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狗血的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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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慈慘叫一聲，雙手頓時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大聲的哭喊起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隨著她的哭喊，慢慢的，有鮮紅色的血從她的裙子底下流淌下來…
“看！是血！鎮北侯夫人一巴掌打沒了自己的孫子！”
“天哪！居然這樣子對待一個孕婦…”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對著陸夫人指指點點。
陸夫人站在那兒，看著沈念慈裙子底下的血，腦子里翁的一聲。
差點沒氣暈過去。
不等她開口說什么，從門廳里走出兩個年長一些的嬤嬤，開口道：“夫人，老太君說了，沈二姑娘畢竟是沈大統領的侄女兒，兩家交情深厚，不能對其太過苛刻，如今已成事實，就將沈二姑娘接進府里來吧！日后就當是世子的良妾了。”
這是同意她入沈家門了。
沈念慈倒在地上，聽到這句話，垂下的眼眸里瞬間掠過一抹得意之色。
但是抬起眼眸時，卻是淚痕斑斑，眼帶傷心。
陸夫人已經是驚呆了。
這種女人，怎么能進陸家的門！怎么能給兒子當妾！她們要怎么對侍郎府交代！當初可是答應的好好的，取消與沈家二房的婚約，趙家才答應定親的！
“夫人，老太君的話，您聽到了么？”
門口的嬤嬤一臉嚴肅的問。
“聽到了。”
陸夫人很快就清醒過來，從困惑與不解的神情里解脫出來，放下對沈念慈的厭惡與不喜，努力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上前來，指揮著丫鬟去扶沈念慈：“快！快將沈二小姐扶起來！抬進府里去吧。”
說出這句話，她感覺心里面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般惡心。
百般的擺脫，終究還是逃不掉。
然而，倒在地上的沈念慈卻不允許人攙扶，一旦有人靠近，她就大聲的喊叫：“不要！你們要殺我！我知道！”
“誰要殺你！你不是想嫁給我兒子么？”陸夫人不耐煩至極。
“你…你們已經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進府去說不定明日就被害死了。”沈念慈可憐巴巴的道。
“有這種可能啊！你們看看陸夫人剛剛那副不情不愿的樣子，現在見事情不可收拾了，勉勉強強將人接進府里去，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想個招兒就將人弄死了，豪宅大戶里面多的是死的不明不白死的人…”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陸夫人的臉又黑了。
她忍耐著性子道：“那你想怎樣？”
“我…”沈念慈倒在地上，蒼白纖弱的臉龐，身下一灘血，她期期艾艾的道：“我畢竟是好人家的女兒，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的進你們家…”
“你的意思是想要八抬大轎抬你進府？”
陸夫人滿臉諷刺，憑你也配！
“倒也不需要…我，我畢竟只是良妾，不是陸世子的正妻，這一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沈念慈虛弱的道：“我只是想請夫人重視我一些，選個良辰吉日，一頂四人抬的轎子迎我進門就好了…”
“酒席也不用多，擺上三五桌就好…”
這是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陸夫人瞬間氣了個仰倒。
實在也想不到，自己精明了一世，竟然被一個小女子拿捏在了手里面！
眼下的局面，同意沈念慈的要求吧，實在太憋屈了，若是不同意，這么一個瘦弱可憐，又是被自己一巴掌打流產的小姑娘，倒在賓客盈門的大街上，自己豈不是要被上京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趙侍郎家不超過今日，就會跟她兒子退親！
“好吧。”陸夫人打落牙齒和血吞，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來道：“就按照你的要求來辦，現在，可以讓人將你攙扶起來了吧？地上冷，身子要緊…”
陸家下人試探著去攙扶沈念慈。
卻在這時，眾人身后響起一陣馬車奔走的聲音，隨即，一輛馬車穿越人群停在了陸家門前，沈二老爺沈佩從馬車里下來，一眼看見沈念慈倒在血泊里，立刻奔了過來，先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女兒，隨即怒瞪鎮北侯夫人：“你們陸家當眾打死了我女兒！沒有十萬兩銀子賠償可是不行！”
“沈二老爺，麻煩你仔細看看，令嬡還活著。”
陸夫人嘴角不停的抽搐，像是看奇葩一樣的看著沈二老爺，心中一陣陣抽疼，撓心撓肺的難受，剛剛怎么就沉不住氣給了沈念慈一巴掌呢，現在好了，惹上這么一家子奇葩，甩也甩不掉。
“沈二爺，你低頭看看吧！你女兒還活著呢！”
四周百姓紛紛開口提醒。
沈佩一愣，這才明白自己鬧了大笑話。
他慢慢的低下頭去，正好對上沈念慈那張羞憤欲死的臉，攤上這樣的爹，沈念慈心中覺得無比的丟臉。
這也是她羨慕妒忌沈念真的地方。
大姐姐為什么那么幸運？有祖母疼愛，還有那樣好的爹爹！
而她，什么都沒有，想要得到什么，還要自己費盡心機的爭取…
“咳咳，原來還活著…”
沈佩借著咳嗽掩飾自己的尷尬，抬眸看向陸夫人問道：“敢問夫人，我女兒為什么倒在血泊里？她怎么了？”
“她…”陸夫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要怎么說？自己一時氣憤甩了沈念慈一巴掌，所以她就小產了？
“沈二爺，我并不知道你的女兒她懷有身孕…”
“慈兒懷孕了？”沈佩聞言頓時尖叫起來，隨即憤怒的四處張望：“陸一鳴呢？給老子出來！老子打不死他！”
“沈二爺！你別鬧騰了！”陸夫人忍著怒氣，道：“我們陸家已經同意讓令嬡過門了，她執意不肯進府養傷，你勸一勸她吧！”
“勸？”
沈佩轉頭，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女兒，臉龐上掠過一抹不知是厭惡，還是無奈，輕輕咳嗽一聲，道：“慈兒，你不愿意去鎮北侯府養傷是對的，得讓他們八抬大轎抬你過門！”
“沈二爺，你這是失心瘋了吧！”陸夫人的臉憤怒交加，還帶著一絲絲不耐煩，看向沈念慈，毫不客氣的道：“剛剛你提的要求我可是答應了，好好勸一勸你爹吧！”
沈念慈躺在地上只是哭，哭聲悲悲戚戚，聞者無不動容。
沈念真坐在陸家對面不遠處的一間茶樓包廂內，從窗戶里看著這邊的動靜，慢慢抿一口熱茶，對站在身邊的沈云瀾問道：“你猜猜看，二叔這一去，是好是壞？”
“只怕要壞事。”沈云瀾勾了勾唇，道：“沈念慈憑借一己之力，終于讓鎮北侯府低了頭，答應納她入門，她總算聰明了一回，只可惜，二叔天生就是一個壞事的人…”
話音未落，鎮北侯府門前又生變故。
陸夫人所有的忍耐都沒有了，再也不管四周觀看熱鬧的百姓了，毫不客氣的指著沈佩，道：“你想讓我們八抬大轎迎娶你女兒，可她配得上么？你們有什么資格做我鎮北侯世子的正經岳家！”
“能答應的我都答應了，若是不愿意，那就一拍兩散！任憑你們去衙門里告我去！”
說完這句話，她便一甩袖子，轉身往侯府里走去。
沈念慈的哭聲陡然凄厲。
同時夾雜著她痛苦無比的呼喊聲：“爹！我肚子好疼！是女兒錯了，沒有聽您的話…”
沈佩連忙奔過來伸手攙扶她。
沈念慈趁此機會，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飛快的壓低聲音道：“你什么都不要說了！否則休怪我六親不認！不要你這個爹爹了！”
剛剛才經歷過分家，沈佩此刻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倚仗，如果沈念慈可以嫁入鎮北侯府里去，那他做夢都要笑醒了。
剛剛在陸夫人面前拿喬，不過是想多為沈念慈爭取一些罷了。
畢竟給陸一鳴當正妻，與當妾，還是有天壤之別的。
沒有想到，直接把陸夫人給氣走了。
“死丫頭！”沈佩低低的咒罵一句，轉過頭來時已經變得滿面笑容，對著正要進門的陸夫人招呼道：“親家！別急著走啊？叫幾個丫鬟仆婦幫著將我閨女抬回去唄！她若是死了，你們能安心迎娶新婦入門么？就不怕招惹罵聲？”
已經走進門內去的陸夫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咬咬牙，扶著嬤嬤的手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沈佩道：“沈二爺這是想清楚了？不再鬧騰了？”
“是，我聽我閨女的。”沈佩點頭。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陣陣哄笑聲，百姓們對著沈佩指指點點，笑話他一個當官的，居然聽自家女兒的話。
沈佩是早不要臉面了，絲毫也不在乎。
陸夫人聞言卻是心中一動。
不由自主的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被丫鬟婆子攙扶起來的沈念慈。
這丫頭竟然能轄制的住自己老爹？看來有些手段，如果嫁進來了倒也并非全都是壞事…
很快的，鎮北侯府出動四個丫鬟，兩個婆子，將滿身鮮血的沈念慈小心翼翼送到了一輛馬車上，送回沈家。
再有下人將門前的血跡清理了，一切都恢復成原樣，鎮北侯府門前依舊熱鬧非凡，看熱鬧的人見沒熱鬧看，紛紛散去。
對面包廂中，沈念真驚訝的看著事態發展，等沈念慈的馬車轉過街頭，直往沈家而去時，她回頭對沈云瀾笑著道：“咱們也回去吧，家里面還有一場鬧騰。”
沈老太太不喜歡沈念慈，可是她如今小產了，渾身是血，再加上沈佩，這些條件，足以讓老太要心軟放他們父女進府，而一旦入了府，再想將其攆走，可就難了。
“妹妹，你不覺得，沈念慈這小產的事情…有一些蹊蹺？”
沈云瀾一直都盯著車廂外頭，此時皺著眉頭回過頭看著她道：“我是不懂婦人如何小產，可是沈念慈…她比你小半歲，今年才十四啊！”
他緊緊的皺著眉頭，臉上的神情盡是不解。
沈念真聞言，不由的回想了一下剛剛看到對面的情景，奈何離的遠，她們實際上看的并不清楚。
“想知道這件事一點也不難。”
沈念真微微一笑，道：“一個人可以假裝得了一時，卻假裝不了一世，是假的總會露出破綻來的，這件事與我們并無多少關系，隨她去吧。”
她還是那句話，鎮北侯府與沈念慈斗的越熱鬧越好，她樂得看戲。
兄妹兩個回到府里，聽門口小廝說，沈念慈回來以后，想進府，被老太太叫人拿大棍子打出去了。
“這是真的？”沈念真聞言滿臉驚訝。
她還以為，有二老爺求情，老太太最終會心軟放人進府。
沈云瀾在一旁笑著看了她一眼：“這次你料錯了吧？”
沈念真心情變好，便沒理會他的揶揄，抬腳往春暉院里走去。
沈老太太坐在堂屋里，見了她，臉上有幾分愧疚：“真兒，誰也沒料到，你二妹妹竟然不知廉恥到了這種地步！是她連累了你的名聲…”
“祖母，這件事與我們無關。”
沈念真看著她，輕輕的道：“二叔也該出去找房子了吧？再過幾天，二伯母母她們就到上京了，他們一家…”
“已經分了家，他們愛上哪里去，就上哪里去。”沈老太太面無表情的道：“既然已經分府另過，自然是住在外頭！”
昨天分家的時候，她老人家的態度還沒這樣堅決，顯然今日沈念慈當眾做出那樣的事情，將她氣的夠嗆。
“祖母，二妹妹她，是從侯府里出嫁么？”沈念真想了想問道。
沈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斷然拒絕：“不可能！那樣敗壞風俗的女人，愛從哪里嫁就從哪里嫁！沈家大門絕對不可能被這種人玷污了！”
“祖母…”沈念真聞言心中十分感動。
她知道，老太太這樣做，都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
“還沒用晚膳的吧？陪祖母一起用，如何？”沈老太太親親熱熱的挽著她的胳膊，滿是愛憐的道。
沈念真點點頭。
周嬤嬤于是就去命人傳飯。
吃飯時，沈念真提到說明日葛神醫會從宮里出來，她打算去看看他。
“那位大夫出宮了？他住在哪里？”沈老太太皺著眉頭問：“為何不讓人將他接進咱們府里住著？要是住在客棧，豈不是怠慢了。”
“祖母放心。”沈念真聞言笑了，解釋道：“葛神醫當日進京之時，二皇子殿下便已經在上京里買下一座小小的四合院給他住了，那兒是他的家，他一個人自在慣了，住不得我們這種深宅大院的。”
“可是…你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去看望他豈不是不太方便？”沈老太太皺眉道：“聽說你還認他當師傅了？也太草率了。”
“二皇子殿下跟我一起去。”沈念真說道：“明日他來接我。”
“如果是這樣…倒是可以。”沈老太太一聽到榮琛也在，頓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忽然又緊張起來，滿臉狐疑的看著沈念真，神情嚴肅的道：“真兒，你這段時間是不是與二皇子殿下走的過于近了？你可別學念慈，舉止輕浮，沒臉沒皮，做出未婚先孕那樣的事情…”
說到這里，她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恐懼。
沈念慈當眾被陸夫人一巴掌打的小產的消息不脛而走，全上京的人都在笑話沈家教女無方，沈老太太初次聽到這個消息時，先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確定是真的，她當場就暈了過去。
清醒了以后，立刻就嚷嚷著要將沈念慈從沈家驅逐出去，除名，是沈二老爺在臺階下足足跪了好幾個時辰，才讓老太太勉強打消念頭的，但是沈念慈卻只能住在外面，不能回大統領府。
這些事情，沈念真并不知情。
聽了沈老太太的話，她滿臉驚訝：“祖母，您怎么會這樣問？我雖然經常與二皇子殿下出去，但是每次身邊都帶的有人，況且，我并不甘心嫁他，還在想法子讓他退親，怎么可能…”
讓他白占便宜？
讓親近在乎她的人擔憂？
“那就好，那就好。”
沈老太太聞言松了一口氣，可是很快，另一種擔憂又浮上心頭。
她目光復雜的看著沈念真，只覺得心里難受極了。
自己的兩個孫女，一個舉止輕浮浪蕩，當眾勾引著公子哥兒落水，后面更是做出偷吃禁果這種事情，被人打的小產，顏面盡失。
另一個，心里面打著小九九，雖說不與未婚夫親近，卻一門心思的想著法子退婚…
這兩個人，哪一個都不省心啊！
晚上沈念真去東廂房里休息了以后，沈老太太靠在枕頭上長吁短嘆，周嬤嬤鋪好了床，奇怪的看她一眼道：“夫人，您怎么了？看著很擔憂的樣子？”
“秀兒啊，你說…”
沈老太太叫著周嬤嬤的小名兒，低低的，面帶愁苦的問道：“你說，真兒她會心甘情愿的嫁到二皇子府去么？”
“老太太怎么忽然問起了這個？”
周嬤嬤一臉的驚訝：“二皇子年輕有為，容顏俊美，上京里多少前進閨秀趨之若鶩，大小姐怎么可能不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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