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消息傳回,震驚與歡喜,領導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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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日，上午八點。
京城，文化部大樓。
六月下旬已經進入夏季，上午九點的太陽，已經有了盛夏的幾分灼熱酷辣的威力。
光線即使隔著薄薄的窗簾，依舊將老舊起皮的木地板，燙出一陣陣細不可聞，卻又如蛆附骨的腐朽木頭味道。
辦公室內。
“近五年，外文局及其所下轄的包括外文出版社，《中國文學》雜志社等在內的五家單位，目前在編人員總計一百零一人，年均支出經費達二十余萬，盈利五萬出頭，支出收入差距巨大…”
早上上班后，來到副部長辦公室匯報工作的唐明花，正襟危坐在木頭沙發上，手中拿著整理好的資料和檔案，吐詞清晰流利的匯報著。
唐明花的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張國字臉，頭發簡短，配著毛主席徽章的白襯衣，整個人顯得既干凈又利落。
“支出和收入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外文局肩負著重要的文化外宣，介譯國外文學作品等重要任務，等到明年外文局劃歸到文化部管理，會適當調整經費支出，這個你不用擔心。”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情況摸清楚，然后給出一套切實可行的發展方案，這樣你明年上任主管就不會出問題，再談談國內外文學的翻譯發行工作吧。”
林部長端起一杯茶水抿了口，耐心的提點道。
“外文局去年，對外文化出版圖書總計十余類，年發行量超上一年一倍，高達二十余萬，翻譯中外文學作品也超歷史新高，五十余本…”
唐明花笑著點頭，表示知道了，接著匯報導。
因為去年一整年的工作成績優異，今年部里已經決定年底，讓她出任對外文化聯絡局的一把手。
而且這幾年改制，上面有意將原本歸屬于中宣部的外文局以及下轄的五家出版單位，重新劃撥到文化部管理。
文化部與之最契合的部門，自然就是對外文化聯絡局。
對外文化聯絡局，其實還有另一個名稱，港澳臺辦公室。
顯然是個沒有多少權利，又麻煩復雜的部門，想出政績可不簡單。
不過唐明花因牽頭主持去年的中美學術交流會，取得的成果斐然，政績優渥。
說起來還是多虧了程開顏，還有那位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安塞爾教授呢。
今年年初的大會上，明確了外文局劃歸文化部后，行政地位與各大部門齊平，不過將由對外文化聯絡局分管。
唐明花這個一把手，也因此從邊緣清閑部門的二把手，一躍成為核心部門的一把手，絕對算是高升了。
而且圖書出版，這里面的油水可不少。
要是對外出版的話，還涉及到比黃金還值錢的外匯。
這年頭外匯無比緊張，國家重工業發展離不開這玩意兒，各家單位為了出口創匯，那是玩了命。
能出口創匯，就是天大的榮譽，地位就和后世經濟掛帥是一樣的，是最出政績的事情。
部里不少人也是羨慕嫉妒得眼珠子都發紅了，說閑話的人不少，還有人想將這個職位搶過來。
不過唐明花背景深厚，上面又有世交林部長，也是勉強能夠壓制得住。
但她也需要拿出相應的能力，做出成績來，不然這個位置坐不穩。
“去年的成績為什么這么好？”
聽聞這幾年的數據，林部長揚了揚眉，訝然道。
對外文宣可不簡單，中國文學作品在國外水土不服，發行量很少。
“嗯…根據中國文學那邊說，是因為去年他們對外翻譯發行了程開顏同志兩部作品《夜晚的潛水艇》與《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因此當期三萬冊售空，后來又加了兩萬冊。”
唐明花低頭看了眼資料，臉色平靜的沉聲回答道，只是在提到那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
“就是今年拿下五座文學大獎，登上新聞聯播的那個年輕人？呵呵，明花你倒是有一員大將啊！”
聽到這兒，林部長頓時笑了起來，外文局有這個年輕的大作家在，明花未來幾年的成績就有指望了。
他陡然想到妻子曾說過一些事情，打趣道：“我之前聽你蓉姨說，嘉嘉還跟他相過親？這么優秀的女婿，怎么不定下來？”
“呵呵…相的哪門子親啊，就是見了個面，后面沒成。”
唐明花報以苦笑，她難道還去說是自己閨女兒不爭氣，偏要自己去接觸，還端著架子，然后就被一個向程開顏退婚的女孩搶走了程開顏？
要是那時候，直接跟著她三姨和程開顏一起正式的見個面，吃個飯，了解一番情況，直接定下來，現在還會是這個地步嗎？
“那真是可惜了，估計是嘉嘉太傲了，程開顏同志我也是冰心老說過的，性格很溫和隨性，很孝順。”
林部長搖搖頭，小聲嘀咕了幾句就沒有多說什么了，“好了，外文局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回去寫一份發展計劃拿給上來，我一會兒有個會，就不跟你多說了，回頭帶嘉嘉上家里來吃飯。”
“好的，部長。”
唐明花眼神再度平靜下來，干凈利落的起身，走了幾步，忽然轉頭說道：“對了部長，我聽說程開顏同志最近似乎加入了我們部里下轄的兒童文學研究學會。”
“是嗎？還有這個事？看來他們學會還是知道做點事的。這個年輕人是個人才，對你年底主管外文局大有幫助，多聯絡聯絡。”
林部長不厭其煩的叮囑道，他倒是擔心唐明花因為某些事情對程開顏抵觸，這可是為官的大忌。
“放心吧。”
唐明花見林部長聽進去了，告辭一聲，轉身出門。
站在走廊上，這個明艷端莊的女人低頭看著走廊上明黃色的光柵欄照在自己的涼鞋上，緩緩放下一樁心事。
“也算是完成了任務，看在嘉嘉的面子還有你的幫助上…”
副會長一事，她雖然幫忙不了程開顏，但有意無意在領導耳邊說幾句話，還是愿意的。
說不定哪天領導就知道事情真相了呢？
唐明花轉身回辦公室，又出來接了杯熱水，回去寫規劃去了。
…另一邊，林部長帶著秘書，坐車去了人民會堂開會。
會議是關于中國少年兒童基金會的。
在臺上的是康老和冰心老二人，針對基金會的發展和最重要的資金問題做了闡述和報告，想讓各部門融洽出一個合理的方案出來。
“呵呵，第一批募集資金一百萬，這么大一筆數字哪個部門愿意，能擠出來？”
林部長坐在臺下，望著手頭上的資料，苦笑不已。
一百萬可不是個小數字，一個在單位工作的普通人要攢一千年。
但對于成立目的在于為兒童少年教育福利事業服務，要在全國鋪開關于學習，身體精神健康等領域的事業所需要的資金來看，一百萬連個小窟窿都堵不住。
“不會讓大家擠出來多少，估計這個月底，或者是七月就要向社會公開成立，到時候會向全社會號召募集資金了。
每個人捐一毛，全國十億人就是一個億！區區一百萬絕對能湊齊。”
坐在林部長一旁的是人民日報社的社長胡績，少年兒童公益事業的宣傳工作，少不了新聞媒體資源的幫助，因此也被邀請來參會。
他的發言倒是樂觀得很。
“呵呵，理是這么個理，不過老胡同志你也太樂觀了。”
林部長也不知他是真樂觀，還是假樂觀。
全國上下以貧窮困苦的農村人口居多，占到了總人口79，城鎮人口極少。
發展重工業就已經把農村的資源吃得差不多了，現在又來搞公益捐款…
未來還要推行城鎮化，還真是農民兜里的一毛錢也不放過啊。
不過這也是值得的，再苦一苦農民，都是為了國家發展。
未來，未來他們一定會富起來的。
喧囂嘈雜的會議結束了，這時已經是中午的一點。
林部長與一行人去到餐廳吃飯。
“最近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大新聞啊，將幾件下下飯，老胡同志。”
林部長一邊吃飯，一邊笑著問。
身居高位，雖然能得到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但消息最靈通的恐怕除了那些干情報工作，就是人民日報社的社長了。
“呵呵，隨便給你們講幾件。”
胡績輕笑一聲，這些人都快把他當收音機了：“不久前，以色列轟炸了伊拉克的核設施，估計又打起來了…”
“以色列賊心不死啊，又是老美在背后搗鬼…”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石油，中東這些地方把控著能源命脈想漲就漲，老美不照樣跌跟頭…”
“遲早得急眼！”
一行人隨口聊了起來。
“說起來最近咱們國內倒是有個奇事，咱們京城有個大才子大家都知道吧？”
人民日報社社長胡績神神秘秘的說道。
“程開顏是吧？我們葉老的得意門生呢，時不時就在嘴邊提幾句，我們幾個老部下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一個教育部的領導開著玩笑，葉老是以前的老部長，他也是葉老一手提拔起來的。
“這個年輕人確實優秀，未來文壇估計就是他來領導了。”
文化部的林部長感慨道，不過想到這個年輕人加入了他們文化部下轄的學會，也能算是他的人了。
“別賣關子了，老胡快說啊，難道這個年輕人又干了什么大事了？”
有人連忙問。
“可不是啊！昨天新刊登的紐約日報，你們估計都沒看吧？”
胡社長笑著解釋道：“這個年輕人寫的一篇兒童文學理論研究論文在美國頂刊刊登了，結果引起了美國學術界，文學界的震動。
不知道多少學者，作家都在討論這件事呢，甚至還有一些著名學者因為此事在報紙上隔空對轟，爭得那叫一個熱鬧！”
“還有這種事兒？！”
林部長聞言頓時驚訝出聲來。
他挑了挑眉，很快平靜，但心中油然生出一陣驚喜與自豪。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國人對于國人在國外揚名，還是相當熱衷，追捧的。
“什么論文能讓美國佬這么激動？”
教育部的領導好奇的問了。
“這就不清楚了，反正兒童文學理論，反響特別大。
除此之外，這小子在國外出版的作品銷量都有十五萬了，而且還是一周之內，看來我們國家以后又要多了一個國際知名的大作家嘍。”
胡社長搖搖頭接著說道。
“國際知名的大作家，這可了不得了！”
“一周十五萬銷量，還是在美國，乖乖，難怪葉老把他掛在嘴邊呢！”
聽到這個名頭，大家臉上的表情很快就不一樣了，剛才是驚訝和好奇。
現在就是鄭重對待，理論研究不過是小眾領域。
但國際知名大作家的含金量就不同了，走到哪個國家都會受人尊敬的。
“我們報社已經決定要將此事，作為我們國家改革開放，文化開放的典范，在人民日報上公開刊登出去了，到時候在國內的動靜估計也不會比國外小啊！”
胡社長笑道。
“哈哈！”
林部長哈哈大笑起來，他除了是副部長之外，還在少年兒童藝術委員會中擔任秘書處的主任。
這樣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在自己麾下，不僅臉上有光，而且對開展工作也有極大的幫助啊！
“林部怎么笑得這么開心？”
有人饒有興致的問道。
“哈哈，我們文化部下轄著一個兒童文學研究學會，程開顏同志前陣子恰好參加了學會！”
這一問，正中林部長下懷，笑著解釋道。
“難怪林部笑得這么開心，英才在手啊！”
眾人一番打趣。
午飯過后。
林部長帶著秘書坐車回文化部坐班，一路上心里還想著程開顏的那件事情。
下午三點。
天氣越發炎熱了，辦公室天花板上的吊扇已經呼呼的轉動起來。
唐明花坐在局長寶座上，柳眉緊皺，盯著手上的計劃初稿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知道沒什么大問題，這才放下筆。
拿著計劃稿起身出門，向副部長辦公室而去。
“林部，我的計劃有思路了，請您端詳端詳。”
唐明花敲門進屋，將計劃案遞上。
“嗯…做的不錯，特別是在培養高質量翻譯人才上，再拿回去好生細化細化。”
林部接過來看了一會兒，滿意的點頭。
“是！”
唐明花露出笑容，點頭稱是。
“上午部里沒出什么事吧？”
林部長隨口問道。
“這倒沒有，同志們都和諧著呢。”
“那就好。”
“對了，上午去開會倒是聽到一個消息，你想不想聽聽？是關于程開顏的。”
林部長忽然抬頭，打趣道。
“他？什么消息？”
唐明花仔細看了眼部長的臉色，好奇的問道。
“前段時間，這個小同志在國外可是闖下好大的名頭，一篇論文引發美國學界震動，登上紐約時報，文學作品更是在美國一周拿下十五萬銷量，可真不得了啊！”
林部長朗聲笑著感慨起來。
“什么？！他…”
唐明花驟然聽到這個消息，頓時驚呼出聲來。
一對明媚的大眼張圓，滿是不可置信之色，那張雍容端莊的俏臉滿是驚容，心中好似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靜。
這才十幾天時間不見，那小子居然又成長了！
還真是…
“怎么了？”
林部長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只當是她還在為這個年輕人沒能當成女婿而遺憾，繼續吩咐道：
“他不是參加學會了嗎，過兩天我打算親自見見這個年輕人，好好指導指導他的工作！”
“啊？！”
唐明花心中一驚，思緒立即從剛才的消息中脫離出來。
程開顏本來是要加入學會，但是被人搶了副會長的位置，還拒絕擔任副秘書長一職。
現在人家可和文化部沒有半點關系！
唐明花看著眼前笑容滿面的部長，心中又驚又喜。
驚疑不定的是部長得知事情真相，恐怕是要龍顏大怒了。
喜的則是，程開顏也能沉冤得雪。
吉人自有天相，這下胡泛舟叔侄倆估計要遭殃了。
“林叔，其實，其實我聽說程開顏同志似乎并沒有加入我們學會…”
唐明花精明強干的美眸轉悠起來，小聲試探道。
“什么？！你不是說他加入了嗎？”
林部長愣了愣，立即意識到問題。
“他的確參加了競選，還是第一名，不過似乎沒選上，具體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
唐明花小聲解釋道。
“你立刻去把胡泛舟和陳子君叫過來！我有話要問！”
林部長何等人物，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壓下心中的怒火，把臉一板冷聲道。
“是！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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