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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我送你離開……

第466章我送你離開…_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__筆尖中文  斯米爾諾夫少校是要他成為線人,成為告密者!

  契訶夫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屈辱,他們竟然想讓他出賣同學,出賣朋友,出賣自己的靈魂!

  利用他莫斯科大學學生的身份,去干這種卑鄙的勾當!這比他聽到流放西伯利亞更讓他難以接受。

  這是對他的人格,對他的信念,最徹底的侮辱!

  “不!”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并且準備大聲斥責眼前沙皇的狗腿子。

  這一刻,他想起了索雷爾先生。

  如果他在這里,一定會用最輕蔑的眼神看著這個少校,然后用毒辣的詞匯諷刺他。

  自己不能屈服,絕不能!

  但是,斯米爾諾夫少校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進一步逼迫,而是淡定地坐在那里。

  就在契訶夫胸脯起伏,準備慷慨陳詞時,斯米爾諾夫少校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契訶夫,那雙淺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契訶夫的憤怒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他的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不用急著回答,安東。這是個重要的決定,關系到你的一生,還有你的家人。”

  少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我給你半天時間。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仔細想想!

  想想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想想你父母絕望的眼神,也想想每個月安穩到手的三十盧布…

  當然,還有你干干凈凈的未來。”

  說完,他不再看契訶夫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厚重的審訊室大門被打開,走廊窗戶的明媚光線潑灑進來,但很快又隨著門被關上消失。

  格里高利·伊萬諾維奇·斯米爾諾夫少校離開了。

  審訊室里,只剩下契訶夫一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比之前更加窒息。

  煤油燈的光暈在地上投下他孤獨的影子,寒冷從四面八方侵襲著他的身體。

  他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剛才強撐起來的勇氣,在對方冷酷的威脅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拒絕,意味著個人和家庭的毀滅;接受,意味著靈魂的永久玷污。

  西伯利亞的嚴寒,家人期盼的眼神,同學信任的面孔,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期許的目光…

  所有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地閃動,幾乎要撕裂他的頭腦。

  “我該怎么辦?”

  年輕的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蜷縮在「奧克拉納」陰冷的審訊室里,面對著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離開審訊室,格里高利·伊萬諾維奇·斯米爾諾夫少校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里雖然房間寬敞,光線明亮,但是氣氛同樣冷肅。

  靠墻立著幾個裝著檔案的鐵質檔案柜,墻上掛著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肖像,和帝國雙頭鷹徽章。

  他的辦公桌對面,一張硬背扶手椅上,已經坐著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

  男人一臉橫肉,此刻卻堆滿了恭順和不安。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恭恭敬敬彎下腰:“斯米爾諾夫少校閣下!您回來了。”

  斯米爾諾夫少校緩步走到辦公桌后,坐下,將審訊記錄本放在一旁,這才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中年人。

  “弗拉基米爾·彼得羅維奇·伊萬諾夫先生,不得不說,自從有了您的配合,最近的行動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伊萬諾夫把頭勾得更低了:“不敢當,不敢當!一切都仰賴您的慈悲和智慧,少校閣下。

  我只是…只是盡一點微薄之力,彌補我在報紙管理上的疏忽。”

  斯米爾諾夫少校嘴角動了動:“疏忽?您太謙虛了,伊萬諾夫先生。您的方案很有‘創意’,低成本,高效率。

  把稿費提高幾個戈比,就讓那些藏在暗處的抱怨,自己跳到報紙版面上來,省去了我們大量排查的功夫。

  有人說,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會爆發出最大的智慧,看來您就是這樣的人呢!”

  伊萬諾夫連忙說:“過去是我狂妄無知,現在能為閣下效勞,是我的榮幸。”

  隨即,伊萬諾夫就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里面取出兩沓用牛皮紙捆扎好的盧布,放在桌上。

  一沓比較薄,另一沓則厚得多。

  他先將薄的那沓盧布小心翼翼地推向少校:“少校閣下,這是我依法應向「奧克拉納」繳納的罰金。”

  接著,又把厚的那沓推了過去:“這一份是鄙人一點小小的心意,感謝閣下一直以來庇護。”

  斯米爾諾夫少校伸出手,拿起了厚的那沓,隨手拉開一個抽屜,扔了進去。

  接著,他拉開另一個抽屜,取出一張紙,丟到伊萬諾夫面前的桌面上。

  斯米爾諾夫少校冷冷說:“加布里埃爾·馬瑞爾先生,這是你的離境許可,三天內有效。你可以離開俄羅斯了。”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冷汗這次是真的洶涌而出,瞬間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他的俄國身份“弗拉基米爾·彼得羅維奇·伊萬諾夫”是花了大價錢買的,應該天衣無縫!

  他的俄語也毫無破綻,因為他的祖母就是俄國人,他從小就跟著她長大,純正圣彼得堡口音。

  恐懼扼住了加布里埃爾·馬瑞爾的喉嚨,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對著一個「奧克拉納」的高級官僚撒謊,意味著什么?

  他開始語無倫次:“少…少校閣下…我…我對帝國是忠誠的…我…我不是有意要騙您…”。

  斯米爾諾夫少校卻并不在乎這種虛偽的歉意,直接打斷他:“你的‘忠誠’,我已經收到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加布里埃爾·馬瑞爾馬上拿起那張離境許可,看也不敢再看少校一眼,只深鞠一躬,就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跌跌撞撞地沿著走廊,沖下樓梯,幾乎是狂奔著沖出了「奧克拉納」的辦公大樓。

  他的馬車就停在街對面,加布里埃爾一把拉開車門鉆了進去,怒吼道:“皮埃爾!你這頭蠢驢!發什么呆!快走!”

  皮埃爾被嚇了一跳:“先生?我們…回家嗎?”

  加布里埃爾像是聽到了最荒唐的話,咆哮起來:“回家?回家等著那些黑烏鴉再來抓我嗎?

  去車站!立刻!馬上!今天,不,現在就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該死的俄羅斯!快!”

  馬車猛地啟動,顛簸著沖入了莫斯科的街道。

  車廂里,加布里埃爾·馬瑞爾緊緊攥著那張離境許可,心臟狂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逃!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一直到下午,斯米爾諾夫少校才回到了那間關著契訶夫的審訊室。

  門被打開,昏黃的燈光下,那個年輕的醫學院學生依然坐在那張硬木椅子上,臉色蒼白,背挺得筆直。

  斯米爾諾夫少校走到桌后坐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他那雙淺色的眼睛,平靜地審視著契訶夫。

  終于,少校開口了:“考慮的怎么樣了,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

  契訶夫抬起頭。經過漫長的煎熬,他想了很多,并且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他盯著斯米爾諾夫少校,一字一句的說:“少校先生,我想好了,我,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

  我是醫生,也是作家。前者醫治身體,后者醫治靈魂。這兩件事,都需要誠實。

  您讓我背叛同學,背叛良知,用告密和監視,去換取自己的安全和一點可憐的盧布。

  這我辦不到。我不會選擇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的幽靈,活在您賞賜的陰影里。”

  說到這里,契訶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好了,您可以送我去西伯利亞了。”

  斯米爾諾夫少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契訶夫,足足有十幾秒鐘。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向上牽起,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并且抬起手,開始鼓掌。

  單調的掌聲在審訊室格外詭異、刺耳。

  “說得好,安東,說得非常好。你簡直就像一個圣徒,隨時準備殉道。

  不得不說,以你的年齡,這種勇氣值得欽佩!甚至都把我感動了。”

  契訶夫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斯米爾諾夫少校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契訶夫面前:“放心,我不會送你去西伯利亞。”

  契訶夫徹底怔住了,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

  斯米爾諾夫少校沒有解釋。

  他走到審訊室門口,打開了門,然后側身,對契訶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出來吧,安東·巴甫洛維奇。”

  契訶夫茫然地站起身,遲疑地挪出了房間。

  斯米爾諾夫少校說:“看那里。”他指著走廊上一個用鐵欄桿封起來的窗戶。

  契訶夫湊近骯臟的玻璃,瞇起眼睛朝外望去。

  窗外是「奧克拉納」大樓的內院,停著幾輛馬車,車廂側面漆著金色的帝國雙頭鷹徽章和「奧克拉納」的字樣。

  斯米爾諾夫少校輕聲說:“我不會送你去西伯利亞,安東,我會送你回莫斯科大學。

  不過,是在明天早上九點鐘,用院子里你看到的馬車,親自送你到學校的大門口。”

  契訶夫如墮冰窟。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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