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_第87章師恩影書 :yingsx第87章師恩第87章師恩←→:
李忠站在一旁,沒有立刻開口。
他清楚這則消息對老爺的沖擊有多大,當初他在聽到楊景登榜的消息時,腿肚子都差點轉筋,比此刻的寧學志還要失態。
可再震驚也得面對現實,這便是眼下最棘手的局面。
等了片刻,見寧學志臉上的慘白漸漸褪去,眼神里多了幾分掙扎后的清明,李忠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接下來…該怎么辦?”
寧學志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望向楊家村的方向,咬牙道:“我得親自去一趟楊家村。姿態必須擺足,把話說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前那些齷齪事,都推到馮雷身上。他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正好替咱們頂罪。再說我也沒冤枉他,當初我只是想要楊家那兩畝上田,那些威逼利誘的手段,本就是他自作主張弄出來的,與我無關。”
李忠連忙點頭附和:“老爺說得是。如今也只有您親自登門,才能顯出誠意。最好能當面見到楊景,把話說透,哪怕…哪怕姿態放低些也無妨。”
在他看來,只要能保住寧家,一時的低頭算不得什么。
寧學志頷首,又對李忠吩咐道:“你現在就去馮家一趟,讓他們先把夫人接回去住些日子。”
李忠一愣,臉上露出不解:“老爺,這是為何?”
府中現在的夫人是老爺的續弦,也是馮雷的遠房妹妹,平日里與老爺也算和睦,怎么突然要送回馮家?
寧學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這次去楊家,一來是示好,二來也是探探他們的口風。若是楊景對過往的事仍有懷恨,不肯善罷甘休…”
他話鋒一轉,語氣決絕:“那就只能徹底與馮家切割,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們頭上。到時候,我便把夫人休了,斷了這層關系,讓楊家看看寧家的態度,沒理由再遷怒寧家。”
李忠被這話驚得后退半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沒想到老爺竟能如此果斷,為了寧家,連枕邊人都能說棄就棄。
寧學志臉色沉重,卻沒有絲毫猶豫:“你不懂。不能低估一個人的仇恨心,尤其是像楊景這種從泥地里爬起來的人物,一旦記恨上誰,不死不休都有可能,況且謹慎無大錯。”
他能在接手寧家后穩住家業,甚至再添幾分產業,靠的從來不是意氣用事,而是這份該斷則斷的謹慎。
“先前雖也想過緩和與楊家的關系,卻做得不夠徹底。誰知道他們心里是不是還憋著氣?”
寧學志沉聲道,“一個續弦填房而已,休了便休了,日后再找個年輕漂亮的便是。總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賠上寧家這千畝良田,賠上整個家業!”
李忠看著老爺眼中的決絕,終于明白他的打算,連忙躬身應道:“小的這就去辦!”
寧學志揮了揮手,目光再次投向楊家村的方向,眼神復雜難明。
這一趟,關乎寧家的生死,他必須賭贏。
寧家之事,終是遂了寧學志的念想,了結了他一個心結。
當日晌午,寧學志就拉著數車厚禮親赴楊家村,正趕上楊景尚未離開。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在自我批判一番后,又將過往齟齬大多推到馮雷身上,言辭懇切地賠罪。
同時恭恭敬敬的朝楊景行禮,口呼“恭喜大人.”。
寧學志的這一番姿態,倒是驚到了在場的不少村民。
這位洼子鄉名聲赫赫的寧老財、大地主,平日里對農戶都是吆五喝六的,沒想到今天見了楊景,就差沒跪下來當孫子了。
不得不說,人家能操持那么大一番家業,也確實有本事,這般能屈能伸的本領,一般人未必能學來。
楊景想起祖父對楊吉的寬容大度,又見寧學志確有誠意,多次上門致歉,伸手不好打笑臉人,便也不再追究。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崛起,楊家恐怕早晚會因失去那兩畝上田而陷入大危機,他雖有斬草除根之念,但對方既已服軟,祖父也無意深究,便順水推舟,嚴肅警告了寧學志一番,便饒過了他。
一月后。
承平坊,孫氏武館前院。
陽光透過武館高大的門楣,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前院,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楊景身著短打,正凝神演練崩山拳。
他雙腳微分,沉腰立馬,氣沉丹田。
一拳打出,并非追求極速,卻帶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拳風呼嘯,仿佛引得周圍空氣微微震顫。
拳至中途,手臂突然一抖,仿佛有股暗勁順著經脈涌至拳面。
“嘭”的一聲悶響,竟似有碎石落地之聲在院中回蕩。
這是崩山拳的精髓,以力蘊勁,以勁碎石。
他身形輾轉騰挪,拳勢大開大合,時而如猛虎下山,剛猛無儔。時而如靈猿戲耍,變招迅捷。
每一拳打出,都伴隨著骨骼輕響,衣衫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卻不見半分多余動作,顯然已將這套拳法練至純熟,融入自身氣血。
不遠處,孫庸負手而立,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楊景的每一個動作。
見他一拳砸向場邊的青石樁,拳風未至,樁上已泛起一層細密的白霜。
那是內勁外溢的征兆,不禁微微點頭,卻又在楊景收拳時出聲道:“慢著。”
楊景聞聲收勢,氣息微喘,額上沁出細汗,躬身道:“師父。”
孫庸走上前,指著他的右肩道:“崩山拳講究‘力從地起,勁由脊發’,你方才這一拳,肩頸過于緊繃,勁力卡在了肩胛骨,未能順著手腕完全送出。看似威猛,實則浪費了三成力道。”
他伸出手掌,按在楊景肩上輕輕一推:“放松,想象你的手臂是一截鞭子,肩膀是鞭柄,拳頭是鞭梢,發力時要讓勁像水流一樣,從腳底順著脊椎淌到拳面,一氣呵成。”
楊景閉目體會片刻,再次擺出起拳式。
這一次,他刻意放松肩頸,沉腰轉胯時,果然感覺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脊椎蔓延至手臂,拳出時,那聲悶響愈發沉厚,青石樁竟微微晃動了一下。
“嗯,這就對了。”
孫庸撫須笑道,“崩山拳不光要剛猛,更要懂得‘蓄勢’。就像拉弓射箭,先把弓弦拉滿,才能射出穿云之箭。你如今暗勁已穩,缺的便是對力道的精細掌控,把每一分勁都用在刀刃上,方能讓崩山拳真正具備開山裂石之威。”
楊景點頭應是,再次演練起來。
武館里的弟子們都看在眼里,自從林越重傷休養,師父對楊景的看重便愈發明顯。
每日里,孫庸指點楊景的時間最長,偶爾還會單獨留下他細講功法要訣,那份上心,是其他弟子從未得過的。
時間緩緩流逝。
楊景在院中練拳已近兩個時辰,額上汗珠滾落,打濕了衣襟,氣息卻依舊沉穩。
孫庸看他收勢站定,便道:“景兒,跟我來內院。”
楊景雖有些疑惑,往日指點完拳法,師父便會讓他自行揣摩,今日卻突然要去內院。
但也不多問,躬身應了聲“是”,緊隨孫庸身后往里走。
穿過前院與內院相隔的月亮門,便到了內院。
院中種著幾株翠竹,青石板路干干凈凈,透著一股清幽。
楊景跟著師父,徑直走進了東側的書房。
書房不大,靠墻擺著幾個書架,上面堆滿了書籍以及各種雜記,靠窗放著一張梨花木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俱全,還攤著一本翻開的拳譜。
孫庸走到書桌后坐下,示意楊景坐在對面,然后伸手拉開書桌抽屜,從里面取出兩個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約莫手掌大小,通體素白,瓶口封著軟木塞。
“上次給你的蘊氣丹,該是快用完了吧。”孫庸說著,將兩個瓷瓶往楊景面前推了推,“這兩瓶你拿著,繼續積蓄內勁,早日達到暗勁巔峰,給叩關留出足夠長的時間,爭取水滴石穿,將那瓶頸破開!”
“是,師父。”
楊景現在每日修煉,幾乎都要服用一顆蘊氣丹輔助。
上次從師父這里拿的丹藥,確實已所剩無幾。
他也不推辭,上前一步拿起瓷瓶,入手微沉,能感覺到里面丹藥的分量。
“多謝師父。”楊景拱手道謝,語氣誠懇。
他知道,這些丹藥價值不菲,師父如此厚待,是真心想栽培他。
孫庸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楊景手中的瓷瓶上,頓了頓,話鋒一轉,問道:“你如今的食補,吃得怎么樣?”
楊景聞言,如實回道:“回師父,食補方面,弟子如今以猛獸肉為主,像是虎肉、山熊肉之類,每日都會食用。另外,也常吃些靈魚,靈魚雖只是異獸中最普通的一種,但滋養氣血的功效,比尋常猛獸肉強上不少。”
孫庸點了點頭,又追問:“那靈魚,每月能有多少?”
“弟子在四師兄家的劉氏醫館掛職,”楊景解釋道,“自校場試登榜后,醫館那邊也提高了待遇,靈魚從先前每月五條,漲到了十條。”
孫庸聽了,眉頭微微蹙起,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靈魚他自然知曉,雖算異獸,卻只是最低階的那種,在異獸肉里排不上號,滋養效果有限。
每月十條看似不少,但對楊景這等同修兩門武學、正需突飛猛進的暗勁高手而言,其實遠遠不夠。
而且他心里清楚,劉氏醫館終究只勉強是縣城里的二流勢力,比不得那些傳承百年的大家族,能每月拿出十條靈魚來供楊景食用,已是盡了最大的力,再強求便是為難人了。
只是…楊景的天賦不該被這些資源拖累。
以前沒有發現楊景的天賦也就罷了,如今發現了這塊璞玉,既然拜在自己門下,定然不能耽誤了他。
孫庸目光落在楊景身上,問道:“據我所知,你一個月前登上校場試榜后,城里不少勢力都向你拋了橄欖枝吧?我聽說,連六大家族里的塵家、姜家都動了心思,他們開出的條件,應該遠比劉氏醫館優厚得多,為何一一拒絕了?”
楊景沒有猶豫,坦然道:“那些大勢力的條件確實誘人,有承諾每月供應十斤上等異獸肉的,也有說能提供高階功法抄本的。但弟子細想,他們要求的也多,要么讓我入族為客卿,需隨叫隨到處理族中事務。要么讓我簽下契約,需為家族出多少力,甚至還有外派任務。這些都會分散太多精力,耽誤練武,所以便都回絕了。”
孫庸聞言,臉上露出贊許的笑容,撫須道:“好,好一個專注武道的赤子之心。練武一途,最忌三心二意,你能守住這份本心,很難得。”
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林越。
林越就是在這一點上面栽了跟頭。
倘若林越也能像楊景這樣,能守住本心,面對那些大勢力的拉攏而毫不動搖,專注于自身的武道,也不會有如今這一災。
孫庸嘆了口氣,稍稍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從懷里掏出一個物件。
那是塊掌心大小的木牌,通體呈深棕色,質地堅硬,正面用古樸的字體刻著一個“孫”字,筆力遒勁,隱隱透著一股氣勢。
背面則雕刻著諸多繁復的花紋,似云似龍,細看之下又暗藏某種規律,絕非尋常之物。
孫庸將木牌遞向楊景,沉聲道:“拿著這個。”
楊景目光落在木牌上,還未伸手,便聽師父繼續說道:“憑這令牌,你每月可去內城的異獸閣,領取二十斤上等異獸肉。”
“什么?”楊景心頭猛地一跳,臉上露出驚色。
他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對武道資源一無所知的鄉下少年。
靈魚作為最普通的異獸,在市面上也要賣到二十多兩一條。
而上等異獸肉的價值更是遠超靈魚,據說那是取自真正蘊含靈氣的異獸身上的精肉,對武者滋養氣血、打磨內勁有著奇效,市面上每斤起碼要五六十兩銀子,甚至更高價格的都有,且往往有價無市。
師父這令牌,竟能每月領到二十斤?
楊景暗自盤算,二十斤上等異獸肉,按市價算,最少也是一千兩銀子往上!
這等手筆,比之塵家、姜家的許諾還要厚重得多。
他怔怔地看著孫庸手中的木牌,一時忘了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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