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當眾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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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養了三年的鳥兒！”廖康蘭得意洋洋的道：“不像你們，放生的都是讓下人買回來的！”
“是么？”廖玉蘭笑著道：“那昨天是誰在家里面抱著鳥籠子哭了一下午的？瞧這眼睛還紅著呢！”
話音落，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廖康蘭鬧了個大紅臉，不由的瞪一眼自家姐姐。
廖玉蘭卻挽著沈念真的胳膊，笑盈盈的道：“沈姐姐，我們走快些。”
一行人中還有一位朱秀妍的妹妹，永昌伯府的二小姐朱晚妍，沈念真怕冷落了她，便一路上多多的招呼她。
幾句話說下來，眾人果然熟絡了很多。
這時，養生池到了。
那兒，已經有不少的人在池塘邊上放生了，背對著他們站在水池邊上的是一個年輕的后生，身穿一身半新舊的藍色杭綢直綴，背影修長，手里面是一個小小的兔籠，籠門是打開的，里面一只灰色的兔子飛快的竄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水池后頭的密林之中。
沈念真等人走過來時，那后生剛好轉過頭來。
那是一個長相極其儒雅清秀的男子，雙眸明亮，肌膚雪白，站在那兒好似一道迎風而立的翠竹。
朱晚妍第一次見到陌生的男子，先是吃驚的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等反應過來時，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連忙低下頭去。
卻又還是忍不住去看。
相比之下，沈念真與廖家姐妹就顯得鎮定的多了，因為那年輕的后生正是廖家的三公子廖仲文。
“三哥，你怎么在這里！”廖康蘭走上前去，笑著開口問道。
“今日春光晴朗，我隨幾個朋友一起來逛逛。”廖仲文緩緩開口，目光越過她，望向沈念真。
然而沈念真正低著頭跟廖玉蘭講話，并沒有看這邊。
不知道講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忽然嫣然一笑。
廖仲文只覺得這滿山的青翠與姹紫嫣紅都黯然失色起來。
他癡癡的看了一眼，當即收回目光，沖著幾位姑娘點點頭，客氣的道：“你們慢慢玩，我先告辭。”
說完，轉身緩緩離開。
朱晚妍呆呆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轉過頭來，看到廖家姐妹已經將帶來的動物放生了，她便連忙接過丫鬟手里面捧著的鳥籠打開，將里面的兩只雀兒放了出去。
沈念真也接過了如畫手里面的籠子，當她笑咪咪的低頭準備打開時，忽然看見那籠子里的鳥兒直挺挺的躺著，像是已經死了。
她嚇了一大跳，忙打開籠子，正要伸手去摸，一旁廖玉蘭連忙道：“沈姐姐！你別碰它！”
沈念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動作。
廖玉蘭伸手接過鳥籠子看了一眼，沉聲道：“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沈念真當即看向如畫，畢竟這個籠子一向都是她捧著的。
如畫也是一臉震驚，她剛剛光顧著聽幾個姑娘講話了，沒怎么注意到鳥籠：“小姐，奴婢將它從廂房里捧出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奴婢也不知道…”
“這要放生的動物若是死了，只怕是大大的不吉利。”朱晚妍嘆息一口氣，聲音溫和的道：“沈大小姐，你還有別的放生的動物么？”
沈念真搖搖頭，這種東西誰會多準備一份兒啊？
沈念珠帶來的鳥兒也已經放生了，站在一旁干著急卻沒有辦法。
卻在這時，那邊又浩浩蕩蕩的走過來一群人，為首之人正是昭華公主，滿身珠翠，環佩叮當作響，身邊陪著即將與二皇子成親的蘇穆婉。
“參見公主！”
沈念真等人都連忙上前請安。
朝華公主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念真，語帶諷刺的道：“有些人自己不吉利，所以才連一只動物都寧愿羞愧的死去，也不愿意被她放生！這種人是怎么有臉活在這世上的！”
說完，得意的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金燦燦黃金打造的鳥籠子，打開來，放飛幾只金絲雀。
她身后的侍女同時將手中籠子打開，一剎那，上百只金絲雀沖天而起。
那景象十分的壯觀。
四周響起陣陣驚嘆聲：“好美啊…”
沈念真緩緩抬起頭來，面色平靜的看著那些金絲雀，一句話都沒說。
別人都看鳥，蘇穆婉卻盯著沈念真，看著她微微一笑：“沈大小姐，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沈念真回了一個淡雅的笑容。
蘇穆婉目光落在沈念真鬢發上那一根用碩大粉珍珠做成的簪子上，目光閃了閃，笑盈盈的道：“沈大小姐，我這邊多帶了一些活物，愿意贈送給你一只，不知…”
她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人群后頭響起一道清亮的男子嗓音：“沈大小姐！王爺讓屬下給您送來一只紅眉鸚鵡！”
眾女紛紛讓開路來，南風提著一個大大的鳥籠子快步從外頭走進來，親手將鳥籠交給了沈念真。
昭華公主見了鳥籠，頓時臉色一變：“這可是二哥院子里養了八年的鸚鵡！”
就這么給了沈念真？也太浪費了吧？
天知道她有多想要這樣一只乖巧伶俐聰明的鸚鵡，卻一直遍尋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念真的身上，對她又是艷羨，又是妒忌。昭華公主則是憤恨。
蘇穆婉看著那只鸚鵡，她還記得它叫小曲，那是李景珽心愛之物，沒有想到為了給沈念真撐場面，他居然連它都拿出來了。
可見，他對沈念真的看重。
蘇穆婉心里針扎一樣的難受。
“沈姐姐，快放啊。”廖玉蘭輕輕的扯了扯沈念真的衣袖，低低在她耳畔道：“這么多人都看著呢！七殿下既然給你撐場面，您可要把握住了啊！”
“我明白。”沈念真沖她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猶豫的低頭打開了手中鳥籠。
那紅眉鸚鵡原本正低著頭在梳理羽毛，看到籠門開了，當即展翅沖飛而起，華麗麗的飛過眾人頭頂，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之中。
眾人癡癡的看著，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昭華公主準備了許久，就是要在沈念真面前出一回風頭，不料卻被完全的壓了一頭。
她恨恨的瞪一眼沈念真，冷哼一聲道：“我們走！”
說完轉身帶著那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蘇穆婉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跟上。
等這些人離開，沈念真才松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籠子里那一只死鳥，她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
發生這樣的事情，眾人都沒什么心思再呆下去，放生之后，便一起回到廂房里。
一回去，沈念真立刻就去調查那鳥兒的死因。
如畫作為沈念真的貼身丫鬟，一路親自提著鳥籠子，按理來說，她的嫌疑最大才是，但沈念真調查后發現，那只鳥雀應該是在上山的路上，就被人喂了藥。
既是路上發生的，那如畫就可以排除了，因為她一直都跟在自己身邊。
沈念真便稟明老太太，很快周嬤嬤以雷霆之勢，將那些上山途中接近過鳥籠，并且負責給鳥兒喂水喂食的下人一并捉拿了，開始審問。
周嬤嬤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了，審問這種人簡直是大材小用，沈念真不過是坐著喝了一杯茶的功夫，真兇已經查明白了。
是一個與喂鳥小廝交好的外院下人，這次一起跟著護衛上山，被人收買后，便趁著上山的機會，偷偷給那鳥兒下藥。
“他的目的是什么？收買他的人是誰？”沈念真沉聲問。
周嬤嬤聞言，立刻伸腳踢了一下跪在廂房地上的那個小廝：“說話呀！”
那小廝已經被狠狠的揍過一頓了，鼻青臉腫的，聞言跪在那兒低著頭半天也不開口。
周嬤嬤當即冷笑了一聲：“周財，我看你是想進官府走一趟了！你可知道二皇子殿下正在查問這件事？”
那叫周財的小廝聞言臉上明顯露出一絲恐懼。
他飛快的抬眸掃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沈念真，低下頭去，聲音沙啞的開口：“是，是一個婆子給我銀錢，讓我給鳥下藥的，奴才想著只是一只扁毛畜生，沒甚重要的，便答應了…”
“那婆子是誰？”沈念真冷聲問。
“奴才不知道。”周財回答道：“她沒告訴我，不過她身上穿的是綢緞衫，頭上戴的是金釵，一看就像是哪個府邸里面比較體面的嬤嬤。”
“氣派而體面的嬤嬤？”沈念真聞言皺起了眉頭。
周嬤嬤冷哼道：“她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你再仔細想想！上清寺里今日來了那么多貴客，體面的嬤嬤不知道有多少！光是昭華公主身邊就有幾十個！你讓咱們怎么排查！找不出幕后指使來，就將你交給二皇子殿下處置！”
“奴才想！奴才這就仔細的想！”
周財臉上的神情越發的恐懼了，連忙絞盡腦汁的回想起來。
“對了！奴才想起來了！”周財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眼前一亮：“我記得那婆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味，而且她給奴才的銀馃子，是用這樣的手帕包裹的！”
說著，從懷里面拿出一方疊的很整齊的帕子來，卻是很普通的一塊綢緞帕子，上頭連個特殊的繡花或者是標記都沒有。
沈念真看了看帕子，有些失望，又逼問周財幾句，見實在是問不出什么來，便吩咐將他押下去。
“大小姐！奴才真的以為鳥兒死了不算什么，才這么做的，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啊！”周財不停的叫喊著，還是被拖走了。
“大小姐，我們現在怎么辦？”周嬤嬤憂心忡忡的道：“唯一的線索又斷了，只怕那幕后之人是查不到了…”
“那可不一定。”沈念真聞言微微一笑，道：“那人既然害了我一次，就還會有第二次，尤其是在第一次失敗的情況下，你這幾日，多帶周財出去走走，看看他能不能碰到那個暗地里收買了他的人，我相信她一定就在這上清寺里面！”
“哦…”周嬤嬤點點頭，聞言贊許的道：“大小姐，你這一招引蛇出洞，真是高明！”
“我若是真的高明，就不會被人算計了。”
沈念真苦笑一聲，想到她掀開那鳥籠上罩著的布，打開籠子的一瞬間，那奄奄一息倒在籠子里的死鳥，對她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遠遠大過昭華公主的冷嘲熱諷。
周嬤嬤聽了，又開始擔憂起來。
沈念真反過來安慰她：“嬤嬤，你也別太擔心了，不是還有二皇子殿下在的么？事情不會鬧的那么難堪的。你也多勸勸祖母，讓她安心些，對了，大哥的相看進行如何了？”
提到沈云瀾，周嬤嬤臉上頓時露出慈祥的笑容來，點點頭道：“很是成功，據廖老太太說，永昌伯府朱老太太對大少爺十分滿意，已經透出要結親的意思來，現在就看大少爺怎么想了。”
“大少爺好像已經回來了，正在老太太屋子里。”如畫忽然插嘴道。
沈念真聞言雙眸頓時一亮，心中忽然起了好奇之心，當即拉著如畫的手悄悄溜去隔壁老太太的房間門口，趴在門上聆聽里面的說話聲。
周嬤嬤看著她倆調皮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想到沈念真也是在意兄長，所以才這樣，她便假裝沒有看見，轉身去忙活別的去了。
沈念真趴在門上，很努力才能聽到里面的說話聲。
“瀾兒，你對那朱大小姐印象如何？”這是沈老太太的聲音。
隔了好久，沈云瀾的聲音才傳出：“那位朱大小姐性格溫柔，大方得體，是個不錯的姑娘，配得上孫兒，倒是孫兒有些配不上她。”
“這是那哪兒的話！”沈老太太聞言立刻皺眉道：“你是咱們沈家的長子嫡孫，又這樣的人品才貌，自信一些！別說是朱家姑娘了，就是公主，也娶得！那昭華公主不是就眼巴巴的想嫁給你么？”
“祖母。”
沈云瀾聽了這話，頗有些哭笑不得：“咱能別提昭華公主的事情了嗎？”
“好好好，祖母不提她，你也好好說話。”沈老太太板著臉道：“反正那朱大小姐，我老婆子很滿意，愿意讓她做咱們家的長孫媳婦，你有沒有意見？”
“孫兒不敢。”沈云瀾苦笑著道。
那語氣里的無奈太過明顯，就連躲在門口偷聽的沈念真都聽到了，她不由的在心里面暗暗發笑，大哥啊大哥，別看你現在看不上朱秀妍，等成親之后，臉不要太腫哦！
“怎么，你還不滿意？”沈老太太頓時冷哼了一聲。
“不是，不是。”沈云瀾連忙開口解釋，伸手摸摸頭道：“孫兒就是…一時之間還不能適應，總覺得成親是再過幾年的事情，現在太快了…”
“哪里快了？你妹妹都定親了！”沈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孫子道：“難不成你要等到真兒嫁到皇子府里去，給你生個小外甥來，你才肯成親？”
“那也可以啊！”沈云瀾眨巴眨巴眼睛。
沈老太太手里面的茶杯立刻砸了過去。
沈云瀾頭一偏，便躲過去了，笑嘻嘻的道歉：“祖母，孫兒錯了！”
沈老太太嘆息一口氣，伸手撫摸著他的額頭，低低道：“原本祖母也不打算這么快就給你定親的，你這樣好的人品樣貌，原該多相看幾家的，定要挑出最好的姑娘來婚配！”
“可是，出了昭華公主的事情，皇家雖然沒人說，但是想必皇后娘娘已經恨上了咱們家，你既對昭華無心，早早定親，也是斷了她的念想，皇家看咱們這樣識相，日后想必不會給你小鞋穿。”
沈云瀾默默的聽完，然后點點頭道：“孫兒聽您的。”
他這樣乖巧，沈老太太看著，心里就越發的難受。
這是她最得意的孫子，原本可以配得上更好的。
“祖母，那朱家姑娘挺好的。”沈云瀾緩緩開口道：“孫兒今日看她對您恭敬的很，端茶遞水還有回話什么的都挺好，平日里應該是個經常侍奉長輩的姑娘，孫兒愿意娶她。”
“是么？沒有想到你竟然觀察的這樣仔細。”沈老太太聞言頓時笑了。
沈念真在門口聽著祖孫倆的談話，不禁露出笑容來。
她轉過身來，領著如畫悄悄又回到了自己房間。
這一來一回的折騰，很快便到了下午。
沈念真伸手摸摸衣袖，忽然發現藏在衣袖里面的帕子不見了，當即轉頭去看如畫：“我的手帕是不是你收著？”
“沒有啊？”如畫搖頭道：“小姐，您今日一整天都帶在身上的，沒有交給奴婢。”
“那就奇怪了，怎么就不見了。”沈念真低了頭，在身上仔細的尋找一番，結果還是沒找到。
如畫見了，不由的擔心起來：“別是掉在了什么地方，被人撿走了可就不得了！”
女子的手帕都是貼身之物，不能輕易的贈送她人，如果落在了男子手里面，被他找上門來，可就說不清楚了。
沈念真仔細的回想一下，她記得今日跟著廖家姐妹去拜見朱老太太的時候，帕子還是在的，之后…出了廂房，去了放生池之后，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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