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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死過

嫁惡婿_第1049章死過影書  :yingsx第1049章死過第1049章死過←→:

  科考的時候,他寫出的文章都是類似陶淵明那種向往田園隱居的人生,對待政事,他最多就是豁達。

  他從未認真想過自己是什么樣的人,又將成為什么樣的人。

  他從未想過,為什么當初顧相宜逼他讀書的時候,他能迅速反應到明著不動聲色,暗中開辟地窖。

  他也沒想過,當初同顧相宜斗智斗勇的時候,他的偵查能力和反偵查能力遠超出常人,若不是最后斗到最后他瞧著顧相宜勞累的模樣心軟了,當初顧相宜未必能降服他。

  仔細想想,確是如此。

  他肯乖乖讀書,未必是顧相宜真的將他鎮住了,而是他瞧她怪可憐的,不愿再折騰她了。

  但即便是顧相宜也沒反應到他的這種反應能力適合去做什么。

  直到池映寒來到諫院,曹清看出了這一點后,一點點耐著性子去栽培他。

  唯獨有一點,曹清無法瞑目——那便是他將池映寒的潛能全部激發出來了,他也確實沒讓曹清失望過,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教會他什么是信仰。

  他想要的答案,絕不是僅僅保全自己的家人。

  想要保全家人本沒有錯,但他的悟性,不該止步于此。

  唯獨讓他感到遺憾的是——

  他沒有辦法再栽培他了,剩下的路,只能他自己去走了。

  睡夢中,池映寒的眼前一直浮現出過去的點點滴滴。

  原本他是厭惡諫院的,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在這里待習慣了,也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

  白日里負責情報的收集和傳播,也負責民情的收集與考察,夜里睡不著就去找史楓下棋,有時候他們會出門辦差,推著史楓的輪椅仿佛成了一種習慣,走在街上的時候,他還會給史楓買兩個剛出鍋的燒餅。

  但是突然有一天,一道圣旨下來,這一切說沒就沒了。

  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從牢里走出來,心里頓時空蕩蕩的,聽不見身旁的人在同他說什么,甚至找不到再往前走的意義。

  他不明白…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啊?

  這一年來他辦事嚴謹,半點小錯都不敢犯,任何事都不敢自作主張,甚至沒有批準連家都不敢回,他都是按規矩來的啊…

  縱是如此,也免不了想抓你就抓你,想弄死就弄死嗎…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夢中的自己一直看著過去的種種,直到看得有些膩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諫院沒了,他要去哪里呢?

  棄官回家嗎?

  說到“棄官”,他頓時覺得可笑,諫院都沒了,他哪來的官?

  老實回家種地算了!

  但他想到這里,眼前便映出曹清被抄家的那一幕。

  曹清用心栽培他,甚至不惜犧牲也要保他出來,是要他回家棄官享樂的嗎?

  回家?就這么回家,他睡得了一個安穩覺嗎?

  曹清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太子及其事業。

  如果他還能再活幾年,他最想看到的便是太子登基稱帝。

  但他知道自己看不到了,所以灑盡自己最后一滴血,竭力留下能輔佐太子的苗子。

  “你一定要回到太子身邊去,成為輔佐太子登基的重臣。”

  他本以為自己一無是處,直到遇見了曹清,他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存在。

  雖然危險,但他敢肯定自己能忠心耿耿的留在太子身邊辦差,幫太子再打幾場勝仗。

  他不能這么傾頹下去,曹清把命交給他,是讓他代替他們這兩位老者輔佐太子的。

  在這場夢中,池映寒漸漸想通了。

  他不能停在這里或是退縮,他還有路沒有走完。

  后半夜,顧相宜發現他的燒漸漸退了一些。

  說明方才服的藥起作用了。

  可是燒還未全退,說明他的心病還是在的,畢竟自打他回來后,對她和小允安都沒有半點的興趣,那定是還裝著更加沉重的事。

  顧相宜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如何能幫到他,讓他心里好過一點。

  就在顧相宜發愁的時候,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你還沒睡啊…”

  顧相宜一驚,連忙轉頭朝著池映寒望去。

  讓她沒料到的是——

  池映寒竟然醒過來了!

  “池二,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還難受嗎?”

  池映寒有氣無力的回道:“我病了嗎…”

  “可不是病了么!都燒了一晚上了!”

  “發燒了啊…”池映寒對此并沒有太過驚訝,“好久沒發過燒了…既然燒了,那就燒會兒吧…”

  “你這是說的什么渾話!一直這么燒下去,可是要將人燒壞的!”

  “沒事兒,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整個人都好像在躺在火堆里…我還想再躺會兒…”

  得,這是燒糊涂了吧?

  顧相宜打實無奈。

  然,就在此刻,池映寒突然拉住顧相宜的小手。

  顧相宜見狀,趕忙靠近了他一分,問道:“怎么了?是哪里難受還是想喝水?有什么情況趕緊同我說!”

  下一刻,池映寒卻是迷迷糊糊的道:“相宜,你能教我件事嗎?”

  “什么事兒?”

  “你告訴我…信仰到底是什么?”

  “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突然發現,我沒有信仰…”

  “沒有就沒有罷,這東西不是誰想有誰就能有的,也不是說沒有信仰就不能活了。”

  “不是這樣的…”池映寒突然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是信仰,為什么人一旦有了信仰,可以連性命都不要,“我突然想起,相宜你是有信仰的吧…”

  “你燒糊涂了。”

  “我現在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有,不然你也不會冒著被排擠,甚至被殺害的風險研究西洋診術…”

  “這種東西是不是信仰,我也不清楚。我去做這件事,只是我的認知告訴我,我一定要去做件事。這不過是理念的問題罷了,沒有你說得那么崇高。”

  “如果以生命為代價呢?你還會選擇傳播西洋診術嗎?”

  說起這個,顧相宜突然笑了一聲。

  “我想,就算是再執著于某件事,也沒人真想以生命為代價,我們都是不知不覺就為之而死的,只不過到死的時候我們都沒感到后悔罷了。”

  她不知道池映寒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她想,他大抵是燒昏了腦子,都忘了她曾經跟他說起過這件事了——她本來就為保住醫書死過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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