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從未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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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惡鬼！”
雷志率先出聲，指掌間電閃雷鳴，可是十絕卻攔住了他。十絕已經認出，這惡鬼是他當初在朔城有一面之緣的白生平。
“我不是你的師傅，你快起來吧。”
十絕當日不過是看白生平可憐，但因為封神司的理念不想出手助他，所以傳了他煉氣法讓他自救。
只是沒想到白生平真的就練出一些本領，可是卻也惹出莫大禍患。
白都不遠處那莫大區域里的天地怨氣，還有怨氣之中時隱時現的罪孽化身封神司早就注意到了。
走訪之下才知道，那些都是閻羅搞出來的。
而閻羅殿，正是公道地的三殿之一。再加上那天地怨氣雖然龐大恐怖，但也被控制著沒有傷人，所以封神司也沒有貿然出手。
當十絕發現白生平就是閻羅殿中的閻羅之時，便知道這一切都是始于他。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啊，師傅！”
白生平不管，他賴在地上撒潑打滾。白生平一生遇見的好人不多，十絕對他的恩情他是永遠無法償還的。
雷志在一旁閃爍著小電花，像是死機了一般。十絕老人在封神司里也是孤傲的很，沒幾個人敢接近這絕世殺丕。
可現在要不是白生平流不出眼淚鼻涕，十絕的衣服早就濕透了。
煉氣士的傳承本就艱難，所以十絕一直沒找到可以傳承一身所學的徒弟。
可是這黑不溜秋的家伙是哪冒出來的啊？哭得是真難看。
“你當初要是這么求我，我一定一腳把你踹飛。”十絕無奈的說道，默認了白生平是他徒弟這事實。
可如果當初不是傳他煉氣法而是助他救出女兒，會怎樣呢？
如今的閻羅造成的一切，是十絕當初沒有想到的。
罷了罷了，這天地之怨也不是白生平一人造成的，他也只是受害者。
如今閻羅能在阿凝的約束之下建造這公道地，也算是功過相抵，十絕也不好過多的苛責他。
況且，封神司也不過是在以殺人的方式維護著世界，手中沾的血不必白生平少。十絕沒有立場去給現在的白生平定罪，他在做與封神司一樣的事情。
只是那怨氣確實不能放任自流，看樣子白生平也無法完全控制這天地之惡。
將它放在白都之外，始終是人間的隱患。
白生平見十絕認下了他也是喜笑顏開，可他也發現了十絕此時的狀態。
作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自是看出十絕已經油盡燈枯了。
相見即是別離，讓白生平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免心生傷感，十絕認下他的喜悅也消失在九霄云外了。
“我有一法，可助你們暫時解決天地怨氣的禍患，也算是我這當師傅的給闖禍的徒弟賠罪了。”
“師傅…”
白生平一臉苦澀，十絕在臨終之際還想著蒼生想著他這個闖禍的徒弟，讓他無地自容。
“如此就能去掉心頭頑疾了。”
阿凝也沒有辦法搞定那如淵如海的怨氣，那怨氣如同壓在一塊兒心頭的巨石一般，讓她不得安寧。
“天地有陰陽兩面，九州之下有九幽，是一片放逐之地，可打通兩界界壁，把這怨氣導入無人居住的九幽。”
“只是這方法治標不治本，雖然可以不用擔心這怨氣爆發禍亂蒼生，但真正消除天地間怨氣的方法還要從根本處下手。”
從根本處，自然是讓這天地沒有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發生，這就要看公道地能多大程度上改變這人間了。
“九幽？”
阿凝看了看尤，他曾經說過的九幽城，就是指那放逐之地嗎？
“對，據我封神司記載，九幽是一處天生的小世界，后來被軒轅黃帝以人王權柄定住其中的混亂，流放了一批罪人。”
“那些罪人其實是妖，封神之戰后人與妖無法共存，但那些妖族其實有功于人族。軒轅黃帝礙于人族內部的聲音，只得將人族一方的妖流放到九幽界。”
“對外記錄是流放之地，對妖族，實則是應許之地。”
尤其實要知道的更清楚一些，九幽界根本不適合生存，只是不知道現在的九幽界是何種境遇。
將天地怨氣導入九幽界勢必會影響到九幽界里的妖族，但十絕也不是對那妖族就不管不顧了。
“九幽之中有一至寶，其名忘川，具有洗滌心魂之效，但一般人難以承受其忘川河水的冰涼，水中走一遭就會忘記一生所經歷的事。”
“可以將這怨氣置于忘川水中封印，希望能有一天能讓這些可憐人解脫于這世間…”
阿凝點頭，表示已經牢記。
她還想要說什么，卻發現十絕的眼睛已經閉上。火把，燃燒殆盡了。
“師傅！”
白生平的痛哭聲響起，為人族征戰一生的十絕，隕落了。
雷志將十絕的尸骨背在身上，落葉歸根，他要帶老人回家。
阿凝告訴雷志，封神司不必擔心她會對凡俗軍隊出手，因為她與封神司的目標一致。
雷志再三拜別，踏上了歸途。
百里之外，兩名天境，三十員地境，七百的靈境煉氣士收起法陣。
神劫軍團，打道回府。
如果阿凝不遵守約定，來的就不僅僅是封神司，神劫將親自降臨！
十絕的到來改變了白都的現狀，所有人的心態都開始發生變化。
之前他們都潛意識的將阿凝視作救世主，可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么救世主，只有互相攙扶的眾人。
大戰即將來臨，白都里開始醞釀著戰爭來臨前的風暴。
公道地很艱難，因為這次他們將要面對的不只是陳國，而是整個天下。
可如果他們放棄抵抗，這里的一切將不復存在，所有人都會淪為奴隸。
但公道地不是一無所有，他們還有信念相同的彼此。
是就此投降淪為奴隸，還是拋頭顱灑熱血，為了自己，為了子孫后代，拼死一戰！
怕死是人之常情，但比起怕死，更應該怕的是做不成挺直腰桿的人。
公道地里的人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不再彷徨，大聲吶喊，想抽我脊梁者，必以血償！
無數人涌入武道殿，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張寶在武道殿的大殿前傳授武學，下方坐滿了人，老人、婦女和孩子也赫然在列。
這次不是君王要強行抓走他們的兒子、丈夫和父親，而是他們的兒子、丈夫和父親要拼上性命去守護他們的家園。
以前他們沒得選，現在他們選擇與家人站在一起，成為他們的后盾！
雖未必能全民皆兵，但一定是全民奮戰！
阿凝與尤躲在暗處，當阿凝知道九幽界的存在再聯想到九幽城之后，就一直在擔憂。
尤輕輕拉住她的雙手，阿凝手指已經捏的發白而不自知。
“我真的能夠放棄他們嗎？”
阿凝問尤。
“你從未放棄他們。”
尤將自己的下巴放在阿凝的肩膀上：“是他們選擇了以何種方式何種面貌去活下去。”
“你給了他們希望，他們抓住了希望，僅此而已。”
十年種樹，百年育人，千年興邦。
就算白國在戰爭中失敗了，但活著的人，一定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走吧，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尤牽起阿凝的手，白生平在旁邊左顧右盼，你倆注意著點啊。
三人停在無邊怨氣停留的地方，在白生平的控制下，它們一直安靜的停留在這片區域。
“我們要怎么送這些怨氣去九幽界？”
白生平可以驅動這些怨氣，但那也得先找到路。
尤之前其實一直就知道如何處置這些怨氣和罪孽化身，因為他曾經親眼見過忘川河里那些似鬼非鬼的存在。
但這是他知曉歷史的結果才得到的答案，他若是直接提出解決辦法，就會出現因果悖論，那時候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但現在是十絕提供的方法，十絕成了因，才有了忘川河的果，尤是否出力就不再是決定性因素。
阿凝立身于天地之間，開武道真眼。九幽界雖然在九州的地下，但并不是挖個洞就能過去的，上與下只不過是方便理解。
九幽界是另一處空間，與九州的關系就像是人身后的影子一般，雖然密不可分，但卻并不相融，只有固定的連接點。
想要從九州去到九幽，得找到固定的連接節點。
這樣的節點有很多，但是尋常人根本找不到。
但阿凝是圣人，這片天地的秘密，只要她想找，就沒有找不到的。
天地在阿凝的眼中漸漸失去原本的形態，而是呈現出了最本源的樣子。
山河草木皆是以道紋的形態出現，每一粒塵土，都彼此聯系的，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不可分割。
阿凝看到了時空壁壘，沿著時空壁壘尋找，最終在九州的時空壁壘上看到了時空裂隙。
那些時空裂隙有大有小，小的如同道紋有數百處，但這些時空裂隙并不穩定，剛出現就愈合了。
大一點的可以容一人通過，但也有消失的可能。
只有三處巨大的時空裂隙，已經具備了一定的穩定性，甚至有源源不斷的時空道紋涌入這三處裂縫中，讓其形成穩定的通道。
因為在通道的另一端，一個小世界正在慢慢生長。它像是一個新生的孩子一樣，在母親身上汲取著養分。
主世界就像是已經成熟的藤曼，小世界則是藤曼上分出的枝椏，世界在不斷生長。
“我找到了，往西七百里，有最近的一處入口。”
阿凝看向白生平，白生平心領神會，開始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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