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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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位大小姐，是一般人么？”
沈老太太聞言輕輕的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欣慰，還是自豪，她長長嘆息一口氣，道：“當初所有人都不贊成退婚，可是真兒一口就應了，并且從不后悔，事實證明，那位鎮北侯世子的確不堪，真兒沒有嫁給他，是幸運的。”
“如今，就連二皇子殿下她都看不上，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這個，連她都想不明白，周嬤嬤就更不明白了。
沈念真一夜好眠。
早上起了個大早，穿著簡單的窄袖襖，配著百褶裙，去后花園里晃悠了一大圈，回來時，采了一大捧花。
去春暉院里請安時，她給沈老太太帶去了一大半：“祖母，這些花鮮著呢，插在瓶中清香陣陣，您看著心情也會好的。”
“就會拍馬屁。”
沈老太太笑著揶揄。
吃過早飯沒多久，二皇子府的馬車果然在沈家大門前停下了。
沈念真已經換好了出門會客的衣裳，請示了沈老太太要出門去，沈老太太笑瞇瞇的應了，卻給周嬤嬤遞了個眼色。
周嬤嬤跟出來，在沈家大門口親眼看著沈念真帶著如畫上了七皇子的馬車，這才回去稟報。
“真兒是個好孩子，她不會騙我。”沈老太太欣慰的道。
馬車里，華袖垂落如煙云，上繡金線團云紋，華麗麗的鋪了一地，視線緩緩向上，是榮琛那張矜貴懶散的臉，他垂著頭，盯著手里面泛黃古卷，聽到沈念真上了馬車，才緩緩抬起頭來。
眼底仿佛蘊藏了千般春色。
沈念真深吸一口冷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王爺，今日真是巧啊。”
她才拿他當幌子騙了沈老太太，榮琛就真的出現了，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刻意？
“什么巧合，本宮是特地來接你的。”榮琛聞言挑了下眉頭，勾唇道：“難不成你是在等本宮？”
等你？呵呵。
沈念真干笑一聲，點頭道：“是啊，我等王爺來接我，去看葛神醫去，聽說他出宮了。”
“他有什么好見的，吃好喝好，還有人伺候著。”
榮琛慵懶的放下書，側著頭打量她，眼里涌現一抹贊賞之色：“老頭給你用了什么藥啊，這張臉瞧著倒是比以前漂亮許多。”
說著，輕佻的伸出手去挑起了她的下巴：“這張小嘴也甜了許多…”
整個人微微湊近，似乎是要吻她。
沈念真嚇了一大跳，忙一把推開，自己起身逃的遠遠的，滿臉警惕。
榮琛嗤笑一聲，收回了手。
“這是要去哪里？”沈念真挑開車簾子，向外看了一眼，見并不是去葛神醫住的地方，便開口問道。
榮琛慵懶的靠在軟枕上，似是在閉目養神，聞言閑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念真便不再問了，緩緩放下了車簾。
馬車沒行多久，便停了下來。
沈念真在如畫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到面前一座高大的府邸，分外眼熟。
這不就是蘇太師府么？
沈念真呆呆的看著牌匾上飄逸脫俗的太師府三個字，久久沒有言語。
榮琛跟在她后面下了車，緩緩走過來道：“愣著干什么？進去啊？”
沈念真看著蘇家大開的門扉，以及絡繹不絕的客人，很是不解：“王爺今日帶我來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等下到了你就知道了。”榮琛并不想多談。
沈念真只好不問了，一路跟在榮琛身后，緩緩走進太師府去，路上碰到不少人一臉震驚的向榮琛請安，順帶著也向她這位沈大小姐問好。
沈念真含笑回禮，笑的臉都僵硬了。
直到快要到達蘇家正廳的時候，榮琛才大發善心的低頭向她解釋：“今日是婉兒表妹的及笄之禮。”
“你怎么不早說！”沈念真聞言頓時有些尷尬：“我也好提前準備禮物，怎好空著手上門…”
“這你不用擔心，禮物本宮早準備好了。”
榮琛變戲法一樣的掏出一個錦盒來，悄悄的塞到她手里面：“拿著，等下交給蘇穆婉。”
沈念真被動的接了盒子，不由低頭看了一眼。
卻是一個手掌大小的，用上等松木雕刻的錦盒，捏著很輕，也不知道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東西，不過，沈念真根據盒子揣測，應該是簪子一類的東西。
不是吧？
榮琛要送給蘇穆婉簪子？
沈念真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看了榮琛一眼。
這時，他們兩個已經進了正廳。
原本熱鬧無比的大廳一瞬間就安靜下來。
坐在上首的，被太師府奉為座上賓客的三皇子榮秉轉過頭來，看到榮琛的那一刻，頓時臉色一沉，一雙好看的桃花目里剎那間射出濃烈的恨意來，死死的盯住了他。
像是要將他撕碎似的。
沈念真站在榮琛身邊，被這凜然的目光看的心里有些發毛。
然而榮琛卻忽然哈哈大笑兩聲，在眾人震驚的目光里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滿臉恨意的三皇子，親切的拍拍他的肩膀，笑的無比燦爛：“三弟啊！你總算是大好了！二哥這些天食不下咽，夜不成寐的擔心你，看到你恢復原樣，總算是放心了！”
說著，眼角落下淚來。
榮秉一臉懵逼，繼而勃然大怒，臉色漲的通紅，用盡渾身力氣想要將榮琛推開。
然而卻死活推不開。
榮琛的雙臂就像是鐵箍一般。
榮秉心底頓時一驚，二哥的身手又高了幾分！
“原來二皇子與三殿下的關系這樣好啊！之前誰說他們水火不容的…”滿場的賓客中，有人悄悄的議論起來。
“是啊，你看二皇子感動的滿臉通紅…之前的事情一定是誤會…”
榮秉氣的發狂，無論怎樣拼盡全力，都不能讓榮琛放開他，無奈之下，他咬牙切齒的道：“二哥，你可以放開我了么？”
“三弟，大哥實在是太高興了…”
榮琛緩緩松了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滿臉欣慰的道：“看到你這幅樣子，二哥就算是折壽二十年，也心甘情愿！”
折壽二十年？你怎么不現在就去死？
榮秉恨的牙癢癢，但是看著四周滿堂的賓客，卻不好多說什么，只皮笑肉不笑的道：“二哥言重了。”
這時，已經反應過來的蘇太師笑呵呵的領著蘇家眾人向榮琛請安：“小女小小及笄禮，竟能請得二皇子殿下親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笑著附和。
在這一片雙方互相做戲的熱鬧中，沈念真看到今日的主角，蘇穆婉身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披散著頭發在眾多女眷的陪同下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只一露面，正廳上便響起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蘇大小姐不愧是上京第一美人兒…”
有人癡迷的開口，引來陣陣附和聲。
沈念真微微扭頭，看了榮琛一眼。
卻見他低著頭，并沒有去看蘇穆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婉兒…”榮秉一看見她，頓時激動萬分，也忘記了榮琛之間的仇恨，笑瞇瞇的走上前去。
蘇穆婉卻越過榮秉，遙遙看向與沈念真站在一起的榮琛，看到他真的來了，她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美的像一個出塵脫俗的仙子。
沈念真伸胳膊捅捅榮琛，壓低了聲音道：“快看，蘇大小姐看你呢，快回個笑容吧。”
話音落，腰上忽然落下一只手，榮琛一把將她攬入自己懷中，低了頭似笑非笑的道：“你吃醋了？”
沈念真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去推他，臉上也變了色：“放手！”
榮琛松了手，笑的十分燦爛。
沈念真伸手摸了摸腰，恨恨瞪他一眼。
不遠處，已經被十全婆婆還有宮中請來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簇擁著坐下來的蘇穆婉，親眼看著兩個人打情罵俏，原本水靈靈含情脈脈的眼睛里，頓時流露出一絲別樣的情緒。
那眼神里的溫度，不知不覺就變冷了。
這邊沈念真卻一無所覺，她并不想今天過后，上京的貴族圈子里流傳出自己與榮琛太過親密的傳聞，因此刻意的站到一邊去，離榮琛遠遠的。
榮琛一眼就明了她的心思，冷笑一聲，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沈念真對著四周紛紛投過來的目光，露出一個客套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強撐著等及笄禮完成，沈念真連忙拿著榮琛塞給她的錦盒走上前去，將之遞給了蘇穆婉：“蘇小姐，這是我送給你的及笄禮物。”
蘇穆婉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過去，微微一笑：“多謝沈大小姐了。”
“二嫂送的及笄禮，想來不是什么便宜貨色吧。”
榮秉實在太恨榮琛，對沈念真這個贏了自己一千兩金子的女子也是印象深刻，聽到她們說話，當即冷笑著走過來，從蘇穆婉手里面接過了錦盒，迫不及待的打開了。
里面，放著一顆光潤十足的，足足有鴿子蛋那么大的一顆珍珠。
只這一顆，便價值萬兩銀子。
榮秉看著，不由自主的驚呆了。
蘇穆婉卻是櫻唇微啟，驚呼出聲：“…珍珠？”
她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她在皇后娘娘宮里面看到一顆鴿子蛋大的珍珠，好奇的拿起來看，卻不小心掉在地上，隨后，被皇后狠狠的斥責了。
當時，是尚且年幼的二皇子挺身而出，替她承受了皇后的責打。
之后，榮琛找個機會將打他的那個小太監暴打一頓。
并且承諾她，說以后一定送給她一顆一模一樣的珍珠。
往事歷歷在目，誓言尤在心中，而今人事已非。
“沈大小姐好大的手筆…”
四周賓客紛紛議論。
蘇穆婉從沉思中清醒，伸手從榮秉手里面接過了錦盒，一雙盈盈秋目卻是望向不遠處的榮琛，淚光閃閃。
“多謝沈大小姐。”
“不用謝，珍珠配美人兒，這顆珍珠原本就屬于你。”沈念真微微一笑，轉身回到了榮琛身邊，壓低了聲音道：“現在可以走了吧？”
榮琛點了下頭。
兩個人正要離開，身后忽然響起蘇穆婉的聲音：“二表哥，沈大小姐，請你們等等！”
沈念真詫異的回頭。
蘇穆婉笑盈盈的走過來，她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已經在頭頂上堆起了高高的云鬢，鬢發上戴著那枚榮秉送給她的定情信物，白玉木蘭簪，整個人美的不可方物。
沈念真看著這樣的她，忍不住從心底發出一聲贊嘆，好一位天仙似的美人兒！要是她的心跟她的人一樣美，該多好啊？
“沈大小姐。”蘇穆婉笑著開口：“遠來是客，你又送了我這樣珍貴的禮物，不若留下來，在府上用一頓便飯，如何？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
沈念真便抬眼看向榮琛。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問話，自當由他來回答。
并且，蘇穆婉雖然是問她，目光卻是看向榮琛的。
榮琛果然皺起了眉頭，他看了蘇穆婉一眼，正要答話，一旁榮秉不耐煩的道：“要走就走，別磨磨蹭蹭的！”
這一下，榮琛便選擇不走了，陰測測的看了他一眼，笑了：“表妹邀請，自是三生有幸。”
說著，便拉著沈念真旁若無人的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來。
沈念真心中暗暗著急，借著無人瞧見，狠狠瞪視他：“為什么要留下來？”
榮琛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耳邊道：“剛剛表現不錯，再接再厲，等回去了，有賞。”
“切，誰稀罕。”沈念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給你一顆像蘇穆婉那樣的絕世大珍珠，要不要？”榮琛勾唇一笑道：“還是粉色的…”
粉珍珠？那豈不是更加珍貴？
沈念真有些心動，狐疑的看他一眼：“真的？你沒有騙我吧？”
“那是自然。”
其實得到那顆粉珍珠的時候，榮琛就已經打算送給她了，畢竟沈念真靠著自己請來了葛神醫，確確實實的讓齊妃病情好轉，就連宮中太醫診脈時，都驚嘆連連。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再對比一下某人，便愈發顯得珍貴。
榮琛覺得，沈念真配得上那顆粉珠。
“好吧。”沈念真微微嘆息一口氣，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繼續聽那些人鼓吹蘇穆婉的盛世美顏，以及三皇子殿下多么的英明神武。
正百無聊賴之際，忽然身后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沈大小姐！你今日也來了！真是令人意外！”
蘇云牧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系著雙魚玉佩，搖著折扇笑瞇瞇的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一臉驚喜的看著沈念真。
“蘇公子。”
沈念真看到他并不意外，這里是蘇太師府，見到蘇云牧實在是太正常了，她點點頭，以示還禮。
不料蘇云牧卻伸手扯過一張錦凳，大咧咧的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沈大小姐，不知道你辦及笄禮的時候，會不會比今日還熱鬧…”
他自顧自的說話，說一半才看到榮琛冷冰冰的目光。
“二表哥今日也來了啊？”
蘇云牧像是才看見他似的，驚的彈簧一樣從凳子上跳起來，急急忙忙的彎腰行禮。
榮琛黑著臉，看著一旁強忍笑意的沈念真，冷哼一聲。
蘇云牧頓時跟著抖動了一下身體，忙忙的向后退去：“二，二表哥，我還有事情，先告辭了！”
說完，轉過身去跌跌撞撞的離開。
榮琛黑著臉，對沈念真一字一句道：“你以后給我離他遠一點！”
沈念真聞言滿臉無辜，她又沒對蘇云牧做什么，誰知道這廝為什么會這樣自來熟？
不遠處，蘇穆婉陪在三皇子身邊，目光卻時不時的朝著這邊張望，當她看到榮琛眼睛里那一絲明顯的不悅之時，勾起嘴角笑了笑。
及笄禮成后，與蘇家相熟的貴客都留了下來，去后花園里吃宴席，沈念真無奈的與榮琛分開，跟著其他人在女賓席上入座。
沈念真這一桌上至少有三四位年紀輕輕的妙齡少女，她們都是蘇穆婉的手帕交，對于沈念真這個忽然出現，搶了二皇子的女人，沒人有好臉色。
“沈大小姐，今日真是好大的手筆啊，那珍珠其實是二皇子殿下送給婉兒的吧…”
坐在沈念真對面，一襲淡紫色抹胸長裙的瓜子臉少女不懷好意的道。
“想也知道，她這種人怎么可能拿出成色那么好的珍珠…”
眾人捂著嘴巴，竊竊笑了起來，看著沈念真的目光充滿了嘲諷。
沈念真緩緩抬起嘴角，沖著眾人嫣然一笑。
“你們還真猜錯了，那珍珠就是我送給蘇小姐的，難不成你們是想說，她配不上那樣好的珍珠么？不不不，我只怕那樣的珍珠玷污了蘇大小姐的美貌呢！”
說著，長長嘆息一口氣，看著眾人道：“蘇大小姐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你們說是么？”
眾女面面相覷，實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
要反駁沈念真么？那豈不是要得罪蘇穆婉？
“是啊，是啊…”
眾人尷尬的隨聲附和道。
沈念真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喝茶，將一場無形的針對巧妙的化解了。
之后，有不甘心的人想要再次挑撥，皆被她四兩撥千斤的擋了回去。
一頓飯吃下來，倒是有不少的人對沈念真看法改觀。
“原本以為大統領府出來的女子粗俗無禮，野蠻霸道，沒有想到這位沈大小姐卻不是這樣的…”
“切，這樣的人還是少來往吧！你沒看她那個妹妹沈二小姐墮落成什么樣子了么？未婚先孕，那是要浸豬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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