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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回到七零年代_影書  :yingsx←→:

此為防盜章  “他們說媽媽不要我們了。”許家陽話里帶上泣音,可憐巴巴的望著許清嘉。

  不知怎么的,許清嘉眼睛也有點兒發酸,她摟著許家陽輕聲安撫:“怎么會呢,陽陽這么可愛,媽媽怎么舍得不要你!”

  “就是。”聽見兒子在哭,許向華掐掉煙趕緊推門進來:“之前爸爸怎么跟你說的,媽媽先過去,等她安定下來,就來接咱們。”

  兒子才五歲,跟他說不通道理,所以許向華只能哄著:“下次誰再跟你說這些要不要的,你就揍他,揍不過找你哥幫忙。”

  許清嘉震驚地睜了睜眼,還有這么教孩子的。

  許家陽卻是瞬間破涕為笑,還認真地點點頭。

  哄完許家陽,許向華看向許清嘉,病了兩天,小姑娘面色蒼白,瞧著可憐極了。想起那天女兒哭著喊著追在驢車后面的情形,許向華就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

  許家陽好哄,許清嘉卻十歲了,早就懂事。許向華才從火車站回來,也沒找著機會和她好好談談。

  一下子對上她清清亮亮的眼睛,許向華突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他清咳一聲,從口袋里抓出一把紅紅綠綠的糖果。

  “糖!”許家陽兩眼發光,撲了過去。

  許向華接住兒子。

  許家陽手小,兩只手才勉強把糖全部抓起來,一只手伸到許清嘉面前,笑成一朵花:“姐姐吃糖。”

  許清嘉接了過來卻沒吃,握在手里把玩。

  含著一顆糖的許家陽納悶:“姐姐你怎么不吃啊!”聲音含含糊糊的:“這糖可甜了!”

  許向華直接拿起一顆糖剝開塞女兒嘴里:“你病剛好,嘴里淡,吃點東西甜甜嘴。”

  被塞了一顆糖的許清嘉愣了下,舌頭舔了舔,一股糖精味,不過還真挺甜的,甜得過分了。

  許向華揉揉許清嘉毛絨絨的腦袋,女兒像她娘,有一頭又黑又密的頭發,他扭頭打發許家陽:“去問問奶奶今晚上吃什么?”

  提到吃的,許家陽可來勁了,屁顛屁顛地跳下床,趿了鞋就跑。

  許向華在床沿上坐了,舌尖轉了轉:“嘉嘉,你應該也知道,規定擺在那。爸媽只能離婚,你媽才能回去,你媽也舍不得你們,你別怪她。”

  許清嘉垂下眼,輕輕地嗯了一聲。她記憶里還殘留著秦慧如離開前抱著這小姑娘痛哭流涕的情形,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猶言在耳。

  她有一親戚當年也是知青,聽他說過一些。當時知青為了回城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很多人不惜冒著坐牢的風險游行示威甚至絕食,只為回家。

  后來政策放開,允許知青回城,可配偶和子女的戶口并不能遷回去,沒戶口就沒糧食配額,也沒法就業。以至于上演無數人倫慘劇,有種說法中國第二次離婚就是因為知青回城。

  秦慧如的選擇是時下很多人都會做的,說來說去她也是個特殊時代下的可憐人。

  倒是許向華能這么痛快放人走,心不是一般的大。

  “會寫信嗎,想你媽了,你可以寫信給她?”

  許清嘉輕輕點了點頭,這小姑娘雖然才十歲,可已經五年級了。因為秦慧如在隊上小學當老師,所以她五歲就上了學。

  “雞,吃雞!”許家陽風風火火地沖進來,小嗓門嚷得震天響:“奶在燒蘑菇燉雞,可香了。”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這可是大菜,要不是想著孫女病了一場,小臉都瘦了,孫秀花可不舍得殺雞。

  “瞧瞧,你奶多疼你。”許向華逗許清嘉。

  許清嘉彎了彎嘴角,這年頭重男輕女的現象還挺嚴重,不過孫秀花卻是格外疼姑娘。誰叫女孩少呢,上一輩只有一個女兒,這一輩也就兩個孫女。大孫女在新疆,長到十二歲一次都沒回過老家。眼前只有許清嘉這么一個小孫女,少不得稀罕點。

  想起這一點后,許清嘉松了一口氣,這日子應該還能過。

  “你們玩,我出去一趟。”許向華心里裝著另一樁事,站了起來。

  許清嘉點點頭。

  許向華便出了屋。

  正在灶頭上做晚飯的孫秀花一晃眼瞥見許向華往外走,這都到飯點了他要去哪兒?剛想喊,想起他干的那糟心事,立馬扭過頭,用力剁著案板上的白蘿卜。

  燒火的大兒媳婦劉紅珍縮了縮脖子,婆婆這架勢不像是剁蘿卜倒像是剁人。想起之前挨得那頓罵,劉紅珍撇撇嘴,自己這是被連累了。她秦慧如回城吃香喝辣,倒留著她在這兒替她挨罵,真不要臉!

  思及以往婆婆對這小兒媳婦的偏愛,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劉紅珍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趕忙低頭,挑了一根柴火塞進爐灶里。

  且說許向華頂著徹骨寒風,搖搖晃晃走到山腳下的牛棚,說是牛棚,其實是一間破舊的土胚草頂房。因為被關在里面的人是‘牛鬼蛇神’,故名牛棚。

  左右瞧了瞧,許向華敲了敲門:“我來收思想匯報。”

  “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從里頭打開,許向華跺了跺鞋上的雪,矮身躥了進去。

  “回來了?”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破棉襖,幾處地方露出灰白色棉絮,大概是冷,他渾身都縮著。

  許向華嗯了一聲,遞上兩根香煙,這巴掌大的屋里頭住了兩人,中年男子江平業和老人白學林,都是從北京被下放到這兒來勞動改造的。

  白學林是考古專家,年輕時還留過洋。至于江平業的身份,許向華知道的其實也不多,只知道他當過官。

  點上煙,兩人神情頓時愜意起來,也就這個時刻舒坦點,不用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就這么把你媳婦送走了?”江平業怪笑一聲,離婚容易,復婚可未必容易,尤其兩口子本來就有點問題。

  許向華翻了個白眼:“你還沒完了。”

  江平業嘿嘿一笑,瞇著眼吐出一個煙圈。

  溜他一眼,許向華從軍大衣里面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運氣不錯,你讓我去找的那人見到了,信也帶到了,他還給你回了一封。”

  他們這兒沒有去北京的火車,得去省城。得知他要去省城,江平業就托了他這個差事,很是廢了番功夫。

  江平業正了臉色,接過信封,打開才發現里頭除了一封信外,還塞了一沓糧票和幾張大團圓。

  江平業眉峰都不帶動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手里的信。

  許向華留意到他拆信之前,輕輕吸了一口氣,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弄得許向華不由好奇信里寫了什么。

  不過他知道分寸,低頭玩著手里的火柴盒,并沒有探頭探腦。

  眼見著煙都干燒到屁股了,江平業還沒吱聲,那模樣倒像是要把每個字掰開來揉碎了似的。

  白學林見他臉頰隱隱一抽,不免擔心:“小江?”

  江平業恍然回神,第一眼就是發現自己才抽了兩口的煙快燒沒了,頓時一陣肉疼,連忙狠抽了幾口。

  “謝了,老弟!”江平業把信折起來塞口袋里,將裝著錢票的信封遞過去。

  許向華挑了挑眉。

  “擱我這就是一堆廢紙,當然要物盡其用。”江平業恢復了慣常笑瞇瞇的模樣,除了眼睛格外亮:“回頭有空,你給老哥倆多帶幾包煙來。”要說這是辛苦費或者報恩,那就太埋汰人了,這些年,他和白老欠的人情哪是這點東西還得了的。

  許向華笑了下,接過信封:“成。”又從大衣里頭掏出一些吃食還有兩包煙放下:“我先走了。”

  江平業笑呵呵地朝他擺擺手。

  “小許這同志是個好的。”白學林看著許向華留下的那些東西感慨。

  當年他撞見這小子在后山埋東西,一時嘴快指出那蟾蜍筆洗是個贗品,然后就被賴上了。問明白那些東西不是他‘抄來’,是用糧食換來之后,好為人師同時窮極無聊的白學林便拿他當半個學生教。

  許向華也敬他這個老師,一直暗中照顧,這年月,能做到這一步可不容易,不只是費糧食的事,還得擔不小的風險。

  想他一生未婚,視幾個得意門生為親子。可他一出事,一個趕著一個跟他劃清界限,這他能理解。他不能接受的是,最重視的弟子居然親自寫了一份所謂的大字報‘揭露’他。

  江平業把東西放進墻角的壇子里,回頭見老爺子滿臉蕭瑟,知道他又是想起傷心事了:“可不是,我托了您老人家的福。”他比白學林晚來四年,許向華知道瞞不過同住一個屋的他,遂只好‘賄賂’他。

  白學林笑著搖了搖頭:“信上怎么說?”

  江平業語調悠長:“老大哥,咱們也許要熬出頭了。”

  許向華一扯嘴角:“不打了,也是,這可是您最得意的兒媳婦,哪舍得打死了。既然打不死那咱們就來說說分家的事。”

  許老頭一口氣險些上不來,抓緊掃帚:“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老子。讓我打死她,你想讓我去坐牢是不是,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您怎么可能舍得打死她,她要是死了,誰來幫我大哥沖鋒陷陣搶好處。”許向華冷笑,老頭子和許向國那點心思,真當他看不穿,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一家子當傻子糊弄。殊不知,誰不心里門清,只是看在老兩口份上裝傻罷了。可劉紅珍越來越過分,早些年還有點心虛,這些年越發理所當然,好像另外幾房欠他們,活該給他們當牛做馬。

  許老頭氣得渾身發抖,尤其是交頭接耳的村民,只覺得他們都在笑話他,登時怒火中燒,舉著掃帚沖過去要打許向華。

  “叔,咱好好說話,別動手啊。”許再春和幾個本家兄弟上來攔住惱羞成怒的許老頭。

  “放開我,我打死這個兔崽子,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老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孫秀花看一眼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老頭子,再看一眼冷著臉的小兒子,突然間悲從中來,這還是父子倆嘛!

  再鬧下去真要反目成仇了,以前她都是幫著老頭子,這回不能再要求兒子讓步了。

  “夠了,”孫秀花重重一拄拐杖,先教訓許向華:“怎么跟你爸說話的。”教訓完又扭頭看著暴怒的許老頭:“你也別怪華子語氣沖,嘉嘉陽陽被劉紅珍打成那樣,別說華子,就是我都想揍死她。”

  許老頭順著臺階往下爬,看一眼臉色緊繃的許向華,嘆氣:“老大家的的確不像樣,不過你打也打了,我也教訓過了,回頭再讓你大哥教訓一頓,她以后肯定不敢了。”

  許向華嘴角浮起譏諷的弧度:“所以這事就這么完了,讓我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我得繼續給老大一家當牛做馬,讓他們拿著我的血汗錢吃好穿好,閑的沒事干就欺負我孩子。”許向華扯了扯衣襟,盯著許老頭:“我們幾個里,是不是就老大是你親生的,其他都是撿來的,所以活該給老大一家當長工使。”

  聽到長工兩個字,許老頭又驚又怒,厲喝:“閉嘴,你胡說八道什么!”他是長工,他們成什么了。

  “我胡說?干的最少,得到的最多,還丁點都不覺虧心,只覺得理所當然,盡想著怎么榨干我們身上最后一點油水,沒占到便宜就陰陽怪氣擠兌人,今兒都動上手了,難道還不是地主做派。”

  跟著來看熱鬧的村民一聽,竟然覺得許向華說得很有道理。

  這劉紅珍可不是地主婆似的,自己上工敷衍了事,別人偷個懶,她還要吆喝兩聲。不像來干活,倒像來監工的。

  還有許家文,十七歲的少年,擱旁人家都是主要勞動力了。他身體瞧著也沒差到一點活都不能干的地步,可愣是一天活都沒干過。說是要讀書,可村里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高中生,別人放假不照樣下地干活掙工分。手表戴著,皮鞋穿著,還真就是個少爺做派。

  這么一想,大伙兒也不樂意了。活嘛不干,糧食沒少分,那不就是大家白養著他們,真以為自己是地主了,地主都被打倒了。

  “大伯娘他們一家吃干飯,讓我和哥哥弟弟喝米湯。”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冒出來。

  循聲一看,只見許清嘉氣憤地握著拳頭站在人群后面:“我奶受傷,我爸不在家的時候,大伯娘把粥里的米都舀走,只讓我們喝清湯。”

  那語氣那內容再配著她此時此刻可憐兮兮的模樣,村民們終于憋不住了,嗡一聲議論起來。再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了,要沒許向華他們能天天吃上精細糧,結果倒不讓人家孩子吃飽。

  之前還覺許向華有點兒咄咄逼人,這會兒也變了,這一出又一出的,劉紅珍簡直欺人太甚,再住在一起,還不定怎么作踐人孩子呢。

  村民看過來的目光讓許老頭如芒刺在背,抖著手指許向華,又指指許清嘉:“反了天了,你們想氣死我是不是。”

  孫秀花抿了抿唇:“誰也別說了,分家吧,”對上許老頭怒睜的雙眼,孫秀花也想不明白了:“都說到這一步了,難道你以為還能沒事人似的繼續在一個鍋里吃飯。”

  許老頭心里一緊,慌了神,推開許再春幾個往屋里走:“想分家等我死了再說。”

  “老頭子,你別不講理。”孫秀花也怒了。

  “愛分不分,反正我以后不會再給家里交一分錢。還有二哥,”許向華從口袋里掏出電報:“這是二哥發來的,他也想分家,康子先跟著我過。不然,他以后也不會再給家里匯錢。”出差前他給新疆的許向軍發了一封電報說分家的事,許向軍也同意。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養著手腳俱全的兄弟侄子,還得不到一句好。

  不講道理,行啊,那就都別講理,死活不分家不就是盯著他們那點工資嗎?

  走出幾步的許老頭猛地旋身,一張臉看起來竟是有些猙獰:“你敢威脅我,要知道你是這么個玩意兒,我當初就該掐死你。”氣不過的許老頭沖過去:“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許再春無奈阻攔,一大把年紀了,怎么就不消停下。不過許向華也真夠絕的,連許向軍都拉攏了,可說到底鬧成這樣,還是來根叔過分了,沒這么挖其他兒子的肉喂另一個的。

  “爸,你怎么就光顧著生氣,不想想我們為什么要怎么做,但凡能忍得下去,我們愿意這么鬧,讓人看笑話。”許向華氣極反笑。

  這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許向黨開了腔,悶聲道:“爸,就算分了家,我和翠翠還是會孝敬您和媽的。”就是不想再受窩囊氣了。

  不想悶葫蘆似的三兒子竟然也想分家,許老頭指著許向黨說不出話來,再看冷笑著的許向華。

  無能為力的挫敗感鋪天蓋地涌上來,許老頭捂著胸口往后倒:“氣死我了,你們想氣死我是不是,我怎么生了你們這么三個白眼狼。”

  許再春一拇指按在許老頭人中上,把閉上眼的許老頭硬生生掐醒了,暗暗搖頭,來根叔為了許向國一家可真夠豁得出去。

  許老頭瞪許再春。

  許再春無辜地笑了笑:“醒過來就沒事了,沒事了。”

  許向華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突然覺得老頭有點可憐了,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紀,都沒活明白。

  想暈過去給他戴上不孝的帽子,逼得他不敢分家,那就看看最后誰沒臉見人。

  “今兒就是天塌了,我也得把話說明白。您別急著瞪眼睛罵我不孝,打我工作起,我就往家里交工資。剛開始我一個月只拿二十三塊五毛,我知道大哥家孩子多還養著個病號,缺錢,所以我只留下吃飯錢,上交十五。后來我工資往上漲了,我往家里交的錢也越來越多,這幾年我一個月往家里交三十,還不包括時不時買回來的布料糧肉。這些年我掙的大半工資都給家里了。

  現在老大都是大隊長了,阿文身體也好了,幾個孩子也能幫家里干點活,日子能過下去了。

  我累了,不想養了,就成不孝了。那你想讓我養到什么時候,養他們到娶媳婦生孩子,再幫著養侄孫,最好把工作都留給他們,是不是?

  只聽說過要養爹娘,就沒聽說過還要養兄弟嫂子侄子的。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想過好日子自己去掙啊,不肯吃這個苦,就理所當然地吸著兄弟的血享福,還嫌棄吸的太少,三天兩頭的欺負人,爸,沒這個道理。”

  一番話說得圍觀村民思緒萬千,這許向國家要是揭不開鍋,讓兄弟們幫襯下,還說得過去。可就像許向華說的,這一家是想過好日子啊,偏自己沒這本事,就去壓榨兄弟。

  “來根,你家芬芳都出門四年了,這家你也該分了,總不能叫華子養一輩子侄子吧,咱們這沒這規矩。”許再春的父親語氣沉沉地說了一句。

  他一開口,看不下去的村民也七嘴八舌的說起來。老許家那筆糊涂賬,村民不是沒私下議論過,可他們自家人不說,外人也不好多嘴。今天許向華把矛盾攤在明面上來了,他們哪能視而不見,幾句公道話總是要說的。

  四面八方不贊同的聲音匯聚過來,許老頭一張臉青了白,白了青。

  “吵吵鬧鬧的,干嘛呢!”

  “六叔公。”人群自動讓開道,讓六叔公進來,跟他一塊來的還有許家二大爺許來發。

  老頭兒精瘦精瘦的,精神卻不錯,拄著一根拐杖上下打量面皮抽搐的許老頭:“行了,都散了吧,來根進屋說。”在外頭給人當西洋景,不嫌丟人是不是。

  六叔公又對孫秀花道:“來跟家的也進來,”拿拐杖指了指許向華和許向黨:“你兩就別進來了。”

  許向華無所謂,他帶著許清嘉回屋收拾東西。管老頭子答不答應,要說的他都說了,以后也沒人會說他一句不孝。

  至于這個家,他是一刻都不想留了,要不就算分了也是白分。

  他和許再春說好了,先去他那擠一擠。許再春當初造房子的時候野心勃勃,以為自己能生他五六個,所以咬著牙造了六間屋子。結果只生了兩個兒子,還空著兩間屋子,正好便宜了他。老娘和女兒一個屋,他帶著兩小子住一間。

  許向黨則是在許向華的建議下,打算回周翠翠娘家住一陣,他也不敢繼續住下去啊。

  許老頭那邊,四人進了堂屋后把大門給關上了,屋子里頓時暗了不少。

  許老頭陰著臉坐在凳子上,孫秀花抿著唇坐在對面,六叔公和許來發一南一北分坐下。

  “不想分家?”六叔公盯著許老頭。

  許老頭板著臉不吭聲。

  六叔公哼笑一聲:“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挖其他兒子的肉貼給老大,你倒是做的隱晦點啊。可你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壓著不給分家,還把向國家的給縱成了混球,見天兒的丟人現眼。

  今兒這一鬧,別說我們村了,就是外頭只怕都得知道,你用腦子想想別人會怎么想向國。那些領導要是聽說了怎么想他,一個占了兄弟便宜,還縱著媳婦欺負兄弟的人,誰敢跟他深交。

  再遠一點,阿文都十七了,沒幾年就要說媳婦,人家女方能不來村里打聽打聽,就你家現在這名聲,誰敢嫁過來。還有阿武幾個,有你這個例子擺在這,女方能不擔心你們家有沒有小的必須養大的風氣。

  我要是你就趕緊讓向國主動站出來說分家,把臉面給圓回來。”

  聽得許老頭出了一頭一臉的冷汗。

  六叔公瞥他一眼:“現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你命好,幾個兒子都出息了,本來嘛,華子他們還能不管你,不拉扯兄弟,和和氣氣的互相幫助多好。可你偏要自作聰明,把事情做絕了。真等傷透了孩子的心,我看你將來后不后悔。”

  他今年七十有二,見過的聽過的太多了,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越是被父母寵愛的孩子越是不孝順,當然也有個別例外,可例外的少。

  他冷眼瞅著,許向國只怕也靠不住。要是個有良心的,就不會眼睜睜看著老子婆娘這么胡鬧也不阻止,別說他阻止過了只是沒用。真想阻止,他一個最受重視的兒子和丈夫還能阻止不了。

  可這話他卻是不好跟許老頭明說,只能隱晦的點一點,能不能明白過來,就是許來根自己的造化咯。

  眼見著許老頭白了臉,許來發溫聲道:“老三,將心比心,咱倆也是親兄弟,你家這日子過的比我好多了,我要是想讓你一直補貼我,你樂意嗎,只怕連兄弟都沒得做了。

  華子他們能忍這么多年,已經夠孝順。你要是再這么糊涂下去,就不怕他們撒開手徹底不管你了。真到那時候,可沒人會幫著你指責他們一句不是,為什么啊,因為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許老頭想起了許向華的威脅,這兔崽子說得出真做得到,遂咬了咬牙:“分家可以,不過老二和老四每人每月得給我們老兩口二十塊錢,老三一年給一百斤糧食。”

  六叔公瞪直了眼:“你咋不去搶啊!”那可是四十塊錢,什么概念,他們村一個壯年勞動力不吃不喝一個月也就只能掙十塊錢。

  可把孫秀花氣得不輕,差一點就想拿把柴刀,把兩兄弟腦袋劈開看看里頭是不是裝了牛糞,一個賽一個的缺心眼兒。

  在人前頗有威嚴的許向國這會兒只有低著頭挨罵的份,他在背后戳了戳許向華的腰。之前可是說好了的,老太太發火,他負責滅火。

  “媽,這事兒跟大哥沒關系,是我逼著他給我開了證明。”許向華賠著笑臉:“慧如家里求爺爺告奶奶的才弄來這么個名額,總不能放著不用。等她在城里安頓下來,我們就復婚。”

  秦慧如早年響應‘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號召上山下鄉,被分配到三家村生產大隊。

  原以為下來是幫助農民、造福農民,結果到了地頭就是讓他們和農民一樣插秧干活賺工分,理想和現實差了十萬八千里。沒一個月就后悔了,吃不飽穿不暖,住得還是臟兮兮的土胚房,幾個刺頭兒吵著鬧著要回城,可下來容易回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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