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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請神

長燈載夜行_第六百六十八章:請神影書  :yingsx第六百六十八章:請神第六百六十八章:請神←→:

  山神這兩個字像帶著千萬斤重的分量,隨便一提都能壓得他們透不過氣。

  “行!那就讓山神來定!”

  “快去通知秀娥姐!”

  “把人都帶到村廣場去!”

  寧遠只見到好幾個村民突然圍擁在他身旁,按著他的手,他身上被套上了不知道從哪來的粗麻繩,三兩下就被粗暴地捆得結結實實。

  心里越發沒底,不安和焦躁在心里跟他身上的麻繩一樣,將他的心狠狠擰起來。

  他略帶無措的看向江復庭和白唐兩人,結果那兩人都是淡然的回他一個安心去吧的眼神。

  他還沒來得及弄明白是什么意思,身體就被人用力一搡,半推半就地往前走。

  江復庭和白唐被其他村民圍擁著,所幸殺人的不是他們,不用享受被繩子捆綁的待遇。

  只是這些村民跟吃了槍藥一樣,說話走火,走路也走火,動不動推他們兩下,非要把那火氣撒在他們身上才肯罷休。

  火氣的種子卻是他們心底的懼意,是對他們對山神的敬仰和害怕。

  他們生怕山神翻臉動怒,拋下他們不管,任由他們在十五的夜里自生自滅,只能企圖用這樣卑微的方式來討好,去得到山神對他們的憐憫。

  江復庭還沒到放棄演技的時候,依舊瘸著腿走著,他的手臂被白唐無微不至的攙著。

  兩個人覷著邊上緊跟著的人,白唐逮著機會,故意絆了一腳,順勢貼著他耳邊說:“他們是把丟了的李遇推到你身上了?”

  江復庭聽見他的話,點頭默認。

  白唐沒再說話,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連腳下的步子都不自在慢了些。

  直到江復庭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不著痕跡的拉了他衣角,將他不知飛向何處的思緒給硬拽回來。

  白唐才腆著臉給他回了一個沒心沒肺的笑。

  邊上的村民見這人都這時候還笑得出來,一個個都是一副看見了傻子的表情。

  那些又是看戲又是諷刺的目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就跟個沒事人似的,又貼著江復庭邊上,鬼扯的嘆道:“嘖!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其實也不算全然無辜,畢竟他才去別人家里偷了鈴鐺。

  這話也只能江復庭自己憋在肚子里腹誹。

  等他們趕到村廣場的時候,吳秀娥已經收到了通知,空蕩的廣場上架起了一個小號的方鼎。

  不過鼎的外形看起來都差不多,應該也是長生派獨有的法器。

  這次鼎里沒有點香,里面明明空無一物,卻燃燒著熊熊火光。

  翻騰的火焰不同于普通的大火,焰心中間是純凈無暇的白色,搖曳的時候不自覺散發著未知又危險的氣息,光是站遠處看就讓人不由的心驚。

江復庭在遠遠就感覺到鼎里的火光,眼皮陡  然一跳。

  燃燒出來的氣流像是要將空間融化掉,就連空氣都是扭曲的。

  隨著距離越近,火焰在他的眼前慢慢放大,和記憶里那個燒盡山林的火海重合在一起。

  不論是氣息,還是那種可以將萬物毀滅的力量,都一模一樣。

  白唐也從鼎里的火焰中,嗅到了一絲威脅的味道,轉而收起了剛才玩世不恭的散漫。

  他湊在江復庭邊上,輕聲問道:“你之前說你看到過的那個大火,不會就是這個吧?”

  江復庭收回目光,又點了點頭。

  邊上的村民發現他們兩人的交頭接耳,大聲警告:“你們放尊敬點!別亂說話,山神一會就到了!”

  兩個人立馬非常默契地裝聾作啞,默不吭聲地看向廣場中間。

  寧遠被推到了那口銅鼎的前面,他還沒靠近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高溫,仿佛就站在火爐邊上,隨時要化了一樣。

  更別提這個時候就這么近距離的站在銅鼎邊,上面裊動著的火苗像一個火蛇,他總覺得下一秒就會竄頭而出,一口吞了他。

  推他的人自己都受不了這要命的熱度,拔腿就往后面跑,惜命的樣子諷刺又滑稽。

  自己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似的。

  江復庭切身感受過這個烈火有多可怕,有著擔憂的看向白唐。

  白唐維系著從容不迫的笑,左顧右盼了下,滿不在乎地輕聲道:“沒事,要真有什么意外,我會見機行動。”

  剛剛那個吼過他們的男人,可能是長了千里眼或者順風耳,又逮著他們呵斥道:“你們是聾了嗎?!讓你們別說話,聽不到是吧!”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他們,說話口氣竟然有幾分教導主任的味道。

  江復庭繼續充耳不聞,時刻關注著站在鼎邊的寧遠。

  吳秀娥抬頭裝模作樣的望了眼天空,嘴里低吟著咒文緩緩閉上了眼睛。

  赤紅的火光在她身前裊動,將她的身影勾勒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來。

  緊接著,就在她睜眼的瞬間,鼎里的火如同一下子加了肥厚的燃料,忽然大漲,幾乎竄天而起。

  寧遠被嚇到,后退了兩小步。

  也只有江復庭和白唐都是看戲似的表情,這火除了拔高尺寸,就沒有其他多余的變化,故意弄出這種夸張的動靜就是為了唬普通人的。

  果然,就在火光四起的那一瞬,幾乎所有村民都被洗腦了似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銅鼎,眼里又敬又怕。

  隨后,他們幾乎同一時間跪下來,一臉虔誠地齊聲喚道:“山神!”

  鏗鏘有力的聲音浩蕩地擴散開,聽的人心神一蕩。

吳秀娥高昂的抬著臉,火焰的高溫將她的面容扭曲起來,她抬起雙臂高聲吟誦著他們聽不懂的符文,如歌如  鼎里的火光繼續大漲,拔高了好幾丈,逐漸勾出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跟江復庭看到過的神像和掛畫一模一樣,面容略顯老態,看似是一個和藹的老人,但眉眼里有著說不出的鋒芒。

  江復庭本以為她是在召魂,結果等了半天除了那外形,連多余的殘魂投影都沒有,他面色古怪的看了眼邊上的人。

  白唐這會看戲看的津津有味,就差來點瓜子果盤嗑上一嗑。

  此刻村民滿心思都在這個幾丈高的火人上,他又貼過來小聲說:“別懷疑自己,是真的啥都沒。”

  他們兩個人站在一群跪著的人前面,本就顯得格外的扎眼,這會又理直氣壯的交頭接耳,那些村民只覺得自己的信仰仿佛被人踩在腳底,玷污了一般。

  一個個都陰戾地瞪著他們,巴不得下一秒就把他們丟在火里去。

  寧遠在他們兩人氣定神閑的影響下,心里的波蕩平復了些許,只是眼前的大火烤得他汗流浹背。

  額間的密汗不斷順著臉頰砸到肩膀上,他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有一滴突然滑進他的眼角,刺得他干脆閉上眼睛。

  他想盡辦法轉移自己注意力,默默回想和妹妹以前的生活,每一個場景似乎都帶著獨有的魅力,將他不安的地方填補得滿滿當當。

  恐懼在這珍貴的回憶里,也漸漸開始略顯無聊了。

  火人只是吳秀娥拿來嚇嚇村民的噱頭而已,但光是這樣,也足夠普通人膽戰心驚的。

  她背對著所有人,嘴角勾出不屑的笑,隨后手臂交疊抱胸,對著銅鼎開始虔心禱告:“您是我們敬仰的山神啊!是我們的天,我們的地。可如今,您敬愛的子民,被兇惡的外人殘殺,被無知的野獸踐踏,您的神威正遭受螻蟻的質疑!”

  她抬起頭,堅定地念道:“我們真切的懇請您,為您敬愛的子民做主,洗滌不白之罪!”

  等她說完這話,所有的村民全都低低地垂頭匍匐在地上,他們的額頭緊貼著地面,掏出他們一顆完整而熱忱的心,看起來莊重又肅穆。

  “懇請山神為我們做主!替他洗滌不白之罪!”

  “懇請山神為我們做主!替他洗滌不白之罪!”

  渾厚有力的禱告聲,如同水里的波光,一重又一重地擴散開,傳得整個山林遍地都是。

  枝頭上的樹葉被震得輕顫,路面的石子像在油鍋里不斷跳動,飄起的塵埃自行凝聚成了大風,在廣場席卷而過。

  即便知道山神是假的,江復庭在氛圍的感染下,也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就是信仰之力,他們甚至愿意將自己的心,自己的靈魂毫不猶豫的付出。

  即使付錯了也在所不惜。

他怔了怔,一時間心里涌出難以言喻  的情緒,這會明知這些人是奔著讓他們死掉目的去的,也不由心生肅穆之意。

  吳秀娥搭在胸前的指尖不著痕跡的動了動,火光突然如同塵埃散開,下一秒不同的火苗化為飛鳥在空中舞動,最后緩緩拼成一個字。

  “祭!”

  村民們察覺到空氣中的波動慢慢抬起頭,即便是不識字的,也能把這個字當成獨有的符號認出來。

  他們神情一陣激動,面露喜色,隨后動作十分整齊地磕了三個頭。

  火光這才像大雨一般落下,最后徹底消失在銅鼎里。

  吳秀娥做完這些,故作疲憊的搖晃了下身子,有氣無力地轉過身,對著村民說道:“山神的旨意很明顯了,拿這個兇手做祭品,你們誰還有意見?”

  她聲音聽起來很虛,但是話音里的壓迫卻是不怒自威,讓人不敢心生抗意。

  吳秀娥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后意有所指的停留在站立著的兩個人身上。

  其他村民連半點意見都不敢有,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向前面瘦高的兩人。

  本來還以為這兩人多少會抗拒的掙扎,沒想到居然也安安靜靜的緘默不語。

  仿佛是被剛才突然現身的山神給嚇到了,一時無措,直接愣在那里。

  也對,別說是城里人了,但凡正常人見到了這個現象都能被嚇到,估計被這么沖擊三觀的事情刺激了下,連話都可能講不利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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