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杋一行人,跟著毛山王的巨型房蟹,來到野外的一處城市廢墟。
周圍斷壁殘垣,破敗不堪,拾荒者來了都直搖頭。
華生盯著那六條巨型蟹腿,粗壯有力,在碎石地面踩出一個個淺坑,發出“咔噠”的聲響。
眾人小心躲開了那兩只巨大螯鉗,莊杋毫不懷疑它能輕易撕裂一輛浮空車。
“就是這了。”
毛山王指向遠處一棟低矮的水泥建筑。
它墻體厚重,頂部保留著兩座哨塔和幾個射擊孔,防御還算合格。
“站主是個禿頂老頭,已經把回收站里的東西全賣光了,就剩一個空殼,還有兩臺報廢的仿生人。”
他帶著三人走進回收站。
地面只有一層,但內部空間比預想的要大,約三百平米,足夠容納二三十人。
墻角堆著一些遺棄金屬和空罐頭,空氣里有股淡淡霉味。
兩臺仿生人躺在角落,金屬外殼布滿了暗棕色朽霧,在毛山王看來已經徹底報廢,沒有回收價值。
水泥樓梯通往地下一層,這里的空間同樣開闊,還有一條隱秘的逃生通道。
莊杋估算了一下,如果稍加改造,這里的防御工事,足以抵御一些小型匪幫。
一個禿頂老人走了上來,臉上堆著和藹笑容。
“毛老板,又來看我這破地方了?”
“老托尼,給你帶了筆生意。”
毛山王指了指身旁的莊杋,“我的朋友,想盤下你的回收站。”
老托尼的目光在莊杋身上停留了片刻,笑容更盛:
“好說,我正準備搬去中都,這地方留著也是空著。”
他伸出五根手指,語氣里滿是誠懇:“轉讓價五萬金鈔,童叟無欺。”
“太貴了。”莊杋直接開口。
“不貴了,小兄弟。”
老托尼擺擺手:“這價格還包括那兩臺仿生人呢,雖然出故障了,但零件拆下來,也能賣不少錢呢。”
莊杋看著那兩臺被朽霧侵蝕的鐵疙瘩,大概猜到了,或許正因為報廢,失去了主要勞動力,這老頭才選擇不干。
他指出幾個最明顯的問題:“兩臺仿生人朽蝕嚴重,核心單元恐怕都廢了,而且這里位置偏僻,離水源也遠,不值五萬。”
老托尼搓了搓手,臉上笑容不變:“小兄弟,話不能這么說,你看這地,墻體用料足,地基扎實,當初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安全性擺在這里,貴有貴的道理。”
莊杋皺眉:“安全是相對的,我看墻角還有一些彈坑,不像是固若金湯。”
“那都是陳年往事了。”
莊杋和老托尼拉扯了許久,對方只愿意降到四萬,一步都不肯再退。
毛山王將莊杋拉到一旁,壓低聲音:“你底線是多少?”
“兩萬。”
“行,交給我。”
毛山王拍了拍胸脯,“你們仨出去轉轉,先別過來。”
莊杋點頭,和華生兄妹離開。
毛山王走到老托尼面前,臉上還保持著憨笑,輕捋貓須。
“老托尼,一口價,四千金鈔。”
老托尼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直接被氣樂,血壓都飆上來了。
“老貓,我真他媽受夠你這種砍價方式了,四萬,一分都不能少!”
“嘿,四千都給多了,你別急,我給你掰扯一下。”
毛山王搖著蒲扇,開始繞著回收站踱步,指指點點。
“你這墻體,這里,這里,還有那,全都有裂縫,就等著酸雨腐蝕吧。
“通風口堵塞,一股霉味,下水道也堵,怎么搞的?
“還有地面,鼠人打的洞,你都沒補干凈,這地既然鬧過鼠災,以后還會來的。”
他走到兩臺仿生人前,用蒲扇敲了敲金屬外殼。
“朽霧滲進核心了,不出一個星期全變粉末,這就是兩坨廢鐵,白送都沒人要。”
接著,毛山王連續說了十幾次缺陷,老托尼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
“老托尼,當初你撿漏這塊地,還是我給你推薦的。”
毛山王嘆了口氣:“現在看來,是我眼光差了,這地偏僻,又不安全,怪不得一直沒人要。”
老托尼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差點懷疑自己的回收站是不是真那么爛。
他沉默片刻,語氣稍軟:“兩萬,不能再低了。”
“兩萬?”
毛山王嗤笑:“你還是留著當寶吧,反正你遲早都要走,等把你熬走了,其他人免費住進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老托尼臉色難看,卻知道這是事實,悶聲說:“你再抬抬價吧,讓我有點賺頭。”
“最多五千。”
毛山王伸出五根肥碩手指:“你在這里少說也賺了幾十萬金鈔,就別在這點轉讓價上磨嘰了,不敞亮。”
老托尼的語氣徹底軟下來,帶著一絲懇求:“大家都是熟人,七千吧,不然我去中都的車費都不夠。”
“噢,你車費多少,走哪條線?”
“五千金鈔,走黑金商社的線路。”
黑金商社,在廢土的許多地下黑市里,都有它的身影,里面提供各種廉價商品、殘次品和山寨貨,深受廢土客的喜愛。
十大財閥對它睜只眼閉只眼,很少打壓取締,因此也有人猜測,黑金商社是財閥們的斂財工具。
“單座還是混座?上艙還是中艙?車程幾天?有沒有保險?”
毛山王一連串問題拋了過去。
老托尼黑著臉,聲音小了許多:“底艙混座,五天車程,沒保險。”
“嘿,放七百年前,他們叫你一聲靚仔,背地里再喊水魚。”
“水魚?”
“就是冤大頭的意思。”
毛山王輕搖蒲扇:“我這里,浮空艇中艙單座,三天車程,也是黑金商社的線路,還給你上保險,同樣五千金鈔,怎么樣?”
老托尼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
“那行,回收站我就算你五千金鈔吧,剛好車費給你抹平了,合作愉快哈。”
毛山王揮了揮手:“走吧,外面會有人帶你去乘車點的。”
等等,怎么就不用錢了?
老托尼愣在原地,感覺哪里不對勁。
“兩小時后發車,你可抓緊了。”
“好好,謝謝啊。”老托尼回過神來,稀里糊涂地離開了。
莊杋見事情談妥,走了進來。
“多少錢?”
“幸不辱命。”
毛山王堆滿笑容:“砍到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