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交易
莊杋在一具動力裝甲殘骸前停下。
整具裝甲被暗棕色的朽霧覆蓋，在拾荒者眼里，這東西早已報廢，沒有任何回收價值。
他伸出手，按在裝甲表面。
朽霧被一股無形力量抽離，變淡，最后逐漸消散。
三分鐘后，朽霧徹底消失。
完好無損的裝甲表面重現出來，閃爍著金屬光澤。
然后輪到華昕。
按照莊杋的指導，她小心翼翼地拆卸后蓋，一塊鋰固態電池嵌在里面。
她眼睛亮了起來。
跟著莊杋的這幾天，廢土上許多物品的價格，在她腦海中清晰呈現。
光是這塊鋰固態，就能賣出上千金鈔。
她將電池放進一旁的倉儲小車，又看了一眼遠處零星的拾荒者，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
高斯步槍的能量彈匣、完好的光學瞄準鏡、軍用級的通訊模塊、一塊幾乎沒有磨損的復合裝甲板…
一件件在別人眼中毫無價值的廢品，在莊杋手中，都成了可以變賣的商品。
他們將所有戰利品，都藏在附近一處廢棄的地下窩點。
那是一個用集裝箱改造的地下室，雖然簡陋，但足夠隱蔽。
窩點附近有大量暗影樹，枝葉茂盛，卻源源不斷地對外釋放著詭霧。
莊杋知道這種樹的特性，它通過孢子傳播，可以無性繁殖，樹根含有不少淀粉，是許多怪物的天然口糧。
為了安全，他用暗霧在窩點外圍了一圈，確保不會有活物誤闖。
華昕卸完最后一批貨后，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低血糖，你先吃點東西。”
莊杋扔過去一根蛋白棒和糖塊，華昕連忙接住，靠在墻角小口地吃了起來。
她的身體長期營養不良，骨瘦嶙峋，但莊杋發現，這兩天她的骨架又變大了些，走起路來也貓里貓氣。
畸變已經很難被阻止。
華昕對此倒是看得很開：“無涯哥，沒事的，我成為貓人也好，能幫上你更多忙，之前，我看姐姐一下子就能跳到樹上，還能從高處輕松跳下來呢。”
莊杋點出了最殘酷的現實：“但你要知道，廢土里的貓人，地位非常低。”
華昕點頭：“嗯，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應該變成母獅子或者母老虎，那些人就不敢靠近我了。”
“晚了，所以先學會自保。”
莊杋遞給她一把威力更大的自動手槍，讓她用來防身。
大半天后，一只巨大的房蟹出現在廢墟邊緣，緩緩爬到了雙方約定的交易點。
房蟹的背后，還拖著一節倉庫拖車。
樹上傳來輕微的“簌簌”聲，莊杋定睛一看，是個一米多高的浣熊人，架著一把狙擊槍盯梢四周。
毛山王從蟹殼里探出圓滾滾的腦袋，語氣里滿是埋怨，“這大老遠的，可遭老罪了，你小子最好有漂亮貨。”
“一整柜呢，就怕你放不下。”
毛山王輕搖蒲扇：“倉庫車都拖來了，啥貨都能吞。”
“樹上那只浣熊，是你的人？”
“沒錯，他叫熊二。”
“熊二？”莊杋一下子就不困了。
“怎么，你認識？他以前是一名獵人，后來退休，我就請了過來。”
“那熊大呢？”莊杋脫口而出。
“誰喊我呢！”
粗曠嗓音從倉庫車里傳來，緊接著一頭身形魁梧的灰熊，伸出個腦袋。
他一只手挺著霰彈炮，另一只手拿著根骨頭在嘴里啃咬，氣質呆頭呆腦。
毛山王“嘿”了一聲，狐疑地盯著莊杋：“你怎么知道它叫熊大的？”
“猜的。”
毛山王下了蟹背后，視線在華昕身上停留了片刻，輕捋貓須：“前幾天來買濾水器的那個女娃？”
“貓叔你好。”華昕很有禮貌。
“哎，別提貓字，犯忌諱。”
毛山王看到她裸露的手臂后，笑容漸消，略微凝重：“你快要畸變了，怎么會是貓人？”
“說來話長。”莊杋稍微解釋了一下。
毛山王退后了一步，對華昕說：“那你盡量離我遠點，跟著我更容易變貓人了。”
華昕點頭，她也發現自己皮膚越來越黃了，漸漸接受畸變的事實。
毛山王來到窩點外，當他看到那堆積如山的裝備時，貓眼瞳孔地震。
“你…你小子是去搶了軍火庫？”
他猛搖蒲扇，仔細觀察了一番，語氣里難以置信，“這些貨，成色也太好了，新鮮得不像是廢品！”
莊杋其實也是碰碰運氣。
他得知在幾天前，有一支軍隊在這里全軍覆沒，鬧得沸沸揚揚，于是想過來看看。
雖然戰場已經被清理完畢，但還是留下了一些好東西。
毛山王也意識到了：“哪個軍隊，是那個扇了女娃子好幾巴掌的團長？”
“是他。”
莊杋指了指倉庫：“獨家代理，全部專供價。”
“好說，好說！”
毛山王估算一番后，直接給了他三萬金鈔，面額有十和百兩種，這是莊杋之前要求的。
廢土上廣為流傳的金鈔，是用纖維復合材料+金粉制成。
金粉的密度，決定了金鈔面額。
大額交易，人們喜歡用黃金；
小額交易，則更傾向于金鈔。
莊杋拿出驗鈔機，確認了每張金鈔的黃金含量足額后，便收了起來。
毛山王這一趟收獲頗豐，臉上的肥肉笑得擠在一起，“以后你的貨，本毛全包了！價格好商量！”
樹上的熊二朝下方喊道：“熊大，干活了！”
“來呢！”
熊大啃完最后一根骨頭后，邁著厚重步伐走來，抬起一箱箱裝備往回搬。
莊杋才注意到，熊大的左腿是仿生義肢，右腿雖然是原裝的，卻也一瘸一瘸。
“我是在一家熊肉飯店里，把他買回來的，當時他的腿已經被砍掉一只了。”
毛山王解釋道：“這家伙貪吃，飯量極大，好在不用薪水，能管他的溫飽就行。”
“那熊二呢，你發給他多少月薪？”
“每月八千金鈔。”
毛山王瞥了他一眼；“丑話說前面，可別挖我的人。”
“明白。”
莊杋也摸出了雇傭兵的行情價。
他不經意地問：“現在買一個干凈的三等公民身份，要多少錢？”
“估計要破三萬了，而且有價無市，最近盯得緊，等等......這玩意誰要啊，明明交3000信用點就能成為公民。”
毛山王瞅了他一眼：“噢，你小子鐵定是犯事了，嘿嘿。”
被戳穿后，莊杋也不回避；“你總不可能出賣我吧？”
“你小子邪門得很，本毛犯不上。”
毛山王沒有說謊，通過了莊杋的測謊。
清完賬后，車隊先行離開。
莊杋盤了一下積蓄，目前已經存下3.8萬金鈔，雖然夠買一個三等公民身份，但離原定的救援計劃還差得很遠。
他想給華昕發工資，但被拒絕了。
華昕更希望留著錢，給哥哥贖身。
“無涯哥，錢還不夠嗎？”
“遠遠不夠。”
莊杋看著臨海城的輪廓，沉聲說：“我不確定你哥身邊有沒有監視，直接贖身的話，風險很大。”
華昕眼神黯淡。
“購買公民身份這條路，是行不通了，但沒關系，我還有第二個計劃。”
她聽了后，眼睛又亮起來。