，所有的下人都被攆出去了，床榻上趴著個身影，哭泣聲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沈念真站在門口低低的呼喚了一句朱姐姐。
屋內哭聲一頓。
朱秀妍慢慢的轉過身來，待看清楚是沈念真時，她吃了一驚，連忙又狼狽的轉過頭去，有些尷尬難堪的道：“沈大小姐，你怎么過來了？”
她雖然動作很快，但是沈念真還是看清楚了她兩只紅腫如核桃一樣的眼睛，以及半張腫脹起來的臉。
“抱歉，因為我哥哥，讓你受了委屈。”沈念真走上前去，站在距離朱秀妍一步開外的地方，緩緩開口道：“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只是，想來安慰安慰你。”
說著，緩緩伸手，從衣襟內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來，遞上前道：“我之前進宮時，曾經被皇后娘娘讓人掌匡過，這種傷在臉上，尤其要仔細，我這有一瓶藥，是我師傅親自配的，藥效出奇的好，只要涂抹了，一晚上紅腫就全部都消下去了，一點痕跡也沒有。”
沈念真的臉曾經差點毀容，這件事在上京里鬧的沸沸揚揚，朱秀妍作為永昌伯府的嫡女，怎么可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那時候人人都傳，說沈念真要毀容了，可是后來，她的臉還是奇跡般的好了起來。
朱秀妍聞言，終于緩緩轉過身來，但是在面對沈念真的時候，還是有一絲絲委屈與尷尬。
“朱姐姐，這不是你的錯。”
沈念真看著她，眼神清澈，神情誠懇：“昭華公主肆意妄為，她無緣無故的責打于你，我們沈家不會就這么算了！”
“不，還是算了。”朱秀妍聞言搖頭，神情里帶了一絲驚恐的道：“那是皇家人，昭華公主又是皇上最心愛的公主，你們千萬不要去招惹她！”
這就是朱秀妍。
即便是自己挨了打，受了疼，但是依舊善解人意，聽到沈念真說要替她出頭，首先不是高興，而是為他們擔憂，這樣好的姑娘，能給自己當嫂子，真是太幸運了。
“朱姐姐，你放心，我不去找昭華公主。”沈念真神情嚴肅的道。
“那就好。”朱秀妍頂著紅腫的臉，露出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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