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六百零二章 給王爺送鐘

  從皇宮禁軍開始,分身遍御天下第六百零二章給王爺送鐘說說520

搜小說第六百零二章給王爺送鐘第六百零二章給王爺送鐘  宴山南麓,夜濃如墨。

  此地地勢之險,令人望而生畏。

  僅有一條羊腸小道,如同被巨斧在嶙峋山壁上劈出的一道裂痕,蜿蜒曲折地向下延伸,最終匯入下方遙遠的官道。

  這條小路的盡頭與官道相接處,有一片相對平緩的坡地,被當地人稱為“斷魂坡”。

  名字里透著血淋淋的警告——勸君止步。

  若再往上,小路便陡然拔高,崎嶇得如同天梯。

  一側是深不見底、云霧繚繞的萬丈深淵,寒風從谷底呼嘯而上,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另一側則是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的絕壁。

  路面狹窄,僅容兩三人并肩,碎石遍布,稍有不慎,一步踏空,便是粉身碎骨,尸骨無存的下場。

  正因其險峻異常,輜重難行,宴山寨才將其作為最后關頭撤退的隱秘后路。

  而此刻。

  在這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絕壁之巔,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掩護下,一群宴山寨的漢子們正如同忙碌的工蟻,悄然進行著一場致命的布置。

  “嘿喲!穩住!這邊再來一根!”

  粗糲的嗓音壓得極低,在呼嘯的山風中幾不可聞。

  一塊塊需數人合抱的巨石,被粗大的繩索和堅韌的藤蔓牢牢固定在離小路頂端近百丈的懸崖邊緣。

  只需一刀斬斷那些繃緊的繩索,這些巨石便能挾裹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沿著陡峭的山壁咆哮著滾落,將下方的一切碾為齏粉。

  一張張閃著幽冷寒光的勁弩,如同毒蛇的獠牙,被架設在沿途天然的制高點。

  弩身緊繃,淬毒的箭鏃在微弱的天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微芒,死死咬住下方那條唯一的山徑。

  任何試圖通過的生命,都將被這致命的箭雨瞬間撕成碎片。

  一兜兜烏沉沉的鐵蒺藜,用堅韌的網兜懸掛妥當。

  只待時機一到,便會如毒蜂般傾瀉而下,鋪滿整條山路,讓入侵者寸步難行,哀嚎遍野。

  更有拒馬樁的森森鹿角、裹滿尖刺的滾木…種種殺人利器,被源源不斷地搬運上來,無聲地構筑著這座血肉磨坊的骨架。

  宴山寨的漢子們汗流浹背,氣息粗重,卻無一人懈怠,唯有眼神中燃燒著決絕與警惕的火焰。

  在峭壁邊緣一塊視野最為開闊的平臺上,梁進負手而立。

  他身影挺拔如松,深邃的目光穿透沉沉夜幕,俯瞰著遠方山下的斷魂坡。

  夜風獵獵,吹拂著他額前的發絲,他臉上沒有半分大戰將至的緊張,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沉靜。

  雷震站在他身側,魁梧的身軀像一尊鐵塔,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惑。

  他環顧四周忙碌的身影,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大哥,你就這么篤定,官兵一定會從這條路上來攻山?”

  這個問題顯然也是在場許多頭目心中的疑問。

  當聚義堂的新匾剛剛掛上,梁進便毫不猶豫地調集所有留守力量,火速趕來這南面絕壁布防。

  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仿佛早已預見了敵人的行軍路線。

  梁進的目光依舊凝視著山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寨主他們若真在山下平原遭遇擒風主力伏擊,我們倉促下山救援,無異于以卵擊石,自投羅網,更會徹底放棄山寨地利。”

  “舍長取短,智者不為。”

  他緩緩轉過身,視線掃過身后幾名同樣面露詢問之色的頭目,包括美艷卻眼神堅定的杏娘。

  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躍:

  “所以,圍魏救趙,攻其必救!最好的辦法,就是狠狠咬住另一支官兵,讓他們自顧不暇,從而減輕寨主那邊的壓力!”

  他再次指向山下小路與官道交匯的那片模糊區域——斷魂坡,語氣斬釘截鐵:

  “今夜,官兵必定會從這里上山!”

  “而且,他們此刻…已經到了!”

  眾人聞言,無不伸長脖子極力向山下望去。

  然而距離實在太遠,夜色太濃,視線又被起伏的山體遮擋了大半。

  即便武者目力遠超常人,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輪廓,哪有什么官兵的影子?

  杏娘柳眉微蹙,忍不住追問:

  “宋大哥,莫非…你已派了斥候下山探查?可這山高路險,又是深夜…”

  梁進嘴角微揚,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杏娘,而是緩緩抬起手臂,修長的手指筆直地指向了頭頂那片深邃的蒼穹。

  眾人下意識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望。

  只見濃墨般的夜空中,一個龐大得令人心悸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滑翔而過!

  它的翅膀展開,仿佛能遮蔽星光,巨大的輪廓在稀薄的云層間若隱若現,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無聲地巡視著這片即將化為戰場的山脈。

  是那頭神雕!

  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心頭涌起強烈的震撼與信心!

  有神雕在高空俯瞰偵查,整個宴山方圓數十里,豈非盡收眼底?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那雙銳利如電的鷹眼!

  難怪大哥能如此篤定!

  雷震心中疑慮頓消,豪氣頓生,聲音洪亮起來:

  “好!原來大哥早有神助!一切盡在掌握!”

  他轉向周圍:

  “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手腳麻利些,務必在官兵上來前,把這工事可布置好了!”

  “切莫拖延,耽誤了大哥的計策!”

  一眾頭目被神雕帶來的震撼所感染,紛紛抱拳領命。

  他們臉上再無半分猶疑,迅速散開,投入到更加緊張的布防中去。

  平臺上很快只剩下梁進和雷震兩人。

  夜風在山谷間呼嘯,帶來刺骨的寒意。

  雷震臉上的豪邁褪去,換上了一份凝重和猶豫。

  他湊近梁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擔憂:

  “大哥…還有一事。”

  “六子他…今天一直有點…心不在焉。”

  “按說今晚這么大的行動,他本該寸步不離跟著大哥…可剛才點卯,他竟然主動要求留守山寨”

  “這有些…讓我不太習慣,畢竟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雷震的話語吞吐,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顯得十分糾結。

  雷震說得很含糊。

  他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兄弟鬩墻的念頭讓他心如火燎。

  可有些話,若是沒有明確的證據,又怎能輕易出口?

  畢竟肖六,可是他們的結拜兄弟。

  梁進的目光依舊投向山下無邊的黑暗,仿佛能穿透空間,看到那支正在黑暗中蠕動的隊伍。

  他聽完雷震的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早已了然于胸。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隨即,梁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二弟,你來得正好。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和鐘離撼協力完成。”

  “一旦開戰,你們聯手斷敵后路。官兵中三品及以上的硬手,交給我。三品以下的雜魚,就勞你和鐘離撼費心清理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此次斷魂坡來的,是平城郡王的親衛,里面或許藏著幾條‘大魚’。”

  梁進側過臉,看著雷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屆時你與鐘離撼務必留心,若發現什么王爺、世子、王子之類的貴人,切記留活口!我要活的。”

  雷震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這些身份尊貴的“肉票”,將是他們日后談判甚至保命的絕佳籌碼!

  他立刻抱拳沉聲道:

  “大哥放心,雷震省得!”

  說罷,他轉身欲行,就要去尋鐘離撼傳達命令。

  然而剛邁出兩步,他又猛地停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霍然轉身,目光復雜地望向梁進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孤高的背影。

  兄弟情義與對山寨安危的憂慮在他胸中激烈沖撞,最終化作一句帶著懇求的低吼:

  “大哥!六子他…畢竟…是咱們磕過頭的兄弟!”

  “萬一…萬一…”

  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

  他狠狠一跺腳,便要離去。

  梁進卻已轉過身來,一只寬厚的手掌穩穩按在他肩頭,力道沉實。

  月光下,梁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帶著溫度的笑意,那笑容仿佛驅散了些許夜色的寒冷: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六子,是你我歃血為盟的結拜兄弟。那誓言,我梁進一日不敢或忘——剖心相交,永不背離。”

  雷震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頭,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所有的擔憂和話語,都融在了這無聲的承諾里。

  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腳步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他暗下決心,無論肖六此刻在做什么,今夜過后,他一定要找到他,掏心掏肺地談一次!

  他不能再讓這個三弟在歧路上越走越遠!

  看著雷震魁梧的背影融入忙碌的人群,梁進的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東方。

  他通過千里追蹤查看了一下尹雷凌和擒風的位置。

  “看來,他們快碰上了…”

  梁進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落回斷魂坡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殺機如寒潭深水,緩緩漾開:

  “那么王爺…你的戲份,也該開場了。”

  山下。

  斷魂坡。

  死寂的黑暗被一片肅殺之氣打破。

  一支軍容嚴整、裝備精良的軍隊,如同蟄伏的巨獸,悄然駐留于此。

  士兵們身上的甲胄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刀槍劍戟寒光閃爍,其制式之精良、材質之優異,甚至遠超大乾朝廷的正規邊軍。

  他們,正是平城郡王趙巖耗費巨資打造的王牌——王府護衛親軍!

  依照大乾律法,郡王可擁護衛九千。

  此刻出現在這斷魂坡下的,竟有四千之眾,幾乎掏出了平城郡王一半的私兵家底。

  此番傾巢,非是趙巖忠心王事。

  而是看在緝事廠四檔頭嚴子安的面子,以及六扇門名捕擒風“必破郡主命案”的承諾上,才勉強出兵“助陣”。

  然而,此刻這支本該是虎狼之師的精銳,卻彌漫著一股散漫懈怠的氣息。

  士兵們或倚著兵器打盹,或三五成群低聲抱怨,巡邏的衛隊也顯得無精打采。

  他們此行的目的,并非作為主力沖鋒陷陣,而僅僅是“助陣”。

  負責守住這條通往官道的小路,防止宴山匪寇從此處逃竄。

  “剿匪?那是朝廷官兵的活兒!咱們王府的弟兄,犯得著為那點軍功去拼命?”

  一個老兵油子吐掉嘴里的草根,低聲嘟囔:

  “王爺早就說了,看著就行,別往上湊!死一個王府護衛,撫恤金都夠買十個官軍了!”

  另一個護衛附和道,語氣輕松:

  “可不是嘛!聽說擒風大人和嚴檔頭那邊才是主力,等他們收拾了尹雷凌那伙主力,再合力攻山,咱們就在這兒等著抓幾個漏網之魚,輕松又穩妥!”

  所有人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此戰十拿九穩,他們只需在此“看戲”,便可分得一份功勞。

  緊繃的神經早已松弛,只盼著早日結束這趟無聊的差事。

  就在這慵懶的氛圍幾乎要凝固之時——

  “啊——!!!!”

  一聲凄厲、瘋狂、飽含著無盡悲痛與滔天恨意的怒吼,如同受傷瀕死的野獸發出的嚎叫,猛地從營地中央那座最華麗的中軍大帳中炸響!

  聲浪滾滾,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所有護衛如同被冰水澆頭,悚然一驚,睡意全無!

  他們太熟悉這聲音了!

  這是王爺趙巖的聲音!

  自從昭陽郡主趙初夏慘死之后,他們再也沒有聽到王爺發出過如此撕心裂肺、充滿毀滅氣息的咆哮!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每個護衛的心臟。

  輕松的日子…結束了!

  果然。

  急促而尖銳的王命號角聲刺破夜空!

  “全軍集結!披甲!備戰!目標——宴山寨!”

  “即刻進軍!延誤者——斬!”

  命令冷酷無情,帶著一股焚毀一切的瘋狂意味。

  護衛們手忙腳亂地穿戴沉重的甲胄,抓起冰冷的兵器,在軍官的厲聲呵斥下迅速列隊。

  整個營地瞬間從昏睡中驚醒,充斥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和壓抑的喘息。

  隊伍的核心處。

  四名筋骨強健的武者,正吃力地扛著一架特制的、厚實沉重的檀木寶座。

  寶座上,端坐著如同肉山般的平城郡王——趙巖。

  狹窄崎嶇的山道無法通行馬車,普通的戰馬也承受不了他這三百多斤的肉山。

  他坐在寶座上,如同移動的王座,臉上每一寸肥肉都在憤怒地顫抖。

  那雙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迸射出擇人而噬的兇光!

  一路之上,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斷在隊伍上空回蕩:

  “快!再快一點!本王要立刻踏平宴山寨!延誤者,誅九族!”

  “破寨之后!寨中匪寇,無論老弱婦孺!一個不留!統統殺光!用他們的血!祭奠我的初夏!!”

  “那個叫宋江的狗賊!給本王抓活的!本王要親手將他千刀萬剮!本王要聽著他慘叫!看著他哀嚎!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聲音中的怨毒與瘋狂,讓抬著寶座的四名武者都感到脊背發涼,腳步愈發沉重。

  無人敢勸。

  隨行的王府首席供奉李道生,那位須發皆白、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三品巔峰高手,也只是眉頭緊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兩位同行的王子更是噤若寒蟬,縮在護衛叢中,臉色蒼白。

  平城郡王這一生總共有十九個兒子,可女兒卻只有趙初夏一個。

  這位平城郡王唯一的女兒,是他的逆鱗,是他傾注了所有寵愛的掌上明珠!

  她的慘死,早已將這位郡王變成了一個被仇恨和痛苦徹底吞噬的瘋子!

  在趙初夏頭顱被發現的廢墟前,趙巖曾當場嘔血昏厥。

  隨后,他傾盡財力為愛女修建了遠超郡主規格、堪比王侯的陵墓。

  甚至在自己的封地上強行抓了整整十戶人家,上百名無辜封民為其殉葬!

  其行徑之酷烈,連朝廷都不得不以“喪女悲痛過度”為由,勉強默許。

  除開喪葬之事外,服侍平城郡王的下人也遭了殃。

  每當平城郡王思念愛女之時,但凡有不長眼的奴仆打擾,必被其活活打死。

  即便無人打擾,平城郡王有時也會虐殺個奴仆發泄心中苦悶悲憤。

  自從趙初夏死后到了現在,已經有整整九個王府奴仆,八個食邑封民,五個平民百姓死于平城郡王之手。

  所以這陣子,但凡下人們靠近平城郡王之時,都難免心驚膽戰,唯恐自己成為下一個短命鬼。

  如今時刻。

  即便大家都知曉王爺此行有些輕率冒進了,但卻無人敢勸阻。

  此刻,誰敢去觸這頭暴怒瘋虎的胡須?

  護衛們心中雖也忐忑,但更多的是僥幸。

  山寨的主力和頂級高手已經由名捕擒風對付,如今宴山寨中所剩下的恐怕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也就一個宋江能打。

  而他們在場這么多高手,對付一個宋江總沒問題。

  況且,即便有狀況了,高手們護送王爺和兩個王子逃跑那更是易如反掌。

  只要王爺和王子不出事,其余的護衛損失多少都是小問題。

  帶著這種僥幸,所有人都順著小道上了山。

  山路陡峭狹窄,隊伍被拉扯得細長而散亂。

  士兵們不得不手腳并用,艱難地在嶙峋的亂石和陡峭的斜坡上攀爬。

  沉重的腳步聲、甲胄摩擦聲、粗重的喘息聲在幽深的山谷中回蕩。

  山風從深淵中卷起,吹得人搖搖欲墜。

  護衛中的武者們警惕地抬頭四顧。

  他們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兩側高聳入云的懸崖峭壁,試圖穿透那濃重的黑暗,捕捉一絲危險的征兆。

  然而,除了呼嘯的風聲和冰冷的巖石,什么也看不見。

  隊伍中段,四名抬著寶座的武者汗流浹背,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重,紫檀木桿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寶座之上,趙巖肥胖的身軀因憤怒而不斷起伏,保養得宜的白膩皮膚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兩撇精心修剪的胡須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而抖動。

  那雙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山寨燈火。

  “太慢了!太慢了!!!”

  趙巖暴躁地拍打著寶座扶手,唾沫橫飛:

  “這樣磨蹭!等你們爬上去,宋江那狗賊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本王要你們何用?!”

  他猛地一指前方,聲音尖利如刀:

  “傳令!全軍加速!半個時辰內,本王要站在宴山寨里!做不到…所有人!包括你們幾個!”

  他血紅的眼睛掃過抬座的武者:

  “統統給本王提頭來見!”

  傳令兵嚇得魂飛魄散,正要領命。

  一直沉默跟隨在寶座旁的李道生李供奉,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手中拂塵微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王爺!萬萬不可!山道險絕,非人力可強行速通!強行催促,恐釀大禍!況且…”

  李道生雪白的須發無風自動,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兩側那如同巨獸獠牙般的懸崖峭壁。

  他聲音帶著一絲凜然:

  “老道觀此地氣機…煞氣沖天!殺意凝而不散!只怕…”

  “那宋江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我們…自投羅網啊!”

  仿佛是為了印證李道生這石破天驚的警告——

  “咚——!!!”

  一聲宏大、莊嚴、仿佛來自洪荒巨獸心臟搏動的恐怖鐘鳴,毫無征兆地驟然炸響!

  聲浪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整個山谷為之震顫!

  懸崖峭壁上,碎石簌簌滾落,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啦聲!

  “什么聲音?!”

  “哪里敲鐘?!”

  “在山頂!在懸崖頂上!”

  所有護衛駭然失色,驚恐地四處張望,尋找那致命鐘聲的來源。

  就在這驚魂未定之際!

  呼啦!

  一道明亮的火光,如同黑暗中睜開的惡魔之眼,猛地在一側懸崖的頂端燃燒起來!

  跳躍的火光,瞬間撕裂了濃重的夜幕!

  火光映照之下,兩道人影清晰地出現在百丈高的懸崖之巔。

  如同天神俯視螻蟻!

  當先一人,身形挺拔如標槍,立于崖邊,夜風卷動他的衣袂。

  火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臉龐,皮膚黝黑,一雙丹鳳眼在火光下亮如寒星,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間,冰冷地鎖定著下方寶座上的趙巖!

  正是梁進!

  在他身后半步,矗立著一個赤膊巨漢!

  他渾身虬結的肌肉如同銅澆鐵鑄,在火光和清冷的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手腕戴著沉重的精鋼護腕。

  而其肩膀上,赫然扛著一口比尋常寺廟洪鐘還要巨大數倍的巨鐘!

  那口巨鐘,便是剛才那驚天動地鐘鳴的源頭!

  正是“洪鐘客”鐘離撼!

  山道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護衛都被這突兀出現、居高臨下的兩人震懾住了。

  寶座之上,趙巖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如同被毒蛇咬中!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肥碩的身體拖累,只是徒勞地向前傾著。

  他一只手指著懸崖上那個身影,因極致的仇恨和憤怒而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目眥欲裂,嘶聲咆哮,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撕裂自己的聲帶:

  “是他!就是他!!!宋江!宋江!!!!”

  “他就算燒成灰!挫骨揚灰!本王也認得他!認得這張臉!”

  “就是他!殺了我的初夏!剮了他!剮了他啊——!!!”

  雖然從未謀面,但趙巖為了復仇,早已將梁進的畫像刻進了骨髓!

  此刻仇人相見,那份刻骨的恨意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懸崖之巔。

  梁進俯視著下方因憤怒而扭曲的龐大身影,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冷漠。

  他蘊含磅礴內力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清晰地壓過山谷的風嘯,傳入下方每一個人的耳中,更在群山間反復回蕩:

  “女不教,父之過!”

  “趙初夏,身為郡主貴胄,不思澤被黎庶,反仗勢橫行,罪孽滔天!”

  “勾結貪墨,私吞賑災銀,置長州萬民于水火,此罪一!”

  “恣意行兇,下令射殺平民,草菅人命,此罪二!”

  “構陷忠良,嫁禍綠林義士,妄圖掩其惡行,此罪三!”

  “此等禍國殃民、喪心病狂之輩,她若不死,天理難容!”

  梁進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帶著凜然正氣和滔天殺意:

  “既然你趙巖教不好,那我宋江便替你來管教。”

  “我已經親自出手取了此女首級,為民伸冤,替天行道!!!”

  梁進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記記狠狠砸在趙巖的心口。

  尤其是最后那取其首級幾字,更是精準地戳中了他最深的痛處和屈辱!

  趙巖只覺得眼前發黑,一股腥甜直沖喉頭,肥胖的身軀搖搖欲墜。

  他指著梁進的手指劇烈哆嗦,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竟已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何曾受過如此當眾的、赤裸裸的羞辱?

  尤其對方還是他的殺女仇人!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梁進對趙巖的吐血視若無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指向身旁鐘離撼肩上那口巨鐘:

  “王爺今日大駕光臨我宴山寨,我宋江自當盡地主之誼!”

  “此鐘,便是宋某為王爺備下的‘厚禮’!”

  “還請王爺——親自登崖,笑納!”

  話音落下,鐘離撼猛地將那口沉重無匹的青銅巨鐘從肩上卸下,重重地頓在堅硬的巖石地面上!

  “咚——!!!”

  又是一聲震天撼地的鐘鳴!

  聲浪比之前更加狂暴!

  仿佛敲響了平城郡王趙巖的喪鐘!

  “哈哈哈哈…”

  梁進縱聲長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冰冷的殺意,在鐘聲余韻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不再看那下方亂作一團的官兵,帶著鐘離撼,轉身便消失在崖頂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那口巨大的銅鐘,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個沉默而猙獰的墓碑,冷冷地嘲笑著下方的平城郡王和他那支陷入混亂與恐懼的大軍。

  “噗——!”

  趙巖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蟒袍!

他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鳴不斷,肥胖的身軀轟然跌坐回寶座  奇恥大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一個卑賤的山賊,不僅當眾宣告殺了他最心愛的女兒,羅列其罪狀,竟然還敢如此囂張地挑釁!

  送鐘?!

  這是赤裸裸的詛咒!是把他堂堂郡王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無邊的怒火徹底焚毀了趙巖最后一絲理智!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變形:

  “死到臨頭!安敢如此猖狂?!”

  “殺!給我殺上去!殺光他們!!!”

  “誰!誰能生擒宋江!賞黃金萬兩!良田千頃!奴仆百人!”

  “本王更以先祖之名起誓!承其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后無論他有何所求,只要本王力所能及,必為其辦到!!!”:shuquta

飛翔鳥中文    人在皇宮:從升級化骨綿掌開始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