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早在莊杋開口的瞬間,華生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在他看來,廣土哥沉默寡言,卻從不怯懦,遇事必上。
他見識過對方的隱忍,那是一種為了反擊而偽裝的服從;
也見識過對方的退讓,其實在為扔出最后的“王炸”做準備。
能忍,腹黑,有謀略,對敵人毫不留情,卻能對朋友付出真誠。
華生很確定,在這廢土亂世,只有跟著這樣的強者才能走得更遠。
莊杋確認兩人的想法后,點了點頭:
“我們私下怎么稱呼都行,但在外面,為了安全,都需要換個代號。”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無涯。”
華生想了想,咧嘴一笑:“那我是無悔,做了就不后悔。”
華昕撓了一下貓耳:“我叫無瑕?”
這下成三個無名之輩了。
“好吧,隨便你們。”
南城,位于世界島南端,距離臨海城約六百公里,是一座不受管轄的中型城市。
它扼守著通往南大陸的唯一要道,地理位置優越,任何勢力都無法忽視。
城主府內。
卡爾坐在寬大座椅上,身上依舊是那件貼身的黑色納米作戰服,衣服表面有銀亮光澤流轉。
在他面前,一道全息光幕投射,是南城的實時地圖。
一名情報官正躬身匯報。
“…尊主,南部的那些變種人族群,最近又開始不安分了,有幾個新冒頭的組織,在煽動對立情緒。”
“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卡爾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喜怒,“讓他們自己內耗吧。”
“是,尊主。”
情報官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最近,核子集團的人在南城活動頻繁,他們以追查通緝犯為由,申請了更大范圍的搜查權限。”
“另外,迅龍傭兵團和鋒芒傭兵團,也向我們提交了入城批文,同樣是為了搜尋目標。”
卡爾眉頭微皺:“這兩個團否掉。”
他聲音冷了下來:“這里是南城,不是他們的后花園。”
“是!”
情報官躬身退下。
站在卡爾身旁的智囊,緩緩開口:“那個通緝犯,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
“哦,你繼續說說。”
卡爾對這位智囊比較尊重。
“核子集團、迅龍、鋒芒,還有邊防軍…這么多勢力同時盯上一個人,說明他手里的東西,價值不可估量。”
“他現在故意暴露行蹤,把核子的人引來南城,很可能只是調虎離山,我猜他本人,應該還在臨海城。”
卡爾“嗯”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但手下這群廢物,查了這么久,一點進展都沒有。”
智囊微微躬身。
“尊主,我親自去一趟臨海城吧。”
“可以。”卡爾沒有猶豫。
臨海城,鋒芒傭兵團分部。
一場烤肉盛宴在營地里進行。
幾十個拾荒者團隊的頭目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氣氛熱烈。
哈里坐在主位,他舉起酒杯,臉上帶著熱情笑容。
“各位兄弟,以后多聯絡!我希望在臨海城搭建一個完善的情報網絡,只要有好的消息源,或者發現了什么寶藏遺跡,我哈里在這里承諾,重重有賞!”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
作為一個S級傭兵團,鋒芒的成員規模達到一千五百人。
哈里現在是副隊長,只等現任的隊長丘山退休,他就能順利坐上隊長的位置。
到那時,他將直接掌管一支超過百人的精銳作戰隊伍,旗下率領六位組長,灰雁也是其中之一。
權力,財富,唾手可得。
就在這時,一名手下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匯報了幾句。
哈里的臉色陰沉下來。
南城那邊,拒絕了他們的搜查批文。
烤肉盛宴的氣氛隨之冷卻,眾人見狀,識趣地起身告辭。
一位名叫喬森的拾荒者頭目,帶著幾分醉意,搖搖晃晃地走出營地。
他身邊的副手立刻湊上來,臉色凝重。
“森哥,鐵蛋那伙人出事了。”
“嗯?”
“昨天他們去了戰場墳地,說是在那邊蹲到一個不錯的倉庫,結果遭到一個貓人襲擊,只有鐵蛋跑了回來。”
喬森的腳步停住了。
“露了圖案沒?”
“露了,弟兄們去拾荒,都會在背后噴上臂骨圖案。”
他臉上的醉意無影無蹤,嘴角猙獰:
“那就是不給我‘斷臂喬森’面子了,很好,很好!”
他的外號叫“斷臂喬森”,并非因為自己斷了手臂,而是他喜歡砍斷別人的手臂,風干成臘肉作為收藏品。
他沒有回據點,直接帶人前往墳地。
他身邊還用鐵鏈鎖著一個老邁的貓女。
那貓女渾身黑色皮毛,但已經多處脫落,露出灰白皮膚,眼神癡呆怪異。
當靠近被燒焦的地下倉庫時,老貓女停下腳步,挺直軀體。
她張開嘴巴,費力地卷起上唇,做出一個屬于貓科動物的本能動作,將空氣中復雜的氣味吸入犁鼻器,分辨同族的信息素。
過了片刻,她發出嘶啞聲音。
“女貓,很年輕,很新鮮…但是追蹤不到,被詭霧截斷了…”
老貓女又用力嗅了嗅,眼神里多了一絲肯定。
“她就在臨海城附近…給我時間吧,我能找到她,一定能的......”
“很好。”
喬森冷笑:“那就留你一條貓命。”
他其實很嫌棄這只老貓女,味重,渾身是病,連最不挑剔的客人都會嫌棄。
殺了吧,肉質肯定老柴,做成風干臘肉恐怕也不怎么好吃。
那就發揮最后一點追蹤的作用。
毛山王的目光,在全身蒙著黑布的華昕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嘆了口氣。
“女娃,你的命要苦了。”
他帶著一絲同情:“記住,遮好自己的特征,學會收斂氣息,變種人對同族的氣味是很敏感的,很容易暴露。”
他轉身,從蟹殼里拿出三瓶花露水,遞了過去。
“送你一瓶,三瓶一共500金鈔。”
“你是任何生意都不放過啊。”
毛山王忽略了莊杋的吐槽,繼續盯著華昕:
“我們貓人雖然可憐,但壞種也有不少,為虎作倀的大有人在,你自己要小心,別被騙了。”
華昕隔著黑布,輕輕點頭。
“謝謝貓叔。”
“叫毛哥吧,我還年輕著呢。”
毛山王的視線又轉向莊杋。
“我猜,你這家伙肯定干了件大事,我給你的浮空車呢?”
“嗯......沒了。”
“我就知道,尾款呢。”
莊杋拿出一疊金鈔,遞了過去。
毛山王接過錢,仔細清點了一遍,臉上露出笑容。
“爽快!”
莊杋算了下,自己還剩三萬金鈔。
“老貓,問你個事。”
“說吧。”
“我想盤一處地下回收站。”
莊杋說出具體要求:“要遠離臨海城,倉庫夠大,位置越安全越好。”
毛山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思索了片刻。
“嗯…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就在野外的一處垃圾廢墟里,絕對隱蔽。
“那家回收站的站長,也是我的固定供貨商,人還算靠譜。
“恰好,他準備搬去中都,不想干這行了,就是轉讓價…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